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改變的方式

  第113章 改變的方式

  澤塔的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木面，目光在維克托和瑪魯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停留在維克托的臉上。

  那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睛，仿佛能穿透人的肉身，直視靈魂。

  瑪魯陰沉著臉龐，但巫師袍下的手掌已經攥緊拳頭，卻又知道自己心急也沒有任何用處，只能低著頭，等待這位正式巫師的裁決。

  維克托卻依舊平靜，豎瞳里沒什麼情緒，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突然，澤塔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轉向維克托，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維克托.......我聽說過你。」

  這話讓維克托心中微微一凜。

  他抬起頭，看向澤塔，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里卻多了幾分警惕。

  「澤塔大人聽說過我？」

  維克托開口，聲音平穩。

  「當然。」

  澤塔笑了笑：「我認識馬努格斯......他是我很熟悉的一個前輩，曾經對我有過不少的指點。

  「除此之外，還知道你的一些別的事情，比如你已經完成了種子巫師的考核......瑪拉大人對你似乎也有點關注，覺得你天賦不錯。」

  「還有，你似乎和卡瑞安的關係還算不錯，那個小傢伙我之前打過交道，天賦不錯，我之前想過收他為學徒，不過被他拒絕了。」

  維克托的瞳孔微微收縮。

  要知道，這些信息雖然不算什麼秘密，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知道的，種子巫師和馬努格斯的事情也就罷了，作為正式巫師澤塔估計想要了解就能夠知道。

  但他和卡瑞安之間有過接觸的人，絕對不多！

  當然，如果真要關注他的話，這也不是秘密，可問題就在於，作為一名遠離晨星城的巫師，這位澤塔大人究竟是怎麼知道的這種小事？

  是對他專門調查過？

  這位澤塔大人，遠比他想像的更要不簡單，問題也更多......維克托只能儘量克制自己的情緒波動，緩緩開口：「您消息很靈通，澤塔大人，不過我對您說的那些事情並不算是很了解。」

  「我確實通過了種子巫師的考核，馬努格斯導師還在閉關，瑪拉大人的事情我沒資格了解，至於卡瑞安......」維克托嘗試著反問：「我和卡瑞安可以算是朋友，不過我們其實沒接觸過幾次，澤塔大人您是怎麼知道的？」

  「畢竟我也是從學院出來的。」

  澤塔的語氣很隨意，仿佛在聊家常，就是太家常了，說了跟沒說一樣：「雖然現在常駐在這裡，但學院裡的一些事情，我還是會關注的。」

  「尤其是.......像你這樣特別的學徒。」

  他特別加重了特別兩個字，目光在維克托的銀髮和豎瞳上停留了片刻。

  維克托心中警惕更甚，這位澤塔大人，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一個常駐在魔藥園的正式巫師，卻對學院內部的事務如此了解。

  並且從這位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來，對方大概是因為他成為了種子巫師之後，這才對他有所了解的。

  這種做法本身就意味著一些東西，只是具體是什麼維克托暫時還猜不透，但他可以肯定，這位澤塔大人絕不是那種甘心偏居一隅的普通巫師。

  在聯想到魔藥園發生的事情，維克托微微低頭，態度保持恭敬：「您過譽了。」

  澤塔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瑪魯。

  瑪魯這時候卻有點傻了眼。

  因為他又不是傻子，怎麼還能夠聽不出來，維克托好像比他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而且他原本以為澤塔大人只是學院派來駐守魔藥園的普通正式巫師，可能對學院內部的事務並不上心，所以才敢提出讓澤塔做裁判，畢竟在他看來，澤塔就算不偏袒他，至少也會保持中立。

  可現在，澤塔居然對維克托如此了解？

  瑪魯的心沉到了谷底。

  況且哪怕澤塔依舊會保持公正，他也已經半分贏過維克托的把握都沒了......因為他不是傻子，他甚至都不知道種子巫師」是什麼東西！

  可光從澤塔的話語裡，他就知道，那根本是他沒資格觸及，甚至都沒資格聽說過的東西！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既然都叫做種子巫師了，又被學院的副院長看中，維克托在學院眼裡的分量，根本不是他一個普通的中等巫師學徒能比的。

  同時，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維克托從頭到尾都那麼淡定，為什麼敢提出生死決鬥，為什麼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因為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那麼.

  澤塔的聲音將瑪魯從絕望的思緒中拉回：「瑪魯學徒，你確定要和維克托進行生死決鬥嗎？」

  瑪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不，想立刻取消這場愚蠢的約定，想找個藉口逃離這裡，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昨天在樹林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答應下來的事情，現在如果反悔，他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就算能活著回到學院，也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再也抬不起頭來，甚至被當成笑話踢出學院。

  可如果堅持決鬥.......瑪魯看了一眼維克托，對方依舊那副平靜的模樣，仿佛在等待一場早已註定結果的遊戲。

  毫無疑問，他必輸無疑！

  「我..

  」

  瑪魯的聲音乾澀，喉嚨發緊：「我...

