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朕在黑山當反賊>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名士田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名士田疇

  名士田疇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徐無山不高,卻在幽州地面上頗有些名頭,山勢連綿,林木蔥鬱,山間有一條溪水,從山澗中蜿蜒而下,匯入山腳下的一片平川。

  平川上阡陌縱橫,屋舍田疇整飭,儼然一副世外桃源景象。

  田疇今年三十有七,此刻的他穿著粗布深衣,頭上挽著簡單的髮髻,正坐在河邊釣魚。

  他在徐無山已經住了快七年了。

  七年前,幽州牧劉虞身亡,他便帶著宗族數百口入了此山,那時候山中荒無人煙,荊棘叢生,田疇帶頭開荒建屋,整整數年,才有了今日的規模。

  如今山中有五百餘戶,三千餘口,男女老幼,各安其業。

  田疇制定了二十條鄉約,誰犯了約,他便當眾訓斥,屢教不改的,逐出山去。

  曾有烏桓人來襲,他帶著青壯年持弓弩守在山口,射殺了十幾騎,烏桓人再也不敢來。

  數年來,袁紹五次派人來請,田疇皆不應命,氣得袁紹曾當眾立誓,說了一句:「田子泰,吾不得而用之,天下亦不得而用之。」

  田疇正在溪邊釣魚,一個少年從山道上跑來,氣喘吁吁:「叔父!山下來了人,自稱是天子使者!」

  田疇的手微微一頓。

  天子?

  他放下魚線,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來人是何模樣?」

  少年想了想:「穿著深衣,騎馬,帶了兩個隨從,相貌普通,並無過多禮數。」

  田疇拿起魚線,緩緩卷好:「請他上山。」

  來人是郭嘉派去的,正是涿郡人簡雍。

  他登上徐無山,穿過一片松林,遠遠望見田疇的茅舍,心中暗暗詫異。

  這座茅舍也太簡陋了吧?牆是用黃泥夯的,屋頂鋪著茅草,窗戶上只有幾根木條————

  涿縣最貧苦的農戶,怕是也比這住的強吧。

  田疇站在門口迎接,拱手道:「簡先生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請進。」

  簡雍還禮,跟著田疇進了屋。

  屋中陳設更簡,一榻一案,牆角堆著幾捆乾柴。

  簡雍心中感慨:生活如此清苦,亦不受袁紹之召,此人的品性,果然如傳言一般。

  簡雍從懷中取出劉協的親筆信,雙手呈上。

  「陛下聽聞先生高義,特命雍送信————請先生過目。」

  田疇接過信,沒有急著打開。


  他將信放在案上,給簡雍倒了一碗水,道:「先生從鄴城來,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歇一歇。」

  簡雍笑著端起碗,見田疇依舊沒有拆信,心中有些急,但不好意思催他。

  田疇坐回案後,拿起信,慢慢拆開,認真閱讀。

  簡雍沒有出聲,靜等著田疇看完。

  過了很久,田疇方才開口:「陛下在信上說,「虛左以待」————先生可知,陛下要田某做什麼?

  3

  簡雍拱手道:「陛下說,先生若肯出山,必以國士之禮相待,至於做什麼,陛下說,見了便知————先生若不肯,陛下也不勉強,只是————陛下有一番肺腑之言,特讓雍轉告先生。」

  「請講。」

  簡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鄭重地說道:「陛下說,大司馬之後,幽州再無忠臣,先生守徐無山七年,守的乃是大漢之脊樑,如今陛下欲中興漢室,需先生這樣的人————陛下需要先生。」

  田疇輕嘆口氣:「陛下在鄴城如何?」

  簡雍道:「陛下在鄴城,日日處理政務,操練兵馬,準備北征————陛下言,先生不必急著答應,可先往鄴城一見,見了面,談過了,再決定不遲。」

  田疇聞言笑了:「田某在這山中住了七年,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陛下還記得大司馬,還記得幽州,還記得那些死去的忠臣。」

  說罷,他看向簡雍。

  「田某跟你去鄴城————見陛下。」

  鄴城。

  田疇到鄴城後,劉協在自己的書房接見了他,這是郭嘉出的主意。

  「田疇非尋常人也,陛下若以君臣之禮相見,反而生分,不若以私禮待之,推心置腹,方能讓他盡吐肺腑。」

  劉協採納了郭嘉的意見。

  田疇進書房時,見劉協起身相迎,心中頗為感動。

  他當即道:「白身田疇,拜見陛下。」

  劉協上前扶起他,笑道:「子泰,不必多禮————朕久聞先生大名,今日得見,足慰平生,來!

