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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邪王殺女婿了!新血生,丹勁成!【8K求月票!】

  邪王殺女婿了!新血生,丹勁成!【8K求月票!】

  當那飽含劍氣,鋒銳無匹,卻並無任何異樣氣機的雨點灑落下來。

  本沉浸於感悟之中,似乎對外界異變一無所覺的陸天行,忽然似有意又似無意地抬起手掌,按在了身前的水面上。

  一掌按下,水面轟然爆開,一團碩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宛若一朵怒放的蓮花,將陸天行籠罩在內。

  於是那漫天雨滴,便悉數落在了那碩大水蓮之上。

  

  雖轉眼就將那朵水花斬得千瘡百孔,七零八落,但雨滴中的劍氣亦迅速消耗,不再具備威脅。

  同一時間。

  陸天行倏地睜開雙眼,仰望上方,就見一道淡薄地幾乎快要融入雨水的影子,以指代劍,俯衝而下。

  陸天行翻掌,上擊,空氣震盪有如雷動,雨水爆碎化為白霧。

  嘭!

  劍指刺中陸天行掌心,狂暴勁氣八方橫掃,將二人身周三丈內的雨水一掃而空,出現一道渾無半點雨滴的真空地帶。

  來襲的身影借對撞之力倏地斜掠開去,沒入潭外林中。

  但下一個剎那,陸天行背後,水面無聲分開,探出一對閃爍著奇異光暈的手掌,左手生機盎然,右手死氣凝聚,雙掌無聲無息,倏地按在了陸天行後腰上。

  一按之下,那對手掌反而像是觸電一樣彈開,旋即一條淡薄身影自水中猛地躍出,像是被電出水面的魚兒一樣,倏地彈向水潭岸邊。

  而陸天行則陡然旋身,帶起簾幕似的水浪,雙掌猛地一推,水浪化作白龍,轟向撞向那道淡薄身影。

  轟隆!

  白龍似的水浪衝到潭邊,將一塊大石轟得千瘡百孔,綻出細密裂紋,但那淡薄身影又像融於空氣一般,消失地無影無蹤。

  「幻魔身法?」

  陸天行眉頭微皺。

  幻魔身法,是一種融合了幻術的奇異輕功,可以藉助光影變化,作出各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變化。

  現在這種天光不佳,細雨綿綿,水霧繚繞,又有大量林木陰影的環境,正適合幻魔身法發揮。

  而能夠將幻魔身法發揮到這種程度,利用身法變幻偷襲擊中他兩掌的,只可能是邪王石之軒。

  「不愧是邪王。」

  陸天行心靈好似明鏡高懸,映照四方,仔細洞察周圍環境一切細微變化:「幻魔身法果然神出鬼沒,可惜邪王似乎沒吃早飯?方才那兩掌,怎一點力氣都沒有?本王完全沒有感覺。」


  他這是在說大話刺激邪王。

  事實上,邪王方才那按在他腰子上的兩掌,還是有點痛的。

  那一生一死截然相反的兩股掌力,以一種不可理喻滲透力滲入了他體內,令他只覺五臟六腑好似被一雙無形大手擰毛巾一般狠狠擰了一下。

  哪怕以他「煉臟腑」大成之後五臟六腑的堅韌程度,這一下也痛得他夠嗆。

  當然邪王也不會輕鬆。

  陸天行正在琢磨「丹勁」,邪王雙掌是打中了他,可他丹田之內正在凝縮成丹的氣血勁力、精神念頭,也順勢爆發,爆炸勁力全數轟在了邪王雙掌上。

  所以邪王才會被像是觸電一般被水裡「電」出來,彈飛開去。

  就是不知邪王傷勢如何——————

  陸天行一邊凝神感知,一邊繼續說話刺激邪王:「邪王不開口,莫不是受傷了?吃了本王護身罡勁反震,邪王也不好消受吧?」

  哼!

  一聲冷哼,從對面林中傳來。

  但陸天行反而疾轉身,雙掌向著身後猛地轟出。

  雙掌剛出,便與一對似從虛空中穿出,閃爍著奇異光輝的手掌狠狠對撞。

  轟隆!

