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章 塵笑君,我打死你
第1989章 塵笑君,我打死你
求推薦票小衣下意識地想拉高被子擋住臉,卻又停住。
迎著西西真誠而溫暖的目光,她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眼眸里,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迷茫,一絲被看透的羞赧,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
她微微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發出一個近乎氣音的、帶著點懵懂和無辜的鼻音:「不是擺平。」
「好好好,那我謝謝你哈。」西西嘴角一勾,「看來,我揍那傢伙的理由又多了個,嘻嘻,四個理由,小衣你占了仨。」
小衣:「U•ェ·*U」。
這時,院門口光影一晃,一個頎長的身影闖了進來,步伐輕快,臉上帶著慣有的、幾分欠揍的笑意(對西西來說),正是塵笑君。
西西眼角餘光瞥見來人,原本放鬆的眉頭立刻蹙起,沒好氣地哼道:「你來幹嘛?」
塵笑君像是完全沒接收到西西的嫌棄信號,目光越過她,徑直落在裹著被子、沐浴陽
光的小衣身上,笑嘻嘻地說:「我來找小衣的,大媽讓一讓。」
他甚至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媽你個錘子!」西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美人靠上彈起來,瞪圓了眼睛,「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的?!叫誰大媽呢!」
塵笑君一臉無辜地攤手,眼神里卻藏著促狹:「誰叫這麼些年不見,您長老了。」
他故意拖長了「長老了」三個字,目光還意有所指地在她臉上掃了掃,仿佛真在確認歲月痕跡似的。
「滾!」西西氣得抓起手邊一粒小石子就想砸過去。
「得嘞,」塵笑君從善如流地點頭,腳步卻沒動,「我跟小衣說句話,說完立馬滾蛋,保證不礙您老的眼!」
剛被「大媽」和「長老了」雙重暴擊,西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雙臂環抱在胸前,下巴微揚:「哼!找我家的小衣,啥事兒?」
塵笑君挑了挑眉,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拖長了調子:「喲呵?怎麼就成你家的了?
」
西西被他這明知故問激得耳根一熱,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但她輸人不輸陣,梗著脖子,聲音又拔高了一度,帶著點蠻不講理的嬌蠻:「就是!就是我們家的!你管得著嗎?!哼!」
說完還狠狠瞪了塵笑君一眼。
塵笑君敷衍地拱拱手,「得嘞,您老大。」
他轉向小衣,臉上欠揍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也變得正經了些:「小衣,我等下就跟二叔公和二叔去地下鐵顎堡了,你這幾天好好在府中休息。」
小衣安靜地點點頭,清冷的聲音響起:「嗯。那今晚月華學院開答謝宴,你不去了?」
塵笑君擺擺手:「大姐需要的琴譜,我昨兒已經給她了。如果你去的話,帶我向大姐說個欠。」
他頓了一下,目光又飄向一旁氣鼓鼓的西西,理所當然地吩咐道:「你這幾天正好在,陪陪小衣。」
西西被這指派語氣氣笑了:「哼,你說陪我就陪啊。」
塵笑君挑眉:「那你就說陪不陪吧,不陪————」
西西立刻豎起柳眉:「不陪就怎麼著了?!」
塵笑君忽然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對著小衣的方向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氣:「唉~~~不陪就算了。我苦命的小衣啊,連個解悶的人都沒有,一個人孤零零的————」
西西被他這瞬間變臉的功夫和誇張的表演噎得差點背過氣,白眼翻得幾乎要上天:「小衣是我姐妹!陪她天經地義,用得著你在這假惺惺吩咐?早點滾蛋!」
她嫌棄地揮揮手。
「好嘞!」塵笑君目的達成,立刻眉開眼笑,毫無留戀地應了一聲。
接著,他手腕一翻,光華微閃,矮几上便憑空多出兩瓶貼著精緻標籤的牛奶和兩碟散發著淡雅甜香的桂花糕。
西西狐疑地看著:「你這個幹嘛?」
塵笑君指著牛奶,一本正經地解釋,語氣裡帶著點他特有的「稀奇古怪」勁兒:「這個牌子的牛奶,營養豐富,特別是能補充缺失的鈣質。」
然後指向桂花糕:「這個嘛,香甜可口,能夠使人心情愉悅。」
西西更疑惑了,皺眉追問:「什麼,什麼鈣質?有什麼用?」
塵笑君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了一下,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尷尬:「咳,就是————那個來了,身體會流失的一些————營養。」
西西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頂:「你————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心疼小衣————」
她話說到一半,指著多出來的那份,「嗯,還帶了兩份?」
塵笑君飛快地點頭,一臉「我很體貼」的表情:「嗯,另一份給你的。」
「給我的?!」西西腦子裡「轟」的一聲。
這傢伙!特意給她也準備了一份?!羞憤瞬間達到頂點!
