第2158章 到宜春

  京城站,月台上。

  火車下午六點發車,早早放學回來的李小竹過來送人。

  「爹,路上千萬注意安全,火車上人多,看好隨身的包。」

  「知道了,快別囉嗦了。」

  李向東擺擺手上車,走進車廂里坐下後腦袋探出車窗外,「趕緊跟著你大爺回家。」

  

  李小竹不僅沒走,還屁顛顛跑到車窗下面,「爹,記得按時吃飯,千萬別湊合,一定吃飽喝足。」

  「好,記住了,你還有事沒?」

  「有,侯叔說宜春的豐城凍米糖特別好吃,記得給我帶點回來!」

  「行,記著了,火車要開了,往後退退。」

  「哦。」

  李小竹被李大哥拉著後退到安全線內。

  站台上哨聲響起,火車鳴笛後啟動。

  「再見,注意安全!」

  李小竹使勁揮著手,「是豐城凍米糖,甭買錯了!」

  火車出站,一路向南開,穿過河南和湖北後駛入湖南地界,窗外不再是北方那種一望無際的平原,取而代之的是水田與低矮丘陵,偶爾能看到的苧麻地,稀稀拉拉的不成規模。

  再等火車在株洲轉入老浙贛線繼續向東,最終駛進江西境內,稀稀拉拉的苧麻開始成片出現。

  火車車廂里人聲嘈雜,氣味混雜,已經習慣了的李向東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發呆。

  向林哥倆和張森哥倆十幾個小時硬座坐下來,四人頭一遭經歷,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酸疼。

