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來收你來了
留守的小兵們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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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倆是不是沒睡醒……老虎，獅子……大象？」剛才那個膽子最小的士兵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旁邊的同伴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也懷疑咱倆是不是在做夢……你掐我一下試試？」
話音未落，胳膊上就挨了一記狠的，疼得他嗷地叫了一聲，終於確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谷地下方傳來。
丘福騎著一匹棗紅馬，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參將和親兵，一個個神色慌張又困惑，顯然是被那幾個報信的小兵折騰得不輕。
剛才那幾個小兵跑到中軍大帳的時候，丘福正在研究沙盤。
領頭的那個小兵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大帳，連跪都跪不穩了：「將、將軍！外面憑空出現了一扇金色大門！漢王殿下和瑞王殿下從門裡走出來了！還說、還說陛下御駕親征，大軍隨後就到！」
丘福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這士兵在發癔症。
從應天府到安南，大軍出征最快也得幾十天，怎麼可能說出現就出現？憑空冒出來的金色大門？這不是胡扯嗎？
他臉色一沉，厲聲道：「你可知擾亂軍心是什麼罪？」
小兵急得都快哭了：「將軍！末將若有半句虛言，甘當軍法！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另一個小兵也連聲附和：「是真的！將軍！那扇門還在那兒呢！」
丘福這才半信半疑地翻身上馬，帶著幾個親兵往谷地台地趕。
一路上他還在想，這多半是這幾個小兵被瘴氣熏花了眼，回頭得讓軍醫給他們開幾副藥。
可當他策馬轉過最後一道緩坡，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手中的馬鞭差點脫手飛出去。
山谷台地上，一扇金碧輝煌的豪華大門矗立在陽光下，和周圍的荒草黃土格格不入，像是天庭的南天門掉了下來。
更讓他震驚的是，門外面的台地上，黑壓壓地列滿了大軍，騎著犀牛的先鋒營、騎著戰馬的騎兵、馱著輜重的戰象，大門口還在有人不斷通過……
而站在大軍最前方的，是一個騎著猛虎王、身穿玄色戎裝的身影。
丘福盯著那張臉看了又看，愣是半天沒敢認，那是朱棣沒錯，那氣質、那神態、那眼神，分明就是他跟了半輩子的皇帝。
可怎麼比上次見時年輕了這麼多？臉上的皺紋少了，頭髮也更黑了，整個人看著像是倒退了二十年。
要不是他跟隨朱棣多年，對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太過熟悉，換個人來恐怕真認不出來。
朱棣身側是騎著雄獅的張輔、鄭亨、薛祿等將領。
往日裡這些老夥計騎的都是高頭大馬，今天怎麼全換了坐騎？
丘福的目光從猛虎掃到雄獅，又從雄獅掃到犀牛和戰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就在安南駐守了幾個月，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帝騎上老虎了，張輔他們都騎上獅子了，犀牛大象成了運糧的牲口，這世界怎麼變得這麼快，快得他完全跟不上趟。
再旁邊是兩個年輕人，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披玄鐵鎖子甲，正是他熟悉的漢王朱高煦，只不過也是變年輕了；另一個身穿黑色蟒袍，他細看認不出來究竟是誰。
丘福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朱棣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陛下，真是你，臣丘福參見陛下！陛下御駕親征，臣未能遠迎，罪該萬死！」
朱棣翻身下了猛虎王，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朕來得突然，你不知情，何罪之有。」
丘福站起身來，又朝朱高煦抱拳行禮：「參見漢王殿下。」
朱高煦咧著嘴在他肩上拍了一把，拍得丘福肩膀往下一沉：「老丘，好久不見，你這氣色可不太好啊，是不是被瘴氣熏的？」
丘福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目光落在了朱高爔身上，猶豫了一下。
他認得出那身四爪蟒袍是親王的規制，但他印象中年紀最小的親王是趙王朱高燧，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比趙王還年輕許多。他試探著問道：「這位殿下是……」
朱高煦搶著介紹道：「老丘，這是我四弟，瑞王殿下朱高爔。」
丘福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他當然知道朱高爔，那是陛下的第四子，可那孩子今年才多大？他印象裡面還是個小娃娃，怎麼一轉眼就長成了面前這個器宇不凡的年輕人？
朱高煦看著他這副表情，笑得更得意了。
