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手足無措的屬官

  大軍沿官道往池州府方向行進。

  張輔、鄭亨幾個武將駕著雲湊到朱高爔的雲旁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夸開了。

  「瑞王殿下真乃賢王，給百姓發了那麼多糧食，眼都不帶眨的。」

  「殿下神通廣大，那些百姓對殿下是真心實意的感激，末將看得真真的。」

  

  旁邊幾個副將也紛紛附和，這個說「殿下宅心仁厚」，那個說「殿下愛民如子」，誇得花樣百出，此起彼伏。

  朱高煦在旁邊，反倒一聲不吭，不是他不想夸，是剛才在太平府空地上他已經把能夸的詞全用完了，從「老四你真是活菩薩」到「四弟你這手筆真闊綽」，滔滔不絕地說了半炷香，現在實在詞窮了，只能幹瞪著眼看別人接著夸。

  這下瑞王府的屬官們可不樂意了。

  丘晟、鄭琮、張輗、薛斌幾個跟在雲車後面，聽著張輔他們把「殿下英明」「殿下仁德」「殿下神通廣大」翻來覆去地夸，一個個急得抓耳撓腮。

  鄭琮拿胳膊肘捅了捅丘晟，壓低聲音急道：「你倒是說兩句啊，張將軍他們把咱們的台詞全搶了！」

  丘晟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最後只憋出一句「殿下確實厲害」，說完自己都覺得丟人。

  他們都是武將出身，別說武將武將出身了，別找藉口，還是沒有經歷過社會的磨練，只能說誇人這種事，暫時還沒有學會，還不是強項。

  眼下連拍馬屁都被人搶了先，飯碗都要讓人端走了，幾個屬官面面相覷，都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朱棣在另一旁架著雲，悠閒悠閒的看著玉牌，偶爾抬頭看一下。

  張輔他們在老四，筋斗雲旁邊圍了好幾層，他這個皇帝身邊反倒清淨了不少。

  他也不惱，嘴角微微彎了彎，任由那群武將發揮。

  老四現在就是塊香餑餑，誰都想湊上去啃一口，正常，太正常了。

  他這個當爹的要是連這點氣量都沒有，也坐不穩這張龍椅。

  而朱高煦騎著猛虎王駕著雲落在隊伍中段，心情好得不行。

  他一手摸著猛虎王的頭，感覺像是給猛虎王洗頭，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了玉牌。

  今天錄的東西可不少。

  第一段是朱高爔讓屬官從玉葫蘆里往外倒糧食的畫面，白花花的饅頭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糧食山。

  第二段是百姓排隊的全景，隊伍從空地彎彎曲曲甩到官道拐彎那邊，人山人海。第

  第三段是那個年輕人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紅了還在喊「殿下的大恩大德太平府百姓記一輩子」。

  第四段是方才大軍開拔，百姓齊聲高喊「恭送瑞王殿下」「此戰必勝」，。

  其中好幾段里還有他自己的解說，舉著玉牌對著自己的大臉說

  「家人們你們看這裡是……」

  朱高煦越翻越滿意，這些發到群里，老大老三肯定羨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他點開「相親相愛一家人」，把這幾段影像全部勾選上，正準備一口氣發出去，前面還有自己騎著老虎隨手錄的的幾個行軍路上的視頻，準備一起發出去讓大家看看，也不知道錄的是什麼，順手點開看了一眼。

  畫面一亮，他差點從猛虎王背上栽下去。

  那是之前來往太平府途中，朱棣接受群臣追捧的場面。

  「還好，還好，嚇死本王了」朱高煦後背唰地出了一層冷汗，從脊椎骨一路涼到後腦勺。

  他趕緊把這段影像取消勾選，手指頭一抖，玉牌從手心裡滑出去，掉到猛虎王頭上。

  猛虎王感覺到頭上的動靜，忽然低低地吼了一聲，像是在說:老二，你……干……嘛……嚇死本王了。

  朱高煦拍了拍它的後頸，示意沒事，然後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重新檢查了一遍，沒錯，就這幾段。

  他又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多勾什麼不該發的東西，才鄭重其事地按下了發送鍵。

  玉牌輕輕一震，幾道影像化作流光傳了出去。

  發完之後他又翻了翻，確認沒有誤發，這才長出一口氣，把玉牌貼身揣回懷裡，拍了拍胸口。

  「好傢夥，差點出大事。」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朱頭不保了。

  千里之外的應天府，坤寧宮裡，牌局正打到興頭上。

  徐皇后和太子妃張氏、趙王妃翁氏、漢王妃韋氏婆媳四人圍坐在一張紫檀方桌前，麻將牌嘩啦啦地搓著，桌角擺著四杯飲料，快活的不得了。

  翁氏剛摸了一張牌，正猶豫打哪張，韋氏的玉牌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朱高煦私發了一段視頻，緊接著玉牌又連著震了好幾下，是群里的消息。

  「母后，大嫂，三弟妹，你們看群里，老二發消息了，發了好多視頻。」韋氏把牌一放，趕緊點開了玉牌。

  張氏和翁氏也各自摸出玉牌，徐皇后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牌，拿起玉牌湊近了些。

  點開第一段，朱高煦那張大臉就懟在畫面里，嗓門從玉牌里炸出來：「家人們！你們看，這裡是太平府的校場！老四把糧食全拿出來了……」

  畫面一轉，白花花的饅頭堆成了山，百姓排著長隊，

  一個老翁哆嗦著手接過饅頭，眼眶泛紅。接著是那個年輕人磕頭的畫面，額頭都磕紅了，最後是大軍開拔，百姓齊聲高喊「恭送瑞王殿下」「此戰必勝」，聲浪震得玉牌嗡嗡響。

  幾段視頻放完，牌桌上安靜了一瞬。

  張氏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四叔這回可真是給咱們朱家長臉了。瞧瞧那些百姓，那是真心實意地感激他。」

  翁氏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看得出來這些百姓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四叔。」

  韋氏沒怎麼說話，低著頭在看朱高煦單獨發給她的那段。

  畫面里朱高煦騎在猛虎王背上，壓低了嗓門，對著玉牌說了幾句只有她能聽的話。

  韋氏嘴角微微翹了翹，趕緊把玉牌翻了個面扣在桌上，耳根悄悄紅了一小塊。

  徐皇后把幾段視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目光在老四抬手朝百姓揮別的那個畫面上停了好一會兒，眼底的驕傲藏都藏不住：「老四這孩子，真不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