  坐下說話。」

  田疇起身,在客位坐下,他打量著劉協,天子雖然年輕,但目光沉穩,眉宇間有一股英氣,既不像袁紹盛氣凌人,也不似劉虞那樣溫和寬厚,而是居於兩者之間,既有沉穩之氣,又有銳氣之姿。

  「子泰,朕在信上說的話,句句肺腑,朕欲北征,統一河北,但袁紹在河北,曹操在河南,朕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朕需要有人替朕穩住北疆,替朕盯著幽州,替朕出謀劃策,放眼河北,論及忠義為國之智者,唯以子泰為先,故朕親筆書信求之,幸子泰不負朕望,趕來鄴城————先生以為,朕當如何破局?」

  田疇認真地道:「陛下,疇在山中七年,對天下大勢所知有限,但斗膽問陛下一句————陛下欲先取河北,還是先圖中原?」

  劉協肯定道:「先取河北!河北不定,中原不可圖,袁紹在河北一日,朕便一日不得安枕。」

  田疇點了點頭,捋著鬍鬚,目光閃爍。

  「陛下說得對,河北不定,中原不可圖也,袁紹占據幽州、冀州北部、青州、并州北部,兵精糧足,門多故吏,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麾下諸士爭權太甚,勢同水火,陛下若能利用矛盾,從中離間,袁紹不戰自亂。」

  劉協眼睛一亮:「先生高見,朕已在袁紹帳下布了一顆棋子,只是此人膽小,不敢輕動。」

  田疇疑惑道:「不知陛下所布之子為誰?」

  劉協隨即將郭圖之事說了。

  田疇聞言恍然。

  「草民在山中,久不聞外事,不想陛下已經布局如此————郭圖被袁紹囚禁又釋放,官復原職,然此人貪生怕死,又善逢迎,正是最好的內應,陛下若信得過某,疇願往南皮一行,替陛下說服郭圖。」

  劉協大喜:「先生肯去?」

  他站起身來,走到田疇面前:「先生若肯去,朕便放心了————只是先生此去,兇險不小,袁紹認得先生,萬一————」

  田疇搖頭,目光沉穩。

  「陛下放心,田某略有薄名,袁紹屢次求而不得,某若往南皮,可先見袁紹,虛與委蛇,不表露來意,只說在山中厭倦,出來走走,紹不會起疑,然後田某再尋機見郭圖,陳述利害————田某在山中七年,袁紹五次徵召都不去,如今主動來南皮,袁紹自大,只會以為我想通了,斷然不會想到別處。」

  劉協道:「先生此去,萬一袁紹強留先生,如何是好?」

  田疇淡淡道:「某自有脫身之計,陛下放心。」

  劉協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先生此去,一切小心————朕在鄴城,等先生的好消息。」

  數日後,田疇從鄴城出發,前往南皮。

  他換了一身裝束,穿著深青色深衣,頭戴幅巾,看上去像個遊學的士人,他只帶了一名隨從,騎著馬,沿著官道北上。

  路上經過幾個縣城,都有袁紹的關卡,盤查甚嚴,田疇出示了名刺,守備之人見是田疇,不敢怠慢,連忙放行。

  田疇的名字,在河北也算無人不知,袁紹五次徵召不出的名士,如今主動來了,消息很快傳到了南皮。

  南皮,袁紹府中。

  袁紹正與田豐、沮授、審配、逢紀等人議事,聽聞田疇來了,又驚又喜。

  「田子泰來了?他如何會來?」

  侍衛道:「回明公,田先生自稱遊歷至南皮,欲拜見明公。」

  袁紹整了整衣冠,又吩咐侍從:「設宴,為田先生接風!」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