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瘋了,他拿玉璽當羅盤
他瘋了,他拿玉璽當羅盤
刺啦那陣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從沈宿自己的骨縫裡硬生生鑽出來的。
左臂那塊核桃大小的凸起,像一隻有生命的活物,正在皮下瘋狂遊走,每一次衝撞都帶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一股極度恐懼的意念,粗暴地撞進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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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念斷斷續續,像是信號極差的電報,每一個字都帶著結巴。
「別————去————」
「那裡————有——
「真————神————」
沈宿停下腳步。
他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看著自己那條已經徹底畸形、正在瘋狂抽搐的左臂。
「真神?」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有點意思,這年頭連神都有了。」
「可惜,在我這兒,只要亮了血條,就都得死。」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抬起,如同一把鐵鉗,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左小臂!
暗金色的龍煞罡氣,順著他的指尖,如燒紅的烙鐵般,直接扎進了那塊凸起的皮肉里。
血水混著肉末,順著手腕往下滴落。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五指收攏,瘋狂發力。
咯嘣!
骨骼與骨骼之間摩擦的刺耳聲響,在風雪裡突兀地爆開。
龍煞罡氣化作無數根帶著倒鉤的暗金尖刺,在他自己的血肉里瘋狂攪動,毫不留情地絞碎著那團試圖逃竄的活肉。
什麼高維捕食者。
說白了,不過是條欺軟怕硬的狗。
冰冷的系統面板,適時地在眼前閃過。
【警告:高維造物血眼」精神崩潰,連接不穩定。】
【執行強制鎮壓。】
【源力消耗0.1————鎮壓成功。】
隨著面板上「成功」二字亮起,那股結巴的意念被硬生生掐斷了。
左臂上那些灰白色的詭異符文,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劇烈地抽搐了兩下,最終不甘地重新蟄伏下去。
他鬆開手,左臂的傷口血肉模糊。
長刀重新垂下,在雪地里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線,他繼續向前。
一步,兩步。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烙鐵般的灼痛。
這股痛感來得極其突兀,而且異常霸道。
沈宿立刻伸手按住胸口,懷裡那半塊玉璽,正在瘋狂跳動,頻率快得像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
一股極其狂躁、不容抗拒的牽引力,死死指向皇城廢墟的某個方向!
那股灼痛穿透了層層布料,在他的皮膚上,直接燙出了一個半截龍紋的清晰紅印。
就在這一刻。
四周呼嘯的風雪,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頭頂,那暗紅色的陰雲漩渦緩緩壓得更低,廢墟里的殘垣斷壁,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
聲。
像是有什麼沉睡在地底深處的東西,被驚動了。
城西,死巷子裡。
「滋啦!」
一聲輕微的爆響。
老道士手裡捏著的那枚殘片,毫無徵兆地冒出一縷青煙,溫度陡然升高。
「我靠!」
他怪叫一聲,猛地撒手。
那塊石頭掉在積雪上,竟直接融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深坑,冒著絲絲白氣。
「這小瘋子————真他媽是個瘋子!」
老道士甩著被燙出好幾個水泡的右手,疼得齜牙咧嘴,再也沒了之前看戲的從容。
他的視線里,正浮現出一副模糊的畫面。
那小子,竟真的把象徵著大魏皇權覆沒的玉璽,當成了羅盤在用!
這東西,可是當年趙無極那老鬼,用來封鎖大內極淵的陣眼秘鑰!
用它來強行共鳴陣眼,簡直就是拿著炸藥包去點菸!
老道士罵罵咧咧地撿起地上那枚已經冷卻的殘片,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他壓低了黑紙傘的傘沿,風把巷子口的破燈籠吹得瘋狂亂轉,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罷了罷了,棋盤都快被掀了,還下個屁的棋。」
「趙無極那老鬼的棺材板,這下————怕是真壓不住了。」
濃烈的腥臭味,混雜著陳年腐土的腥氣,劈頭蓋臉地砸來。
皇城廢墟的外圍,長街盡頭。
三十幾個身穿黑衣的棲霞山莊暗衛,如同僵硬的稻草人,死死堵住了去路。
他們的臉皮已經完全乾癟,緊緊貼著骨頭,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一團團灰白色的菌絲在詭異跳動。
手裡,無一例外,都握著統一制式的精鋼長劍。
是棲霞老祖煉製的看門狗。
沈宿的腳步沒有絲毫減速。
長刀的刀尖,死死抵著地面,堅硬的青石板被刮出一路刺眼的火花。
他來了。
三十幾把長劍,如同收到同一個指令,動作整齊劃一地同時舉起。
灰白色的罡氣從他們體內湧出,瞬間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光幕,帶著剝奪一切生機的死寂味道,徹底封死街道。
沈宿的左手,猛地探入懷中。
下一秒,他一把掏出了那半塊滾燙的玉璽。
沒有任何猶豫,暗金色的龍煞罡氣,毫無保留地、瘋狂地灌入殘片之中。
一聲沉悶如古鐘般的巨響,從玉璽內部爆發開來。
玉璽里那條古拙龍紋,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瞬間活了過來!