  」

  他支支吾吾，臉色蒼白，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

  澤塔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看來你有些猶豫。」

  澤塔緩緩說道，手指再次開始輕輕敲擊桌面：「也是，生死決鬥畢竟不是兒戲。尤其是當雙方實力差距過大的時候，這種決鬥就失去了意義。」

  瑪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澤塔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維克托也微微挑眉，看向澤塔，等待他的下文。

  「這樣吧。」

  澤塔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既然你們請我做個見證，那我也不好推辭，不過生死決鬥太過血腥，我不太喜歡，所以不如.......換一種方式？」

  「換一種方式？」

  瑪魯下意識地問道。

  「對。」

  澤塔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瑪魯身上：「如果你不想和維克托進行必輸的戰鬥，那我這裡有個提議。」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繼續說道：「我養了一隻不太聽話的寵物，平時就關在後面的院子裡，如果你能戰勝它，那麼就算你贏過了和維克托的比試。如何？」

  瑪魯愣住了。

  戰勝一隻寵物？

  這聽起來比和維克托生死決鬥要容易得多，雖然澤塔大人養的寵物肯定不簡單，但再怎麼不簡單，也只是一隻寵物而已，總比面對一個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的種子巫師要好吧？

  他幾乎要立刻答應下來。

  但理智告訴他，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澤塔大人為什麼會提出這種提議？

  這隻「寵物」到底是什麼？

  瑪魯猶豫了。

  維克托也在思考。

  澤塔的這個提議太突兀了，明明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澤塔為什麼要插手，還提出用一隻寵物來替代決鬥？

  這位正式巫師，到底想做什麼？

  「澤塔大人......」維克托試探著開口：「這是否有些不妥？畢竟這是我和瑪魯之間的事情...

  」

  「沒什麼不妥的。」

  澤塔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你們請我做裁判，那我自然有權力決定決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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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維克托學徒，你對我這個裁判有意見？」

  他的目光落在維克託身上，雖然臉上還帶著笑容，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卻透出一股壓力，正式巫師的精神威壓，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絲，也足以讓巫師學徒感到窒息。

  維克托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低頭：「不敢。一切聽從澤塔大人的安排。」

  他選擇了退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位澤塔大人看起來好說話，但實際行事方式相當霸道，雖然眼角的小地圖上面還顯示的黃色，可對方真要對他起殺心，維克托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至於瑪魯......他其實並不在意對方的死活，決鬥什麼的本身也沒太大的所謂。

  比起這些，反倒是澤塔究竟要做什麼，更令他在意。

  尤其是在對方特意點名了他的情況後，他當然明白，這位澤塔大人似乎在主動展示一些東西。

  「很好。」

  澤塔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瑪魯：「那麼，瑪魯學徒，你的選擇呢？」

  瑪魯暗自咬牙咬牙，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拒絕維克托的生死決鬥，他也許會顏面盡失，可拒絕澤塔的提議，等於駁了這位正式巫師的面子，在這正式巫師一手遮天的魔藥園，就算對方當場弄死他，學院估計也不會說什麼。

  所以他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澤塔大人，我.......我願意試試。」

  「明智的選擇。」

  澤塔笑了笑，竟然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就跟我來吧。」

  他繞過書桌，走向房間另一側的一扇側門。

  澤塔推開門，示意兩人跟上。

  瑪魯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維克托也邁步跟上。

  穿過側門，是一條不長的走廊，盡頭是另一扇門，澤塔推開那扇門，陽光頓時灑了進來。

  門外應該是建築物後方，被設置成了一個庭院的模樣，四周用高高的石牆圍起，地面鋪著石板，頂棚被布料遮起來阻礙了陽光，只有幾盞魔能燈在牆壁亮著，隱隱找出整個庭院的全部。

  可以注意到，這庭院的面積十分寬敞。

  而在院子的一側，則有一個用粗大鐵欄圍成的籠子。

  籠子很大，足有十米見方，鐵欄上同樣刻滿了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籠子裡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團黑影蜷縮在角落。

  「那就是我的寵物。

  「澤塔站在門口，沒有繼續往前走，只是指了指籠子：「一隻不太聽話的小傢伙。」

  瑪魯和維克托都看向籠子。

  隨著他們的目光投去，籠子裡的那團黑影動了動。

  然後，它緩緩站起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當看清那東西的模樣時，維克托的瞳孔驟然收縮。

  渾身黝黑的皮毛，後背幾條赤紅色的斑紋，赤紅色的雙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危險的

  光芒.......是那隻影豹！

  那只在魔藥園外襲擊他們，殺死了萊斯特羅，最後又逃走的變異影豹！

  維克托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絕不會認錯，那種獨特的毛色，那雙赤紅的眼睛，還有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獨特的魔力波動，絕對就是他之前見到過的那一隻！

  它怎麼會在這裡？

  還被澤塔關在籠子裡，稱為「寵物」？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維克托腦中閃過，讓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澤塔，發現這位正式巫師正微笑著看著籠子裡的影豹，並沒有看他。

  維克托知道巫師的感知能力都遠超常人，何況是正式巫師，所以也不敢盯著對方看，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暗自在心裡盤算。

  「怎麼樣，瑪魯學徒？」

  澤塔轉過頭，看向瑪魯：「這就是你的對手，如果你能戰勝它，那麼你和維克托的比試就算你贏了，當然，如果輸了.......我也會嘗試救你的，畢竟你也是學院的學徒，我不會坐視不理的。」

  瑪魯面色微微變化，他倒是不覺得以澤塔的身份地位會騙他。

  只是，他雖然沒見過這隻影豹，但光是看那體型，看那赤紅的眼睛，看那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就知道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魔化野獸。

  這根本就是一頭怪物！

  「澤塔大人。」

  瑪魯深吸了一口氣：「我.......我需要準備一下。」

  「可以。」

  澤塔很大方地同意了：「那就給你十分鐘時間，十分鐘後，我會把這傢伙從籠子裡面放出來。」

  「只要能贏了這個小傢伙，那麼你和維克托的比試，我會親自認定為你贏了，並且會給你一些獎賞。」

  「所以，別讓我失望...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