他雙手叉腰，挺了挺胸，一副「就等你問這個」的表情，大聲解釋道：「老丘，傻眼了吧，我告訴你，我四弟如今可不得了，他得了道祖傳承，是神仙中人！你別看他長這麼大個，其實他才八歲，這都是道祖的神通！陛下和我之所以變年輕，也都是沾了四弟的光……」
「這個傳送門看見沒有？就是我四弟用神通打開的，大軍從池州府一步跨到這裡，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八歲，這麼大個人，你告訴我是八歲？」丘福心裏面全是問號。
張輔也笑著開口：「老丘，漢王殿下說的是真的……」
「爹，漢王殿下說的是真的，承蒙陛下皇恩，兒子在瑞王府當差，這些天親眼所見殿下種種神通，絕非虛言。」一旁的丘晟也站出來，
緊跟著，兩府的屬官們也紛紛上前和丘福打招呼，一時間七嘴八舌，好不熱鬧。
丘福被這一通信息轟炸得暈頭轉向，眉頭皺得更緊了。
道祖傳承？神仙中人？傳送門？這些詞拆開來每個都認識，合在一起卻讓他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完全無法消化。
他在安南前線蹲了幾個月，消息閉塞是真的，除了軍情文書，他跟京城幾乎斷了聯繫，瑞王殿下得了道祖傳承、在應天府顯聖的消息壓根沒傳到前線來。
朱棣看著他這副世界觀正在被重新組裝的模樣：「行了，詳情回頭再細說。你先把安南這邊的軍情給朕匯報一下，然後把中軍大帳騰出來，今晚要開軍事會議。」
丘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萬千疑問，正色道：「末將領旨！」
他轉身讓親兵去重新安排中軍大帳的布置，目光又忍不住在傳送門和朱高爔身上來回掃了好幾圈。
他看看傳送門中還在不斷湧出的增援大軍，看看騎在犀牛背上整裝待發的先鋒營，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這場仗，可就不是以前的打法了。
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走吧老丘，去營帳里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好好給你講講這幾個月的來龍去脈，保證你聽完下巴都合不上。」
張輔等人也紛紛附和：「對對對，去營帳里說，這裡風大，不是聊天的地兒。」
眾將正要往中軍大帳走，朱高爔忽然抬手道：「稍等。」
他手中憑空出現一隻葫蘆，正是那隻裝人的空間葫蘆，法力注入，葫蘆口對準遠處的一個草叢，一道白光閃過，兩道人影便被一股無形的吸力從草叢中拽了出來，在空中划過兩道弧線，嗖地一聲被收入了葫蘆中。
原來那兩個安南探子自從看到傳送門憑空出現那會兒起，就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們本想看看明軍又有什麼新動靜，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這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一扇金光閃閃的大門憑空出現在台地上，然後從門裡走出了騎著老虎的皇帝、騎著獅子的將軍，還有騎著犀牛和大象的軍隊。
兩個人趴在草叢裡，雙腿發軟，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跑，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回大營，明軍來了天兵天將！
可他們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一開始是嚇得動不了，等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想跑的時候，發現自己是真的動不了了，身體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牢牢鎖住，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然後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背後襲來，他們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眼前一黑，便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
整個變故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朱棣率先開口，目光在那隻葫蘆上停了一瞬：「老四，怎麼回事？」
朱高煦也湊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葫蘆：「四弟，你有能裝人的葫蘆了？」
而丘福站在一旁，親眼看到瑞王隨手拿出一個葫蘆，一晃就把不知道在哪裡的兩個藏得嚴嚴實實的探子給吸了進去，徹底把他最後一絲懷疑也碾碎了。
朱高爔把葫蘆在手裡轉了一圈：「沒事，就是兩個安南探子，躲在對面山的草叢裡看了半天了。」
他把葫蘆口朝地上一倒，兩道白光閃過，兩個探子便狼狽地摔在了空地上，渾身癱軟，面如土色，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朱高爔收回葫蘆，對丘福道，「這兩個探子交給你們審，應該能問出些有用的情報。」
張輔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看著瑞王的法寶，眼裡都寫著同樣的羨慕和渴望。
朱高煦暫時也不好意思要法寶，畢竟他要的已經夠多了，只是羨慕的說道：「四弟，你這葫蘆也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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