她猛地站起身,抄起旁邊一個軟墊就砸過去,同時怒吼:「塵笑君,我打死你!!」
可惜,塵笑君早有準備,在她起身的瞬間就腳底抹油,身影一晃便溜出了院門,只留下一串得意又欠揍的笑聲在空氣中迴蕩。
「噗嗤————哧哧哧————」
一直安靜看戲的小衣,她裹著被子,肩膀微微聳動。
西西氣呼呼地坐回來,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小衣,又氣又無奈,指著塵笑君消失的方向控訴:「你看看!你看看你家的笑君!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登徒子!大流氓!氣死我了!」
小衣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還帶著笑意留下的水光,她看著炸毛的西西,帶著柔和與親昵的輕輕應道:「好好,我家的————登徒子。」
小衣說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西西看著小衣這副模樣,突然也笑了出來。
然後,她拿起一塊桂花糕,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咬某個人的肉,含糊地問:「對了,他不去月華學院,你去嗎?」
小衣點點頭,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大姐的面兒一定給,你呢?」
西西咽下糕點,一副「重任在肩」的認真模樣:「去!當然去!」
她挺直了腰板,「跟大姑子打好交道,頂得上他的一群兄弟!這可是戰略高地,必須拿下!」
陽光灑滿小院,紫玉曼陀羅香氤氳繚繞。
夜色如墨,繁星點綴著西北大區中林區的蒼穹。
月華學院駐地所在的月夕府,此刻燈火通明,流光溢彩。
府邸深處,一座被精心布置成「月宮」模樣的宴會廳,正是今晚答謝宴的所在。
小衣與西西並肩步入這方「月宮」。
小衣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流雲紋長裙,清冷依舊,卻因眉宇間殘留的一絲暖陽帶來的紅潤,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柔和。
西西則是一襲水藍色勁裝改良的禮服,明艷活潑,顧盼生輝。
她們的出現,與長安學院、海神島的賓客一同,為這座本就以「月」為名的府邸更添清輝,引得不少賓客側目。
宴會廳內,輕紗幔帳如流雲垂落,瑩白珍珠與剔透水晶點綴其間,折射著柔和的光芒,當真營造出幾分瓊樓玉宇、桂殿蘭宮的意境。
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香薰與食物的芬芳。
觥籌交錯,賓主寒暄之際,廳中明亮的燈火悄然暗下一半,只餘下舞台區域籠罩在朦朧如月華的光暈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緊接著,但見一道倩影自幕後蓮步輕移,翩然登場。
正是塵燕舞。
她雲髻半偏,斜簪著一支精緻的銀步搖,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灑下點點碎光。
素白如雪的綾紗長裙籠著她纖秣合度的身姿,襯得肌膚如玉,冰肌玉骨。
一根青翠欲滴的絲絛松松束著不堪一握的楚楚蠻腰,更顯身姿婀娜。
行進間衣袂輕旋,步態輕盈得仿佛踏著流雲,周身自帶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當她眸光流轉,唇角噙起一絲淺笑時,那份天生的風情自然流露,眸似秋水含情,柔波盈盈,百媚自生。
她靜靜地立於月華光暈的中心,無需華服濃妝堆砌。
眉不描而黛色天然,唇不點而朱紅自艷。
鳳眼微彎,清澈的瞳仁里仿佛藏著稀世的琥珀,朱唇一點,恰似雪地里初綻的櫻桃。
真箇是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全場屏息。
塵燕舞的美,是月下仙子的美,清冷中透著柔媚,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不多時,一陣悠揚清澈、如山澗清泉流淌般的琴聲緩緩響起,撫平了場中細微的嘈雜。
琴音空靈,帶著月夜的靜謐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廣寒孤高。
朱唇輕啟,歌聲如冷冽甘泉,又似月下微風,緩緩流淌而出,浸入每一個角落。
那嗓音之清甜純淨,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洗滌靈魂,唱出的正是在古風歌
曲中可謂「孤篇壓全唐」的《月光》:
月光色女子香淚斷劍情多長有多痛無字想忘了你孤單魂隨風盪誰去想痴情郎這紅塵的戰場千軍萬馬有誰能稱王過情關誰敢闖望明月心悲涼千古恨輪迴嘗眼一閉誰最狂
塵燕舞的演繹絕妙非凡。
她的歌聲不再僅僅是仙氣縹緲,更添了幾分江湖的蒼茫與情殤的厚重。
當唱到「淚斷劍情多長」時,那清冷的聲線中透出的哀婉,令人心弦震顫:「過情關誰敢闖」則唱出了江湖兒女的孤勇與決絕:而「千古恨輪迴嘗,眼一閉誰最狂」更是將那份穿越時空的悲愴與睥睨天下的狂傲交織在一起,意境深邃悠遠。
歌聲與她的氣質交融,既有月之清冷,亦有劍之鋒芒,將一幅江湖愛恨、明月千古的畫卷在眾人眼前徐徐展開。
一曲終了,琴音裊裊散去,塵燕舞微微欠身,月華如水般在她周身流淌,方才歌聲中的悲涼狂傲已然收斂,只餘下那份清冷絕塵的美。
整個月夕府宴會廳陷入了短暫的、近平神聖的寂靜。
針落可聞。
仿佛過了許久,雷鳴般的掌聲才驟然爆發,經久不息!
所有賓客,無論來自長安學院、海神島還是月華學院,無不為之動容,臉上寫滿了驚艷與沉醉。
「此曲————此曲當真擔得起人間難得幾回聞」之譽!詞意蒼茫,旋律入骨,天音劍
君歌藝更是超凡入聖!」
「風華絕代!一曲《月光》,唱盡江湖月,道盡情與殤!」
「何止啊,既有兒女情長,還有家國情懷。」
「燕舞學姐太美了!歌也唱得太好了!聽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西西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小衣,湊到她耳邊:「大姐這風采,這歌喉————嘖嘖,把江湖月夜都唱活了。某人沒來真是虧大了。」
小衣眸含清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眼底也漾開一絲柔和的笑意。
月華如水,流淌在每個人的心間。
塵燕舞以一曲的《月光》,為月夕府,為這場答謝宴,更在所有人心頭,留下了一道融合了仙氣、江湖氣與千古情殤的、難以磨滅的清輝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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