  「總算快到了。」

  向林捶著酸脹的腿,站起身活動。

  張森哥倆和向大哥沒吭聲,三人繼續無精打采,滿臉疲憊。

  李向東忍不住笑道:「爽不爽?我還以為你倆會買臥鋪票呢,好傢夥,硬座熬了一夜,是不是過癮了?」

  「為了省錢嘛,受點罪不算啥。」

  向林的話,頗受張森三人贊同。

  「行,繼續保持。」

  路費走公帳,對方都說了要省,李向東無話可說。

  換話題聊別的直到火車緩緩減速,廣播喇叭里傳出到站播報。

  五人拿上各自的行李,跟著擁擠的人流下車。

  此時的宜春火車站規模不大,站台上的水泥地面老舊。

  從出站口走到站前廣場,入眼的街道不寬,兩邊的低矮青磚平房中還有少量土坯房。


  「先找地方休息。」

  李向東找人打聽過後,帶著眾人沿著站前廣場的街道往前走,很快找到宜春國營車站旅社。

  旅社內的前台是名四十多歲中年婦女,「住宿嗎?介紹信拿出來登記。」

  李向東問道:「大姐,六人間有嗎?」

  大姐點頭,「有。」

  「來一間。」

  李向東挨個收到手介紹信,一起放到前台。

  大姐一邊登記,一邊叮囑:「二樓的六人間,公共開水房,公共洗漱間。晚上十一點鎖大門熄燈,貴重物品自己妥善保管,丟失概不負責。」

  「明白。」

  李向東拿到鑰匙,招呼眾人三人上樓進房間。

  屋子不大,三張上下鋪,其它擺設跟這年頭的絕大多數招待所一樣簡單,好在屋內還有扇窗,推開窗戶能看見外面的街巷。

  「哎呦媽呀,一路折騰過來累死我了。」

  張磊放下扛著的行李卷,直接就近一屁股坐在床鋪上。

  張森皺眉,一腳踢過去,「趕緊起來去洗洗。」

  「哦。」

  張磊麻溜從床上下來。

  「東子,接下來怎麼安排?」

  向林這會兒已經洗了把手和臉,精氣神恢復大半。

  「咱們仨去鐵路家屬院找人,磊子,大哥,你倆留下休息,看好咱們的錢。」

  李向東安排清楚分工,給包里的軍用水壺灌滿水,再拎上一份從京城帶來的禮物,帶著張森和向林從招待所里出來。

  「東子,咱們是要去找你在火車上時說的周軍嗎?」

  「對。」

  世界上所有互不相識的人,最多只需五層中間人就能建立聯繫,這是經典的六度人脈理論。

  鐵路系統又是個龐然大物,全國各地都有觸點。

  李向東不懂苧麻的好壞,既然想賺這份錢就肯定不能去打沒有把握的仗。

  他托單位相熟的同事層層牽線,聯繫上了位宜春鐵路工段的在職坐班崗職工周軍。

  按著提前拿到的地址,直奔鐵路職工生活區。

  宜春鐵路系統家屬院就在火車站北側,距離非常近,此時是下午三點多,等按照地址找到周軍家裡時,人沒在家,只有媳婦在。

  李向東放下禮物,說明來意,再拿出自己的工作證。

  周軍媳婦便去找隔壁鄰居家的孩子,跑一趟去喊自家男人回來。


  直到李向東三人喝了兩杯水,已經跟周軍媳婦無話可聊的時候,周軍終於回來。

  「周哥,我就是京城客運段的李向東。」

  「老鄭之前跟我說過。」

  周軍笑著伸手,「這兩位是?」

  李向東握過手後介紹道:「我的倆朋友,來這邊做苧麻生意。」

  「哦。」

  周軍秒懂,笑著一一跟張森和向林握手後看向一旁的牛皮紙袋子,「客氣了,有老鄭的關係,不用這樣見外。」

  寒暄過後周軍不再繞彎子,直言道:「咱們是系統內的自己人,能幫的我肯定幫,你們剛下車吧?走,我帶你們去街口新開的個體戶小飯館,嘗嘗我們宜春本地菜,咱們邊吃邊聊。」

  李向東三人應下,跟在周軍身後走進家個體戶飯館。

  「你們北方人吃不慣南方口味,我點幾道我們宜春本地人逢客必吃的招牌菜。」

  下好菜單子,又要了瓶樟樹四特酒。

  「你們過來收苧麻,一缺懂行眼毒的驗麻師傅,二缺村裡有威望,能鎮的住場子的本地人,三缺棉麻廠的渠道。」

  周建軍點出來這些,笑著繼續說道:「我知道一名在公社棉麻收購站的老驗麻員,在收購站足足幹了整整二十多年,今年剛退休,這人姓成,成功的成。成師傅在他們公社十里八鄉,但凡種麻的農戶就沒有不認識的。

  「再說國營麻紡織廠那邊,八十年代初建廠他就參與對接。原料科,質檢科和財務科全都能說的上話,就是吧,我之前給他捎過口信,說有北方來的正經生意人想請他幫忙,他沒鬆口,只說先要看看你們的誠意再談。」

  李向東問道:「周哥,這位成師傅家住在哪?」

  「距離城區不遠的陳家村,坐車過去要半個小時左右,今天時間有點晚,畢竟是請人,太晚登門不禮貌。聽我的今晚先好好在招待所休息,養足了精神,明天一早再親自上門拜訪,誠心誠意的談。」

  周軍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取下夾在胸口口袋的鋼筆,唰唰唰寫下具體地址,「明天我還要上工就不陪你們一起去了。」

  「您忙您的,已經夠麻煩了,我們明早自己過去就行。」

  李向東明白對方其實是不想過多摻和,接過對方遞來的紙條看一眼後對摺塞進口袋。

  接下來沒再聊這些,話題轉到李向東和周軍之間的中間人老鄭身上。

  很快,冒著熱氣的菜上桌。

  有宜春扎粉,慈姑炒肉,清炒苧麻嫩尖,前前後後上來六道菜。


  ...

  ..

  次日清晨。

  一行五人早早起床,結伴出門吃過早飯後還是留下向大哥和張磊,李向東帶著張森和向林出門,按著周建軍給寫的條子,坐車出城直奔陳家村。

  半個小時車程後到達目的地。

  陳家村不大,村外大片麻田有的已經正在採收。

  一路打聽,順利找到成師傅家,門虛掩著,李向東上前敲門喊人。

  過來開門的老漢問道:「你們是?」

  李向東搭話道:「是成師傅吧?我們是周軍介紹來的,我是京城來的李向東。」

  張森喊人,「成師傅好。」

  「成師傅,一點薄禮,您別嫌棄。」

  向林笑著把手中禮物遞出去。

  成師傅也沒客氣,接到手後開門,「進來聊。」

  提前有人引薦,成師傅並沒有表現的過於疏離和戒備,帶著李向東三人進屋後倒上水,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過來收頭季苧麻的事兒,周軍跟我說了,想讓我幫你們看貨定級,我就要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年紀大了,不愛折騰,也不會為一點小錢冒風險。」

  話說的直白,李向東沒多想,認為很正常,「我們給您開一個月一百塊錢的工資,您覺得行不行?」

  頭季麻的整個收貨期也就四十來天,也就是說這一季自己只能到手一百多點,成師傅聞言當即搖頭,「不行。」

  李向東提高價碼,「一百五。」

  成師傅再次搖頭,面對遠超常人的高薪依舊不為所動。

  但因為有周軍做中間人的緣故,成師傅沒有隱瞞的說出心中所想。

  「小李,出到這個價的不止你一個,而且之前來找我的可沒有你們事多,苧麻從收到送廠,整個環節都要我出面,收好了,一季苧麻我只有一百五,完事你們拍拍屁股走了,後面要是有哪家的麻戶覺得估價不公,吃了虧心裡不痛快,最後壞的是我幾十年攢下的名聲。我有退休工資,家裡雖然不算太富裕,可也不缺吃喝,為這點錢去賭一輩子臉面,不值,幹不了。」

