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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錦馬超得信入朝(第一更)

  第111章 錦馬超得信入朝(第一更)

  涼州。

  馬騰正於帳中翻閱羌地文書,突有親衛來到帥帳之外,高聲道:「將軍!長安那邊有急報!」

  馬騰一聽長安,似乎是來了精神,他自言自語道:「莫非是李傕戰退了黑山?」

  隨後,便見馬騰勾了勾手指,讓那侍衛把情報送過來。

  帛書上字跡潦草,其文曰:「李傕、郭汜,罪在不赦,皆已伏誅,朕今入長安,關中諸將歸順者,已依功錄賞,今朝令涼州馬騰、韓遂之子侄馬超等入朝隨駕,馬騰韓遂各安所部,勿生疑懼。」

  馬騰看罷,眼睛頓時睜大了!

  他萬萬沒想到,天子居然一戰定李催!?

  而且還要召自己和韓遂的子侄入朝?

  「唉————這關中的風向怕是要變了————派人去請韓將軍吧,就說我有要事找他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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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遂來得甚快,他的兵馬駐紮在金城,相距馬騰的行營有數百里,然這幾日韓遂恰在馬騰之營附近,與羌人商議馬匹之事,尚未歸去。

  韓遂進帳時一臉喜色,可見馬騰面色凝重,韓遂隨即眉頭微皺。

  「壽成,何事這般著急相召啊?」

  馬騰長嘆口氣,將帛書推過,不言不語。

  韓遂接過,從頭至尾看了一遍。看罷,面色微變。

  韓遂看罷,驚訝地抬頭與馬騰對視。

  「李傕、郭汜————死了?」

  「死了————」

  馬騰聲音低沉:「此二人昔日皆是董卓帳下猛將,不想如今,竟死於天子之手!

  帳中一時沉寂。

  少時,卻聽韓遂緩緩開口:「壽成,可還記得天子遣使來封官職之時,汝所言否?」

  馬騰默然。

  韓遂道:「汝言,孺子困於黑山,朝不保夕,封官空文耳,權且受之。」」

  馬騰苦笑一聲,長嘆口氣,他拿起案上的酒碗,一飲而盡,隨後將碗扔在桌案上。

  碗底磕在案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文約啊,你說的對,某當時看走了眼。」

  韓遂亦端起碗,未飲,又放下。

  「當今天子雖然年輕,卻非凡俗,董卓挾之不死,李傕挾之不死,流落黑山,不過二載,收群賊、克鄴城、退袁紹、定和議,今又西取長安,斬李傕、郭汜於市————」


  馬騰沉吟良久,道:「天子實乃雄主也,否則不能破李傕。」

  韓遂的表情有點陰沉:「雖為雄主,然————天子可為明主乎?」

  馬騰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

  他站起身來,在帳中渡了兩步,臉上的表情頗為猶豫。

  「明主與否,某不知,然某知一事————李傕麾下之軍,多為董卓精銳舊部,一朝覆滅————段煨、梁興、張橫、伍習,旦夕間皆俯首稱臣,關中東部已是盡入其彀。」

  「文約,某問你,你我割據涼州,所恃者為何?」

  韓遂毫不猶豫地道:「自然是精兵猛將,以及羌胡之助。」

  「還有呢?」

  韓遂聞言一愣,還有?

  還能有啥?

  馬騰見韓遂說不上來,遂自顧自地言道:「更有漢室衰微,朝廷無暇西顧也,李傕在關中,與汝我相安無事,曹操在許縣挾持朝廷,此番又東征呂布欲擴大地盤,袁紹在河北,實力強橫,袁術孫策在江東,皆有不臣之心,劉表劉璋各自偏安一州之地,若無這些梟雄分裂漢室,你我如今,能過的這般自在嗎?」

  韓遂似是明白了:「壽成兄的意思————是覺得當今天下有能一統天下、挽救漢室之人?」

  馬騰搖頭,嘆息道:「我哪有那般的眼力,不過此子絕非等閒————保不齊,他真能中興大漢!」

  韓遂聞言,眯起了眼睛,他頗為疑惑地看著馬騰,語氣很是疑惑。

  「壽成,汝意欲何為?難道你想歸順天子?」

  馬騰歸座,雙手扶膝,搖頭笑道:「那倒不至於!」

  「你我兄弟,志在割據涼州,豈能甘心做天子的鷹犬?」

  「天子詔書召你我子侄入朝,不過是為了安撫你我,勿使你我突襲其後,然你我如今早不似當年,已無昔日之志,如今只想安居於涼州,稱雄於一方,足矣————如今你我之志,和天子倒是不謀而合。」

