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裂,鉛盒燙,老子現在是罡勁
第132章 天裂,鉛盒燙,老子現在是罡勁
風停了。
仰頭。
睫毛上結痂的黑灰往下掉,砸進眼裡。澀。他抬了抬左手,扯到新長的皮肉,又半道放了下去。
沒揉。
鉛灰雲層不知道什麼時候裂開一道縫。暗金色的光漏下來。縫後頭掛著顆豎瞳,沒睫毛,沒眼白,很大。
肩膀一沉。
咯吱。長街的積雪被壓成死冰。周圍三丈的地磚,一寸寸往下塌。
骨頭沒響。沒被壓趴下。
新長的皮肉透著暗金,左手經脈里沉甸甸的,不疼了。他翻開手掌。虎口裂了三回的舊疤被新肉頂掉。掌心那塊刀柄磨出來的老繭還在。操。罡氣也不管磨繭。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拔出腰間那半截空木鞘。木頭早裂了,邊緣一圈炸開的焦黑。罡氣灌進去。手腕往下一墜。沉。沒炸。表面滲出一層暗金。他掄起胳膊,對著半空揮了一記。
空氣被擠爆。沒有刀光。一聲很尖銳的嘶鳴。長街的殘雪被倒抽上天,一道勁力撞進風雪裡。
雲層合攏。天重回鉛灰。天上那顆金色豎瞳剛才晃了一下。
木鞘表面的暗金退潮了,木頭上多了一層細密的龜裂紋。他用大拇指刮過去。扎手。
頂多再揮兩次,兩次後就真成木屑了。蔡鐵匠要是知道他把刀鞘當刀使,大概會提著鐵錘罵他敗家。老蔡手黑,打人挺疼。
大內深處的悶鐘響了。急促。申片碰撞聲順風颳過來。禁軍動了。
腰間一陣滾燙。掛著的鉛盒正在往外滋白煙。木鞘插回腰帶,他低頭看了一眼一太歲主根的汁液在裡面翻滾,鉛皮鼓起一個個細小的包。一鼓。一縮。撐不過半炷香了。這玩意兒炸了,鉛皮崩一臉事小,沾著泥就生根。扔不得。
咽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疼。吃?吃了怕是連人都做不成。
嗤。指肚剛碰上鉛盒,燙出一道白印。罡氣自己彈出來,指尖暗金一閃,逼退了燙勁。還沒燒透,但最薄的地方已經能看見裡面半透明的黏光。看著那團光,腦子裡跳出小時候趙宏煮的那個鴨蛋。捨不得吃,留半個塞枕頭底下,夜裡壓碎了。黃澄澄的流了一枕頭。洗了三遍都沒洗乾淨。後來搬家,那塊黃印子還在。
得走。
右腿踩上冰面。沒聲。雪地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留。罡氣往下壓,在腳底板和冰面之間隔了一層薄氣。趙宏沒吹牛,高手走路真跟鬼一樣。這要是現在回碼頭,大山保准以為他詐屍了。
身體輕得不像話。一步跨出去三四丈,風全刮在耳邊,吹不到臉。
殺豬巷後頭,廢棄暗溝。一股死老鼠混著爛白菜幫子的酸臭味罩下來。他鑽進去,後背貼上長滿青苔的濕滑石壁,吸了一大口溝里的冷氣。肺腑里涼透了。舒坦。
手在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抖的。脫力。劈天一刀的勁兒泄乾淨了,骨髓深處開始發空,胃袋在抽搐。眼前一陣陣發黑,看暗溝盡頭那盞白紙燈籠,晃出了三個重影。
從懷裡摸出那頂乾癟的烏紗帽。金線被體溫焐得有點熱。拇指颳了刮金線。沒掉。真金。折成方塊。展開。壓平。再折。反覆弄了三次,腦子裡空空的。這玩意兒要是拆了打戒指,能換不少銅板。不過他不戴戒指,不如換肉包子實在。大山一頓能吃五個,現在不知道死了沒。第四次折到一半,手指停了,一把塞回懷裡。再折也折不出朵花來。
面板跳出。境界罡勁初期。狀態餓得要死,軀體重構完成,龍煞完全融合。源力五點零。
盯著「餓得要死」四個字看了兩眼。詞用得准。上次餓成這樣,還是剛入抱丹那會兒,灶房的半鍋涼粥全造了。天山問粥呢,他說野貓偷了。大山看了他半天,沒說話,轉頭又去熬了一鍋。
腰間的鉛盒燙得拿不住了。腐蝕見底,半透明的黏光越來越亮。一股甜到發苦的腐臭味順著縫隙鑽出來,胃裡一抽,他舌頭頂住上顎,把那口泛酸的唾沫咽下去。手指在盒蓋邊緣轉了一圈。沒掀。趙宏說過太歲不能吃,吃了人變太歲。但老頭子也沒見過甲等上的主根。算了,老頭子沒見過,也不替他試這口毒了。
啪嗒。啪嗒。爛泥被踩爛的動靜,從暗溝深處傳來。
沒抬頭。左手拇指抵住腰間那半截空木鞘。
一盞沒點火的白紙燈籠先從陰影里晃出來,紙面透著血光。「雜家那乾兒子的帽子,你拿了也沒用,當鋪不敢收的。」提燈籠的手缺了左手無名指。是欽天監那個打傘的老道士,今天沒穿道袍,套了身不合體的太監灰布棉袍,袖口長出一大截,拖在爛泥里。
老頭扯了扯領口。「這身皮,不好穿。」他看了眼快融化的鉛盒,又停在沈宿透著暗金色的皮肉上。「你師父趙宏是個瘋子,」老頭聲音很啞,「你比他還瘋。太歲的根你也敢搶,就不怕這京城地底,連帶著這天下,一起翻過來?」
「翻過來。」聲音劈叉了,喉嚨幹得發緊,「關我屁事。」
大拇指往上一挑。咔。木鞘裂開一道縫。指肚刮過邊緣,一疼,木刺扎進肉里了,跟剛才捻木刺扎的是同一個位置。他低頭看了一眼大拇指。這破木頭上的刺絕對跟他有仇,回頭得拿針挑出來。他握緊空木鞘,拇指根壓著鞘口那根斷茬,沒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