  潭水炸開,整座水潭瞬間乾涸見底。

  不待水流回填,那不知何時又挪移到陸天行背後的淡薄身影,又一次倒飛出去,落到了岸邊。

  這一次他沒有再消失。

  而是佇立在溪岸邊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冷眼看著陸天行。

  陸天行終於看到了邪王的真面目。

  他看著那英俊不遜宋缺的老帥哥,微微一笑:「我和青璇采了蘑菇,還打了山雞,中午做雞湯燉蘑菇,邪王要一起吃點麼?」

  邪王雙眼冰冷,瞳中死氣沉沉,予人一種冷酷死寂之感,他凝視著陸天行,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宛若結印,次第合攏,攥成拳頭,對著陸天行隔空一拳。

  咚!

  空氣轟地一震,一道無形拳勁橫空而至,直擊陸天行面門。

  陸天行橫掌一推,與無形拳勁碰撞。

  無形拳勁猛地炸開,一股陰寒之中夾雜熾熱,熾烈之中又蘊陰寒的真氣向著陸天行經脈滲透進去,陰寒熾烈不斷碰撞,爆出一道道充斥扭曲撕裂之感的詭異勁力,瘋狂破壞陸天行經脈,陸天行肌肉皮膜震盪不休,將滲透進來的勁力迅速抵消排斥。

  就在這時,邪王身形又是一閃,以一種詭異的節奏向著陸天行欺近過來。


  看上去好像在緩步而行,實則卻快到幻出道道殘影,甚至投映在陸天行視野中的,亦只是那看似緩步而行的殘影,真身卻早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陰影,突進至陸天行面前,右手倏地拂出,一瞬間攻出七掌、五拳、三爪、一指,將陸天行上半身籠罩。

  邪王招式非常奇異,出手之間殘像重重,真假難分,快慢難辨,甚至給人一種,每一

  道殘像都是假,但必要之時,每一道殘影又都可化為真實的詭異觀感。

  連陸天行都有點難以辨別,無從化解這幻術一般的神奇武學,不過他歷來與人交手,從未想過要見招拆招,管你如何招式詭奇,變幻莫測,我只一招暴擊。

  嗡!

  空氣震盪,陸天行氣機凝縮,高大身形乃至身周空間,亦同時呈出一種凝縮之感。

  氣機轉瞬凝縮至極限,又轟然膨脹,狂暴爆發,推動陸天行的手掌,向著石之軒狂轟而去。

  這一掌,勢若山嶽位移,予人一種足以碾壓推平一切阻礙的強勢觀感。

  石之軒右手那仿佛同時籠罩陸天行整個身軀,難以確定真實落點的重重幻象,瞬間坍縮確定,化為一掌,與陸天行橫推而來的手掌對撞。

  轟隆!

  又一聲驚天爆鳴,剛剛回流回來的潭水又被震得化為漫天浪花,跟著浪花碎成水滴,水滴又碎成最細微的粉末,化為濃濃白霧,籠罩方圓十餘丈。

  石之軒身軀亦再次飄飛開去,倏地沒入濃霧之中,氣機亦隨著他身形隱沒,再難感知。

  陸天行安然立於再次乾涸見底的水潭之中,環顧四周濃霧,含笑說道:「天刀與我論武之時,曾點評過邪王的不死印法,稱所謂的不死印法,僅是幻術而已。我原先還有些不解,天刀為何如此輕視邪王的立身奇功?今日親見,方知端倪。

  「邪王輕功確實神出鬼沒,不死印法也委實叫人難以捉摸,但再是變化莫測又如何?

  重重幻象再是難分真偽,不知落點又怎樣?