  一番話說出口,一人端起水杯喝水,三人面面相覷。

  衝著張森和向林使個眼色,李向東開口道:「成師傅,我們出去商量商量。」

  從屋裡出來,張森皺著眉,「東子,再多出點錢沒有問題,咱們想賺這份錢也的確需要個懂行的把關,可咱們錢出了,這位成師傅靠譜嗎?」

  向林點頭附和道:「是啊東子,進村的時候我可看見村里已經開始收麻了,這事得趕緊定下。」


  「是得抓緊,至於說成師傅靠譜不靠譜,這點也不用擔心,咱們中間還有周軍呢,就是這位成師傅的胃口有點大,咱們得好好商量下怎麼才能讓他答應下來。」

  三人在院裡小聲嘀咕一陣,商量好後進屋。

  「成師傅,剛才是我們考慮問題簡單了。固定工錢確實委屈您了,咱們換個合作方式。這趟頭季麻的生意,您不用投一分的本錢,只需要幫我們把關驗貨,對接麻紡廠的渠道。最後扣除所有成本,純利潤分您百分之五怎麼樣?」

  百分之五純利分紅,已經跳出僱工層次,進入合伙人模式。

  成師傅有點心動了,不過沉默片刻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五個點,換不來我全力兜底。」

  張森聞言開口道:「成師傅,這不是一個人的買賣,我們能讓出來五個點不少了。」

  「成師傅,我們湊出來的本錢是兩萬,頭季麻咱們能收兩回,每回的純利潤能到三千五,就哪怕按照三千來算,五個點就是一百五,兩回您最少能拿到手三百,真不少了,我們還一幫人呢。」

  向林在來的火車上,聽李向東講過從收麻到拿到手麻紡廠的回款,整個流程趕快點也要十七八天,頭季麻的窗口期是四十來天,錢也就能周轉兩次。

  成師傅笑道:「給我十個點,我能讓你們賺九千。」

  李向東立馬來了興趣,「這話怎麼說?」

  「我能讓麻紡廠優先質檢,優先排期,就連回款我也能打招呼縮短時間,別人從收到拿回款需要大半個月,我出面可以縮短到十二三天內,整個頭季麻,你們可以收三次貨。」

  這就是成師傅之前一直不鬆口的原因,甭管是固定的一百五工資,還是五個點的分成,真換不來他動用一輩子的人脈和渠道關係。

  話說到這個地步,李向東三人自然明白應該如何取捨,多分出去點,錢就能多周轉一次,那多分出去的錢就簡直太值了!

  「成師傅,就按您說的來,我們給您純利潤的百分之十,就是您剛說的可要做到。」

  不止李向東有顧慮,成師傅也有。

  「咱們可以簽協議。」

  「聽您的。」

  說的全部落到紙面上,雙方全都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剛剛還在拉扯的兩方,在簽字按手印後站在了一個陣地。

  向林迫不及待問道:「成師傅,苧麻咱們先從哪收?」

  「當然是先從我們陳家村。」

  成師傅回答完這個問題,再開口道:「不急,有些話要先說明白,供銷社的價格高,可農戶卻不愛往供銷社送,你們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供銷社會壓錢,外面來的麻販子就是靠這點收麻,現款現結,絕不賒帳。所以咱們也得給現款,這樣村裡的麻戶才會把自家的麻送過來賣。」


  「麻戶還有個不喜歡把麻賣給供銷社的原因,供銷社那邊要麻戶分級,不分級的苧麻供銷社不收,咱們收就是收統貨。剩下就是麻紡廠那邊,第一趟咱們一起跑,後面你們得把人分出來,我會出面打招呼,可麻紡廠也要留人專門去盯著,咱們邊收邊分,邊送邊排隊。收夠一車送進廠里檢查,中間可不能耽擱,麻季就四十天,耽誤一天損失的就是錢。」

  錢一到位,效果確實顯著。

  成師傅把該說的說完,招呼李向東三人起身先去村里租倉庫。

  「麻戶賣的全是混捆統貨,外面看是一層好麻,裡面會摻潮麻,碎麻,各個等級亂七八糟,這種混捆貨麻紡廠的大門都進不去,咱們收到的麻需要重新分級,按照標準分成甲乙丙丁四級和等外,賺的錢也是從分級里賺。」

  「這就需要有場地,收的時候咱們可以在村裡的曬穀場收,那裡地方寬敞。分級不行,曬穀場早晚露水潮氣大,麻會越分越潮。村裡有閒置的糧倉,以前收麻都是在糧倉里分級,分好級裝車再往麻紡廠送。」

