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章 夫人,這裡劫不出去的(3K)
第1990章 夫人,這裡劫不出去的(3K)
求推薦票今天2章3000字夜幕如墨汁般濃稠,沉沉地覆蓋在鐵顎堡龐大的輪廓之上。
地表之上的喧囂與燈火被厚重的岩層隔絕,地下的世界則沉入更深的寂靜與幽暗。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岩石以及鐵鏽和濕冷氣息。
一道沉重的、由黑鐵鑄造的牢門,在絞盤緩慢而刺耳的「嘎吱」聲中,被兩名孔武有力的守衛推開。
門縫裡透出的昏黃光線,映出了一個窈窕的身影。
葉絲容身著便於行動的藍色皮質戰裙,外罩一件素白披風,將她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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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多層餐盒籃子,步履從容,跟在作錦華身後,踏入這逐漸被昏暗吞噬的甬道。
甬道深邃,曲折向下。
兩側是粗糙開鑿的岩石壁面,濕漉漉地反著微光。
照明稀疏而詭異:大多數路段僅靠插在牆壁鐵環中的「黑油火把」提供光源;而在一些稍顯寬敞或重要的節點處,則鑲嵌著散發著穩定橙紅色光芒的「熾火晶簇」,有點暖意卻也驅不散陰寒。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清晰得能聽到自己呼吸的回音。
他們一路下行,穿過一層又一層戒備森嚴的關卡,空氣也隨著深度而變得更加凝滯。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尤為厚重的玄鐵牢門前,門楣上刻著碩大「甲」字。
作錦華停下腳步:「開門。」
守在門外的四名西門家暗火衛,他們自然認識作錦華,又仔細確認了葉絲容的身份和塵家令牌後,才沉默地行動起來。
四人合力,沉重的絞索在滑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扇玄鐵巨門,緩緩地向內開啟。
「絲容,你自己進去吧,」作錦華側身讓開通道,指向內部,「甲字一號房就是竇景。我在這裡等你。」
葉絲容微微頷首:「謝謝錦華哥。」
「無妨。」作錦華擺擺手,示意守衛退開。
葉絲容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了那道門檻,踏入其中。
門後的通道相對寬敞,兩側是一間間隔開的牢房。
門牌號從入口兩側的20、19號開始,對稱地向里處延伸。
她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靜。
「咦?這人是誰啊?沒見過啊。」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左側13號牢房響起,湊到柵欄邊,是莫離。
「關我們什麼事?後面都沒跟著守衛,肯定是塵家的人。」旁邊11號牢房的陰九,聲音陰惻惻的,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
9號牢房的岩震只是瞥了一眼,一個鬍子拉碴的腦袋,便興趣缺缺地縮回了角落的陰影里。
然而,當葉絲容的身影即將經過右側7號牢房時,裡面猛地傳來一聲驚愕的低呼:「嫂子?!」
這聲呼喚,讓所有囚徒都豎起了耳朵。
葉絲容離開到地上居住,有近十二年,除了像厲無涯這樣竇景最鐵桿的心腹,其他人根本無緣得見這位最近牢房中討論的傳說中的竇景夫人。
伴隨著鐵柵欄被猛然抓住的哐當聲,厲無涯幾乎將整個臉都擠在了鐵條之間。
與此同時,對面的12號、10號牢房,以及莫離、陰九、岩震,這六名魂聖級別的重犯,目光灼灼地聚焦在葉絲容身上。
葉絲容停下了腳步,清冷的眸光落在7號牢房內那張削瘦的臉上:「你是厲無涯?」
「是我!嫂子!真的是您!」厲無涯低沉道,「當初————當初我們都以為您————唉!