  「任你數路來,我只一路去,邪王若不想同歸於盡,那看似神妙莫測的招式,也終歸要從幻術落回現實,與我硬碰硬拼上一擊。

  「天刀不屑邪王幻術,想來也正是因此。」

  石之軒的「不死印法」,有借力卸力,乃至將敵人攻殺他的真氣,化死為生,轉化為自身生機、真氣,補充體力、修復傷勢、回復功力的能力。

  但這轉化也有個限度。

  面對實力低他一籌的武者,再多人圍攻他也不懼,你無視我的招式,要與我兩敗俱傷?

  好得很,那就兩敗俱傷。


  結果自然是別人重傷甚至被打死,邪王則以不死印法的「不死」特性,最多受輕微傷,甚至可能完全不受傷。

  但是宋缺、陸天行這一級數的對手,邪王就不可能無視對方兩敗俱傷的打法了。

  宋缺的天刀,神在意先,意在招先,每一刀都凝聚精氣神,斬出的刀氣,蘊含著無比堅韌濃烈的意志,甚至可以令他手中長刀生出靈性,予人一種由死物化為活物的奇異觀感。

  此等意志濃烈的刀氣,只可以被不死印法偏轉卸力,卻根本不可能被輕易吸收轉化,煉為己用。

  陸天行的掌力拳勁,亦是氣血勁力、精神念頭凝聚一爐,同樣是最多只能偏轉卸力,不可能被吸收煉化。

  所以,邪王敢跟弱一籌的對手互換攻擊,無視別人兩敗俱傷的打法,可碰到陸天行、

  宋缺這一級數的對手,不理會他的幻術花招,就一招兩敗俱傷的攻勢狂轟過去,邪王若不想受傷,也只能被迫硬碰硬,拼修為。

  不死印法不好破?

  那就不破了!

  當然,不死印法的強大,也不單是那幻術一般難以理解的身法、招式。

  還在於真氣的詭異。

  那各走極端,彼此對立的生機與死氣,糅合而成的真氣不僅滲透力極強,還極難化解。

  若是修為不如石之軒,真的是與他對一次掌,都可能被傷到經脈。

  這時,陸天行四面濃霧,忽地同時涌動。

  跟著一道道似是霧氣凝成的淡薄身影,自四面八方破霧而出,向著陸天行飛掠而來。

  又是幻術。

  但很難分辨,因為氣機感知中,那一道道霧氣身影皆是氣機飄忽,真假莫測。

  陸天行沒有去分辨。

  他只是沉腰坐胯,左手往已經被上游來水再次填滿的水潭裡一抄,抄起一團水之後,右手往下一蓋,雙手抱著水團一按一搓。

  嗤!

  利刃破空聲中,水球進裂,化為細細水線,衝擊波一般四面飆射開去,除了被陸天行身軀阻擋的那一面,其餘三面飛撲而來的霧氣身影,皆被纖細水線一掃而過,瞬間潰散開來。

  而後背來襲的身影,陸天行則是腳掌猛震潭底,水浪暴涌之際,後背拱起,身似山傾,用後背直撞過去。

  於是身後來襲的幾道霧氣身影亦觸之即潰。

  所有的霧氣身影,赫然全都是假的。

  就在陸天行撞擊勁力落空,身形微微一滯之際,一隻閃爍著邪異微光的手掌從天而降,無聲無息按向陸天行頭頂。


  這一次,陸天行直至手掌臨頭,方才有所感應。

  但他依然不慌不忙,身形一矮,沉腰坐胯,氣機凝縮,又瞬間爆發。

  此時抬手格擋已來不及。

  陸天行便不出掌。

  順著半成品丹勁爆發的勁力,他腰背猛地一挺一拔,用頭往上一撞。

  嘭!

  石之軒手掌按上陸天行天靈。

  肉眼可見的狂風氣浪,自手掌與頭頂碰撞處爆發出來,橫掃狂飆之下,周圍濃霧霎時間一掃而空。

  石之軒身形一震,又斜向拋飛開去,這次沒有霧氣掩護,連雨水都漸漸停歇,他未再消失隱匿,落回岸邊,站在了一株小樹樹梢上。

  有風吹過,樹梢輕輕搖晃。

  石之軒仿佛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身形隨著樹梢搖晃微微起伏。

  陸天行抬手摸了摸毫髮無損的腦殼,對著石之軒微微一笑:「鐵頭功。」

  石之軒死死盯著陸天行,似是在分辨他究竟是在強撐,還是真的安然無恙。

  但令他失望的是,無論神情還是氣機,陸天行都毫無變化。

  而他自己的手掌,現在都還有些麻痹。

  用頭硬接他的掌————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怪物?