  「曬穀場離糧倉不遠,收好的麻可以直接讓麻戶們送過去。等咱們分揀完往麻紡廠送就得用卡車。這點你們不用操心,我去農技站聯繫車,先說好農技站的卡車是按趟結算,另外司機的飯錢和煙錢要管。」

  張森突然開口道:「農技站沒幾輛車吧?」

  成師傅點頭,「確實沒幾輛,所以不能卡著時間,咱們要提前去農機站定下哪天用車。如果農機站的車實在排不開,我再去找跑運輸的個體戶,就是價錢要貴一截。」

  一行四人往村子的西頭走,路兩側是連片的苧麻田。

  很快來到空著的糧倉外,是一座磚石的糧倉,旁邊不遠就是一片寬敞的曬穀場。

  糧倉大門沒鎖,推門進去,裡面空空的啥也沒有,地面是夯實的黃泥,高處開了幾扇通風的小窗。

  叫上李向東三人,成師傅在前帶路,開始在糧倉內查看。

  他手摸著牆面,眼睛找著有沒有水漬和霉斑,嘴裡介紹道:「這裡以前是大隊存公糧用的糧倉,現在包產到戶了也就空了下來。存放苧麻防潮是頭等大事,麻一旦返潮纖維會發黑,麻紡廠就會壓級扣錢,嚴重的整批貨廢掉。這座糧倉的地基墊高了半米,你們可以四處看看,牆角有沒有滲過水。」

  李向東三人聞言分開,一人一個方向,順著牆角開始查看。

  「沒看到滲過水的痕跡。」

  「我也沒看到。」

  張森和向林附和著開口。

  成師傅點點頭,「沒問題咱們就租下這裡,麻不能直接堆在地上,回頭需要再搭幾個木架。另外就是夜裡必須留人值守,防火防盜。麻是易燃的東西,半點不能馬虎。」


  守夜的人不缺,李向東環視一圈糧倉後收回目光,「成師傅,這座糧倉租下來大概需要多少錢?」

  成師傅想了想,「要是短期租,只租頭麻的四十天,租金沒多少錢,一天頂多一塊。但我還是建議直接租半年,二茬兒麻和三茬兒麻你們也會收吧?」

  李向東點頭,「收,聽您的租半年。」

  「嗯,租下這裡,咱們後續挨著周邊村子收麻就算有了處固定的倉庫,不用每換一個村子再到處找臨時堆放的地方。倉庫也看了,咱們接下來去找村裡的幹部簽協議,你們是外地人到了地方少開口,我出面想辦法把租金往下壓一壓。」

  從糧倉里出來,去往村委會的路上,遇到扛著一捆統麻的麻戶,成師傅笑著打聲招呼,遞給對方一根煙,然後就地展開教學,拆開麻戶的一捆統麻。

  「收的時候一定拆摸水分,看纖維的長短,看雜質的多少。」

  成師傅講解甲乙丙丁四個等級怎麼分辨,捏在手裡怎麼判斷乾濕。

  李向東就跟著跑這一趟,後面是張森和向林接手,兩人聽的認真,時不時提問。

  「收貨還有一條規矩。」

  成師傅繼續叮囑:「農戶送來的麻,必須干透。半乾的麻就算價格便宜也儘量少收,不然堆在倉里容易發熱發霉,其它干麻也會受牽連。就是寧願少收,不能收潮貨。」

  還有正事要辦,只是路上遇到了麻戶簡單講講驗麻的基礎法子。

  沒有耗費太久時間,成師傅帶著李向東三人來到了村委會。

  李向東三人全程以成師傅為主,儘量少開口說話,其實他們仨就算想插話,人家說的當地方言,他們仨也聽的一頭霧水,半懂半不懂根本插不上嘴。

  協議簽好,從村委會出來已經是傍晚。

  「村主任剛答應了明早會用喇叭廣播,村裡的麻戶都會知道咱們在曬穀場收麻。你們還要回城是吧?記得明天過來的時候帶把鎖,木架子我在村里找人做,錢你們記得最後給就行,時間也不早了,抓緊坐車回吧。」

  告別成師傅,李向東三人按原路返回去坐客車。

  走在村裡的土路上,張森撓撓頭,「這就要開始收苧麻了?」

  向林跟著嘿嘿樂道:「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咱們昨天剛過來,今天就把事情給定下了。」

  李向東想起之前在東北分揀干紅參的經歷,小小的干紅參分揀一天都能把人累的直不起腰,苧麻估計能讓沒幹過的人第二天下不了床。

  他跟著笑笑,「現在能笑的出來抓緊笑,等開始收麻估計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向林滿不在乎,「只要有錢賺,我天天都能笑的出來。」

  「希望如此,記好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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