刺目的血色光華,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長街上那片灰白色的罡氣光幕,在這血光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一個照面,便瞬間潰散!
沈宿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拉出殘影,沖入暗衛之中。
噗!噗!噗!
長刀帶起一道匹練般的暗金刀芒,三顆乾癟的頭顱高高飛起。
他左臂順勢抬起,那布滿暗金色骨甲的手掌,一把卡住一個撲上來的暗衛脖子。
只聽「咔嚓」一聲,用力一扯!
整條連接著頭骨的脊椎骨,竟被他硬生生從那具軀殼裡抽了出來!
戰鬥沒有任何懸念。
有的,只是最純粹、最不講道理的暴力碾壓。
不過十幾個呼吸。
長街,重新歸於死寂。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灰白色的膿液混在黑紅色的血泥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沈宿面不改色地跨過一地屍骸,走到了街道盡頭。
地面塌陷出一個方圓百丈的巨大天坑。
深不見底。
這裡,就是極淵。
暗紅色的詭異陣紋,在天坑邊緣的碎石間明明滅滅,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
十二個身影,如同十二根釘子,被死死「釘」在陣眼之上。
他們身穿暗紅色的飛魚服,腳下是粘稠的血泥,那把標誌性的大內供奉繡春刀,就插在他們腳邊。
胸口的灼痛,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那股牽引力,死死鎖定了天坑底下的某個東西。
咔。
沈宿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碎石,瞬間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機碾成了粉末。
也就在這一刻。
那十二個大內供奉的頭顱,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構造學的角度,同時扭轉了過來。
頸椎骨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嘎」爆鳴。
十二道屬於抱丹境巔峰的強大氣機,瞬間鎖定了他。
「擅————闖————極————淵————者————」
最前面的那個供奉,緩緩張開嘴,一條長滿了倒刺的暗紅色舌頭耷拉出來,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死!」
沈宿沒有接話。
他右腿猛地蹬地,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筆直射向陣眼。
「吼!」
那供奉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雙手拔出地上的繡春刀,迎著刀光,當頭劈來。
當!
兩把刀在半空中激烈撞擊,爆出一長串密集的火星。
巨大的反震力,讓那供奉的整條手臂骨骼寸寸碎裂,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反而張開那長滿倒刺的嘴,直接咬向沈宿的咽喉。
找死。
沈宿左臂一抬,布滿骨甲的五指,一把卡住了那供奉的下巴。
咔嚓!
下頜骨被直接捏得粉碎。
海量的灰白色菌絲,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從那供奉的口腔里瘋狂噴涌而出,試圖鑽進沈宿的骨甲縫隙里。
【警告:異種能量入侵。】
【吞噬特性激活。】
面板數據流一閃而過。
那些兇猛的菌絲,剛一觸碰到暗金色的骨甲,就像遇到了天敵,瞬間變黑、枯萎,化作精純的
源力,反向湧入了沈宿的經脈。
「滾。」
他右腳抬起,重重踹在供奉的胸口。
沉悶的塌陷聲中,那具乾癟的軀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斷了後方的一根盤龍石柱。
剩下的十一個供包,同時動了。
十一把繡春刀,從十一個刁鑽角度,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瞬間籠罩了沈宿周身所有死角。
沈宿深吸一口氣,雙眼之中,暗金光芒一閃而逝。
「修羅王域,雛形。」
一股無形的暗金色力場,以他為中心,瞬間撐開!
方圓三丈之內,風雪懸停,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十一把迅猛劈落的繡春刀,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就是現在!
沈宿的身影,在刀網的縫隙中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極其刁鑽的弧線在空氣中划過。
長刀的刀刃,精準地切開了三個供奉的咽喉。
沒有鮮血,只有灰白色的膿液噴濺。
他甚至沒有看結果,轉身,骨爪已經扣住另一個供奉的肩膀。
撕拉!
整條手臂連帶著小半個肩膀,被他硬生生撕了下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十二具早已死去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泥里。
天坑邊緣,那暗紅色的陣紋,徹底熄滅。
沈宿甩掉長刀上沾染的污物,左半邊臉上那些形如蜈蚣的鬼道符文,順著脖頸一路爬到眼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邪異無比。
他走到天坑邊緣,居高臨下地往下看。
天坑底下,有風倒灌上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極致腐臭。
暗紅色的血水,在深不見底的坑底翻滾、冒泡,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而在旋渦的最中心,赫然懸浮著一口巨大的青銅棺材。
棺材表面,纏滿了嬰兒手臂粗細的暗金色鎖鏈,另一頭則深深扎進了天坑四周的岩壁里,仿佛在鎮壓著什麼絕世凶物。
沈宿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口棺材。
就是它了。
他的手,已經握緊了刀柄。
就在他準備一躍而下的瞬間。
咔嗒。
一聲輕響。
從那口被無數鎖鏈封死的青銅棺材蓋子裡,清晰地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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