  就在這時。

  一縷簫音倏地響起,輕盈簫音入耳,邪王瞳中死氣迅速淡去,死灰雙瞳變得清澈明亮,冰冷殘酷的眼神亦漸漸柔和下來,變得多愁善感,仿佛一位憂鬱的詩人。

  他靜靜聆聽一陣簫音,眼神複雜地看了陸天行一眼,輕嘆一聲:「青璇可不會給我好臉色,更別提留我吃飯了————」

  卻是終於對陸天行方才的留飯邀請作出了回應。

  而一句話說完,他身形倏地一閃,沒入林中。

  這一次,他真正走遠了。

  「這身法————」

  陸天行搖頭感慨,他直線衝刺的速度,已經快到接近音速,但論閃轉挪移、神出鬼沒,還是比不上邪王那難以捉摸的幻魔身法。

  難怪即便精神分裂,武功退轉,依然沒人能夠奈何得了邪王。

  邪王剛剛消失。

  石青璇便疾掠而來,一臉緊張地看著陸天行:「你沒事吧?」

  陸天行呵呵一笑:「我怎會有事?你父親縱使恢復全盛,都奈何不了我,更何況現在?」

  石青璇抿了抿唇,歉意道:「抱歉,是我連累你了。」


  陸天行笑道:「不關你的事。我殺了楊虛彥和曹應龍,毀了他兩枚棋子,他遲早會對我下手。」

  然而石青璇卻知道,石之軒要殺楚王,絕非為了楊虛彥和曹應龍。

  她之所以要說抱歉,是因為楚王乃是代她受過。

  她當然知道父親分裂成了兩個人格,善面對她心懷愧疚,惡面卻想要置她於死地,以彌補心靈破綻,恢復全盛。

  父親的「拉郎配」,顯是善面為了保護她,給惡面種下的一道心靈暗示。

  暗示惡面,欲殺石青璇,先除陸天行。

  楚王固然無所畏懼,乃至能夠如同一座堅不可摧的堤壩,將邪王惡面的威脅隔絕在外,但石青璇心中卻難免愧疚。

  這可是在為她擋箭。

  見她沉默不語,陸天行又笑著說道:「青璇不必自責,我其實還挺享受與邪王交手的。那神平其神的身法,真的挺有趣。

  」

  石青璇道:「那是幻魔身法,我也會。但石之軒的幻魔身法,得不死印心法加持,更加玄奇莫測。幻魔身法我現在就可教給楚王,不死印卷則留在蜀中,我————」

  「不急,我饞雞湯燉蘑菇了。」

  陸天行含笑看著石青璇:「快到飯點了吧?咱們先吃飯。」

  石青璇與陸天行對視一陣,嫣然一笑:「那便先吃飯。」

  木屋堂屋裡,飯桌旁。

  陸天行看著桌上的兩盆雞湯燉蘑菇,深深吸了一口氣。

  「香!」

  他抄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去夾蘑菇。

  石青璇舉筷一攔,提醒道:「這一盆是毒蘑菇,你還真吃呀?」

  陸天行微微一笑:「放心,我百毒不侵。」

  說著,夾起一塊蘑菇放入口中,只覺口感嫩滑,鮮美無比,頓時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好鮮!」