  韓遂點頭:「此言甚是!」

  二人對視良久,接著,突見二人一起仰天長笑。

  少時。兩人都笑完了,就見韓遂說道:「天子封汝我官職,各守本土,我二人遣子侄入朝,以為質任,彼不動我等疆土,我認彼之天子,兩不相害,真乃上策也。」

  馬騰捋須,緩緩點頭。

  「此亦吾之志也,唉,吾老矣,豈有爭衡天下之志?能守涼州故土,餘生足矣。」

  說的是,馬騰卻突然面色一變,有些猶豫地道:「話雖如此,然孟起那邊恐不會輕易妥協————汝知他性情,自幼便甚是剛烈。」


  韓遂搖頭道:「孟起雖剛,豈能違父命?兄長善言勸導,況且去大漢皇帝身邊,也不算是辱沒了他!」

  馬騰嘆道:「我試試吧————」

  次日,馬超歸營,白甲白馬,鞍懸長槍,入營時甲葉譁然。

  馬騰得知馬超歸來,隨即將他招來帥帳。

  「父親喚兒,有何軍令?」

  馬騰端詳他片刻,和善一笑:「孟起回來了?此番征討叛羌,甚是辛苦,吾兒不易,快坐下說話。」

  馬超當即坐定,見韓遂亦在,拱手道:「叔父也在!」

  韓遂頷首,笑道:「幾日不見,孟起更為雄烈了,如今西北諸軍,盡稱孟起為錦馬超,果然是名不虛傳也!」

  馬超聞言,臉上露出得意之情:「叔父過贊了!」

  馬騰道:「孟起啊,為父有件事與你說。」

  馬騰將那份拓印的公文遞過,讓馬超看,馬超接過,看罷,面色微沉。

  「李傕死了?」

  「死了,是當今天子親自監斬的。」

  馬超聞言大為驚訝:「天子如此年輕,竟有這般本事?兒聞他三年前為張燕劫持入了黑山,本以為他必被黑山囚困無疑,不想竟能翻過身來!?」

  馬騰捋著須子,道:「天子書中,召涼州諸將子弟入朝,汝名在詔中,這對你而言,是個好機會啊。」

  馬超聞言面色一變。

  「父親,兒不欲往!」

  馬騰和韓遂彼此對望一眼,隨後直視馬超之目。

  「吾兒為何不去?」

  馬超朗聲道:「兒在涼州,馳騁邊塞,自在慣了!入朝為天子執戟乎?立朝堂為擺設乎?兒才不去!」

  馬騰長嘆口氣:「兒啊,你目光太過短淺了!」

  「超兒,你覺得天子召你入朝,只是讓你為一執戟郎乎??」

  馬超道:「不過是宿衛宮廷而已,還能作甚!」

  馬騰嘆道:「為父觀當今天子,志向遠大,非為等閒,大有中興之主之姿,你年紀輕輕,若能在此關鍵時刻相隨天子,久後必成股肱之將,日後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跟在為父身邊,終究難成大器!終不過是偏安一隅之將,成不了大器!」

  馬超咬牙道:「兒————」

  韓遂在旁緩言:「孟起啊,叔父有一言相勸,侄兒入朝,非為囚也,乃官也!就算真是當了一個執戟郎,也勝於涼州一校尉遠矣!汝父在涼州,天子不動,汝在朝,天子不薄,我侄兒韓捷此番亦入朝相隨,他聽說此事,興奮不已!他年少於汝,欣然從命,孟起啊,你是聰明人,豈不辨個中利害?」


  馬超沉吟良久後,方才道:「父親,叔父,我若入朝,相隨天子,前程果真能強過在涼州嗎?」

  韓遂哈哈大笑:「這孩子,你看看你說的這什麼話!?在涼州之地,終日也不過是和羌族為伍,能有什麼出息?你到了天子身邊,那便是立於大漢之頂峰!二十年後,或可出將入相,豈能相比!」