老大前些日子才提過您還在,我都不敢信!您————您還好嗎?」
「我沒事。」葉絲容溫和笑了笑,「你們的事我聽說了,你做得很好,對得起老竇的信任。」
得到葉絲容的肯定,厲無涯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苦澀:「這是我該做的!只是————嫂子,您怎麼來了?這裡————」
他欲言又止。
「說來話長,」葉絲容的目光投向通道深處,「我先去見見老竇,回頭再聊。」
「好好好!」厲無涯連連點頭,「副座在右邊拐彎之後的裡間。」
「嗯,謝謝。」葉絲容微微頷首,在六道或震驚、或探究、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繼續向通道深處走去。
走過5、6號牢房對應的位置,通道的結構陡然一變,形成了一個倒扣的「凹」字形。
兩翼是相對獨立的四間更堅固的牢房(左右各兩間),而凹陷進去的正面區域,則是幾名暗火衛牢役的值守點,此刻他們正警惕地望過來。
葉絲容再次出示了塵家的高級令牌。
負責的暗火衛仔細查驗無誤後,一言不發地啟動了機關。
右側一扇同樣厚重的、專門通向「凹」字內里區域的鐵門,在低沉的摩擦聲中開啟。
葉絲容跟著領路的暗火衛走進內區,拐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兩間獨立、空間明顯更大的牢房出現在眼前。
裡間的鐵柵欄後,一個高大的身影早已站在那裡,等待多時。
竇景。
他顯然早已聽到了外面通道里的動靜,尤其是厲無涯那聲「嫂子」。
當葉絲容的身影真真切切地穿過昏暗的光線,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時,他那張帶著幾道未愈傷痕的飽經風霜臉上,掠過一絲恍惚。
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柵欄,喉嚨滾動了一下:「夫人!」
暗火衛熟練地打開牢門上的鎖鏈。
葉絲容邁步走了進去。
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重新合攏鎖死,暗火衛無聲地退回了值守點。
「老竇。」葉絲容平和之聲,在這壓抑的空間裡流淌。
竇景卻無法平靜。
他幾乎是撲上前,雙手用力地抓住葉絲容的雙臂,急切地在她身上逡巡:「夫人!你沒事?塵家————塵家有沒有為難你?彤兒呢?彤兒怎麼樣了?」
葉絲容任由他抓著,淡然道:「塵家不會為難我的,彤兒也很好,你放心。
竇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重複著,像是在說服自己:「那就好————那就好!
」
葉絲容這時才緩緩掃過這間「甲字一號」牢房。
比起外面那些的囚室,這裡堪稱豪華:足有二十多平米,一張結實的木桌,兩把木椅,鋪著乾淨薄被褥的木床和木枕,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洗漱架,上面擺放著基本的洗漱用品,一桶清水,角落裡還有一個帶沖水機關的蹲坑式便器。
通風口有微弱的氣流湧入,驅散了一些地底的悶濁,雖不涼爽,但也絕不至於陰冷難耐。
竇景身上的傷確實存在,肩膀和手臂處能看到包紮的痕跡,顯然也經過了處理。
這一切,印證了塵家對他「動了刑又未虧待」的說法。
葉絲容走到木桌前,將手中的餐盒籃子輕輕放下,蓋子揭開,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動作利落地將裡面的東西一一取出。
一小碟紅亮誘人的辣炒白蘿蔔絲,一碗油潤噴香的紅燒肉,一條烹製得恰到好處的落日大鯉魚,還有一盆湯汁濃郁的酒燉九節蝦,一碗晶瑩的白米飯,最後是一壺用精緻小壺裝著的、竇景最愛的「韶華酒」。
「給你帶了幾樣吃的,」葉絲容輕聲道:「都是你喜歡的口味。」
竇景的落在那些熟悉的菜餚上,喉結再次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感慨和滿足:「這幾樣辣炒白蘿蔔,紅燒肉,落日大鯉魚,酒燉九節蝦,韶華酒————哈!確實很久沒吃到了!這邊天天清湯寡水,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這聲音洪亮得足夠傳出去很遠,確保外面通道里那些豎起耳朵的暗火衛和「鄰居」們都能聽到。
葉絲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表演」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帶著點瞭然和淡淡的縱容。
竇景拉開木椅,大馬金刀地坐下,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夾起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澈醇香的韶華酒,「滋溜」一聲喝下肚,發出一
聲滿足的嘆息。
葉絲容則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的另一張木椅上,默默地注視著他狼吞虎咽。
幾分鐘後,竇景的進食速度稍稍放緩。
他狀似無意地飛快掃了一眼緊閉的牢門和外面的鐵柵欄,確信守衛聽不到裡面的低語後,身體微微前傾,異常嚴肅的低語:「夫人,你這一身裝束————?」
他的目光在她便於行動的勁裝和披風上打了個轉。
葉絲容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口解釋道:「哦,來地下,這樣子方便行動些。」
竇景的臉色更加凝重,放下筷子,有些焦慮的說道:「夫人!聽為夫的一聲勸,放棄你的想法,千萬別想著硬闖!這裡————劫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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