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唱一和
涼亭那邊,太子妃和兩位王妃圍坐在石桌旁。
桌上攤著朱高爔之前留下的幾副棋牌——五子棋、鬥獸棋、跳棋、軍棋,每種都配了說明書,秋棠和月荷剛才還站在旁邊給她們演示了一遍。
張妍和韋氏、翁氏挨個試了試,五子棋下了兩盤,鬥獸棋擺了一局,跳棋也走了一圈。
「這五子棋倒是有幾分圍棋的味道,就是簡單了些。」張妍捻著一枚白子,在指尖轉了轉,放回棋盒裡。
韋氏在旁邊把鬥獸棋的棋子擺了又擺,象吃虎、虎吃貓、貓吃鼠,規則倒是記得清楚,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翁氏話少,只是安安靜靜地把每樣都試了一遍,只是目光不自覺地往麻將桌那邊飄了一眼。
「還是麻將好玩。」韋氏把鬥獸棋往旁邊一推,端起桌上的紅糖布丁挖了一勺,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這些東西也新鮮,就是總覺得差點意思。麻將那個嘩啦啦的聲響,摸牌的手感,胡牌時候的痛快,這些棋都比不了。」
張妍笑著點頭,說確實如此,這些棋牌偶爾消遣還行,真要過癮還得是麻將。
翁氏難得接了一句,說可惜母后今天沒來,不然她們四個剛好湊一桌,三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不過四弟這些點心是真的好。」韋氏又吃了一口奶油泡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張妍也拈起一塊奶油糯米糍咬了一口,說每次來四弟這兒都能吃到沒見過的新東西。
桌上擺滿了朱高爔剛差人送過來的的甜點和飲品。
正說著話,朱瞻基帶著幾個弟弟從滑梯那邊跑過來,熟門熟路地跑到涼亭里拿吃的。
他端著盤子夾了幾塊點心,正要走,餘光瞥見桌上攤開的鬥獸棋,腳步停住了。
他把盤子往旁邊一擱,趴在桌邊看了起來。朱瞻墉和朱瞻垠跟在後頭,也探著腦袋湊過來。
「娘,這個怎麼玩?」朱瞻基指著棋盤上的象和虎,抬頭問張妍。
張妍剛要收棋盤,見兒子難得主動問,便把規則簡單講了一遍。
朱瞻基聽完眼睛一亮,又問了幾句細節,張妍見他真有興趣,索性把棋盤推給他:「拿去那邊玩吧,別給你四叔弄丟了棋子。」
「都過來,大哥給你們找到一個好玩的」朱瞻基端著棋盤跑到沙坪上喊著,幾個弟弟妹妹聽到後呼啦啦全圍了過來。
鬥獸棋的棋盤往草地上一攤,朱瞻基盤腿坐在中間開始給他們講解規則,朱瞻壑抱著他的銀漸層蹲在對面,一群孩子圍了過來。
「大哥,為什麼老鼠能吃大象」朱瞻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因為啊,老鼠是老鼠,大象是大象,所以老鼠能吃大象」朱瞻基聽後,又開始了廢話文學,因為他也不知道啊!
「歐,原來是這樣,大哥我明白了」朱瞻壑一邊聽朱瞻基說一邊若有所思的點頭。
不懂裝懂,老鐵們,你們說我這種行為像誰呢?只能說不愧是金豆子漢王爺的兒子。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貓貓狗狗在草坪上滾來滾去,一時間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麻將桌上,朱高煦今天的運氣實在不怎麼樣。
他和徐景昌輪著上,輪著輸,面前的籌碼已經換了幾茬,每次剛摸出幾枚又被對面笑眯眯的朱高熾收走了。
不過說實話,這幾個人里最有錢的就是他漢王。
金豆子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輸了這么半天他也不怎麼心疼,這點銀子對他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可輸錢不心疼,輸牌心態難受啊。尤其是每次朱高熾胡了他的牌,還要慢悠悠地補上一刀。
朱高熾又一次把贏來的籌碼攏到自己面前,臉上的笑容真誠:「還是二弟和我感情好啊,知道大哥太子府窮得叮噹響,專門來給大哥送錢。大哥替天下百姓謝謝你了,這些銀子正好拿去修江北的水渠。」
朱高煦心裡早把太子罵了幾十遍了,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不然顯得他玩不起。
於是他把手裡剛摸的牌往桌上一擱,挺直腰杆,臉上掛著一副深明大義的表情:「那咋了?我身為大明朝的王爺,也要為大明朝做點事。輸點錢又怎麼了?就當是捐給國庫了。」
朱高熾笑眯眯地把籌碼碼齊,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那二弟不妨再多捐點,大哥不嫌多。」
朱高煦被噎得說不出話,徐景昌在旁邊深有同感。他也跟著輸了好幾把,雖然他還沒成婚,府里開銷不大,手頭也算寬裕,但總這麼輸也不是個事兒。
可他畢竟是表弟,不好直接抱怨,更不能和朱高熾頂嘴。
於是他很聰明地選擇了另一個策略:二表哥說啥他就說啥。反正有漢王在前面頂著,火力全沖二表哥去,他跟在後面敲敲邊鼓就行。
朱高煦又輸了一把,把位置讓給徐景昌,自己端著盤子退到旁邊觀戰。
徐景昌坐上桌,剛摸了兩圈,朱高煦在旁邊一邊啃雞腿一邊說:「景昌你今天手氣也一般啊,是不是早上沒吃飽?」
徐景昌正愁找不到台階,一聽這話立刻接上了,語氣誠懇得仿佛確有此事:「讓二表哥見笑了,早上確實沒怎麼吃好。」
朱高熾在旁邊笑著插了一句:「景昌要是餓了就再去吃點,大表哥等你,不急。」
徐景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大表哥先打著,我打完這把再說。」結果這把又輸了。
他站起來,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幫他解圍:「表弟渴了就先去喝點東西,歇會兒再上。正好這些天你從外地回來還沒好好歇過,我看你肯定是累了,不然不至於一直輸。」
徐景昌立刻心領神會,順杆就爬:「二表哥說得對,確實是連日趕路還沒緩過來。那我先去喝點東西,二表哥你先頂上。」
兩人就這麼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朱高煦輸了,徐景昌就說二表哥習武之人飯量大,肯定是又餓了。
徐景昌輸了,朱高煦就說表弟連日趕路太累了。
反正輸牌的理由永遠不是技術不行。
要麼是餓了,要麼是累了,要麼是渴了。
今天這麻將,真是給朱高爔打爽了,不光能贏錢,還能看戲。心裡暗自決定,下次有好東西多給他們點,讓兄弟幾人多陪自己玩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