  聽到這,馬超拱手:「父親,若如此,兒往!」

  馬騰聞言點點頭,起身至馬超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用力甚重。

  「既往之,需慎之,天子非庸主,恐汝生性高傲,不可輕慢。」

  馬超朗聲道:「兒謹記!」

  韓遂哈哈大笑:「孟起,去了陛下身邊好好干,日後成就定然遠勝於你父親!」

  曹操的中軍此刻已經深入徐州之境,正值此刻,關中急報至。

  曹操坐於案後,持帛書反覆觀之。

  細作所報甚詳,潼關之戰,車陣之設,兩翼之伏,六路內應,李催郭汜被擒,長安西市斬首,天子登台監斬,百姓歡呼動地————

  曹操看罷之後,不由捂頭,面色略顯扭曲。

  程昱侍坐,見曹操表情怪異,忙道:「司空,出了何事?」

  曹操長嘆口氣,以帛書付之:「自己看吧。

  程昱覽畢,臉色大變。

  「天子克了長安?」

  「克了。」

  曹操的聲音,此刻是少有的低沉:「李傕麾下的虎狼之軍,旬月之間,竟化為烏有————」

  程昱沉吟良久。

  「司空,天子據鄴城,擁河北九郡之地,今得關中,據長安舊都,河北關中,東西相峙!若————若縱其坐大,天下之勢,不復在明公矣!」

  曹操猛然起身,表情異常嚴肅,雙眸中精光閃爍。

  「仲德,某東征呂布,諸君言天子不能襲許縣,此言是也————然天子不襲許縣,卻取關中,所圖更大啊!」

  程昱忙道:「司空,今急亦無益,當務之急,速克呂布!徐州定,則明公無東顧之憂,呂布不除,明公腹背受敵,何以應之?」

  曹操頷首:「傳令諸軍,晝夜攻徐州!不論如何,要搶在年終之前,拿下下邳!」

  程昱起身:「唯。」

  程昱走後,曹操獨坐帳中,不自覺地望向西方,愣神良久。

  良久,方聽曹操輕聲言道:「陛下————曹某終究是小覷您了!」

  河北,南皮。


  袁紹坐於堂上,案前簡牘堆積,其手執帛書,是細作從長安送來的————盡述李傕被擒之事,郭汜被殺之事,天子登台之事,百姓歡呼之事,纖毫畢現。

  袁紹閱畢,氣的牙癢,擲帛書於案。

  「皇帝————果有手段!!」

  ——

  田豐居左首,拱手曰:「明公,長安已失,天子勢大,今不取鄴城,更待何時?」

  袁紹蹙眉:「咱們剛剛跟陛下劃定疆界————此時攻打鄴城,豈非出爾反爾。」

  田豐起身,急道:「明公!天子西征,鄴城空虛!明公若發精銳南下,一鼓作氣,數日可抵鄴城城下!天子不在,誰敢反抗?若鄴城得手,主公大業復矣!」

  袁紹低著頭不吭聲。

  田豐語氣愈急,行至堂中。

  「明公,此天予之時也!若待天子班師,再欲取鄴城,難矣!」

  袁紹猶豫,目視審配。

  審配沉吟片時,道:「田元皓之言有理,天子西征,關中初定,根基未固,今冀州空虛,正可進取,若失此時,後悔無及。」

  袁紹又目視郭圖。

  郭圖從容言道:「明公,我以為不可。」

  田豐怒視郭圖:「郭公則!你何出此亂君之言!」

  郭圖舉手止住田豐話頭,聲緩道:「元皓勿急,我言不可,非怯戰也,敢問元皓,天子雖西征,然魯肅、法正、趙雲皆一時之傑,魯肅沉穩有謀,法正機變百出,趙雲能征慣戰,有他們守城,明公發兵南下,焉能速克鄴城?」

  田豐氣道:「有什麼難的?圍之!斷其糧道,倆月必破!」

  郭圖冷笑:「兩月之內,天子聞訊,必自關中回師,關中東歸,不過旬月,屆時天子率黑山鐵騎來援,明公攻城未下,腹背受敵,何以御之?」

  田豐欲再辯,袁紹揮手止之。

  「好了!都住口!」

  田豐憤然,胸膛起伏,終未再言。

  袁紹此刻猶豫不決,說道:「今日議事且止,明日再議。」

  田豐急道:「明公!」

  「退下!」

  田豐長嘆一聲,拱手,轉身大步出堂。

  當天晚上,袁紹府邸中。

  劉氏坐於袁紹對面,雙目紅腫,淚痕猶濕。

  袁紹滿面無奈地看著她:「你這是作甚,我這不是還沒發兵鄴城嗎?」

  劉氏抽噎道:「夫君若攻鄴城,尚兒如之奈何?」


  袁紹道:「什麼如之奈何?誰敢把吾兒怎麼樣!」

  劉氏泣曰:「夫君若攻鄴城,尚兒在陛下軍中,必死無疑,天子其人,面善心狠,斬李傕、殺郭汜,手段毫不猶豫,豈惜一孺子?」

  袁紹聞言默然。

  劉氏又哭道:「且天子西征之前,與夫君盟約,今若背約,天下人謂夫君何?四世三公之門,豈可失信於天下?」

  袁紹心煩,揮手曰:「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攻鄴城便是。」

  劉氏聽袁紹如此許諾,方才止泣。

  右北平,張郃營中。

  張郃獨坐在帥帳,面色愁苦。

  親衛端粟飯一碗、菜湯一孟置於案上,張郃視之,卻沒有動。

  ——

  「將軍,多少也得吃些啊。」

  張郃長嘆口氣,無奈搖頭:「吃不下啊————公孫瓚蹤跡如何?」

  親衛聞言無奈道:「斥候報,公孫瓚復入漁陽,我軍若至,彼必遁入北境大漠,更難追蹤。」

  張郃聞言,更加的心煩,對案上的食物,更是沒有了興趣。

  少時,方聽張郃道:「袁公遣使來,言我討賊不力,限期破敵。可,可公孫瓚怎麼抓?又怎麼破?」

  「吾追之數百里,彼不與我戰,吾進彼退,吾退彼進,吾步彼騎,欲戰不得,唉————

  如之奈何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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