  說完舀了幾勺蘑菇湯,一邊喝湯,一邊大塊朵頤,口中還道:「可惜有劇毒,青璇你卻是受用不了。」

  石青璇嫣然道:「我有好蘑菇吃,味道一樣鮮美,一點都不覺可惜。」

  兩人說說笑笑,各自吃菜,石青璇姿態優雅,小口進食,陸天行則風捲殘雲,吃得酣暢淋漓。

  一盆毒蘑菇快吃完時,石青璇說笑間一看陸天行,頓時微微一怔,旋即眨了眨眼,美眸之中,浮出一抹凝重:「楚王你的臉,怎麼變黑了?」

  「臉變黑了麼?沒事,應該是中了毒,中毒臉黑很正常。」


  石青璇這下是真的有點慌了:「這怎麼能算正常啊!你張整臉都變黑了————趕快催吐,把吃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青璇勿慌,區區中毒————」

  「啊,楚王你流鼻血啦!」

  「是嗎?可能是補過頭了————」

  「這怎麼可能是補過頭?你眼角也在流血,血還發黑————」

  「咦,這方天地的毒蘑菇怎麼猛的嗎?」

  「你怎麼還笑得出來?不是說百毒不侵麼?」

  見石青璇手忙腳亂,一邊拿手帕給他擦血,一邊試圖給他輸送真氣護他心脈,陸天行安慰道:「真沒事,我的百毒不侵,本質上是中毒之後恢復極快。所以青璇不必擔憂,且讓我

  緩一緩,緩一會兒,就死了。」

  」

  「哈哈,開個玩笑,緩一會兒就好了。」

  「你!」

  見他還有心情說笑,氣息也確實沒有衰竭之兆,發黑的臉龐也在緩緩褪去黑色,恢復原狀,差點急出眼淚的石青璇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嗔惱地白了他一眼,揮起粉拳,氣乎乎給了他一拳。

  陸天行笑著受了她一拳,一把握住她柔軟細嫩的小手,說道:「青璇方才似乎很緊張?」

  石青璇抽了抽手兒,沒能將手抽回來,也不強掙,任由他握著,鼓著粉頰,沒好氣地瞪著他:「蘑菇是我燒的,你要是中毒死在了我這裡,你那麼多手下,還有那些厲害的紅顏,一個個不得恨死我呀?說不得都要來殺我————後果如此嚴重,教人家如何不緊張?」

  陸天行眉頭一揚:「只是因為這個?」

  石青璇輕哼一聲:「不然呢?」

  「唔,今天忽然發現,青璇原來還有點口不對心。」

  「才沒有!我向來是有話直說。」

  話雖如此,卻沒敢再與陸天行對視,而是小臉微紅,眼神飄忽。

  「是嗎?」

  陸天行微微一笑,倒也沒再多說什麼,拿起筷子,繼續乾飯:「青璇燒的山雞蘑菇湯著實鮮美,我還沒吃夠,得繼續吃了。」

  石青璇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我可是被你嚇壞啦,都沒心情吃飯了。」

  「那,吃顆蟠桃壓壓驚?」

  陸天行放下筷子,又摸出一顆蟠桃遞給她。

  石青璇也沒客氣,接過蟠桃咬了一大口,又說道:「你不覺著姿勢很彆扭嗎?」

  陸天行抬頭看她一眼:「怎麼彆扭了?」


  石青璇提醒他:「我的手。」

  陸天行低頭一瞧,作出一副才發現似的恍然狀:「抱歉,忘了。」

  說著,終於鬆開了一直握著的石青璇的小手。

  石青璇輕哼一聲,坐回自己椅上,一邊小口啃著蟠桃,一邊瞧著陸天行吃飯,見他吃得那般香甜,她心裡竟還有點小小的成就感,眉梢眼角都不禁浮出了絲絲笑意。

  午後,停了不到一個時辰的雨又下了起來。

  兩人並坐屋檐下,聽風觀雨。

  石青璇為陸天行講述「幻魔身法」的奧妙,陸天行仔細聆聽,若有所悟。

  幻魔身法的精髓,就在於一個「幻」字,利用光影變化、氣機干擾,欺騙他人感官,製造出種種幻象錯覺。

  當然除了這近於幻術的手段,幻魔身法在速度與小範圍閃轉挪移方面,也是居於當今天下所有輕功身法的頂端。

  可惜幻魔身法的種種特質,都需要先天真氣方可催動。

  陸天行不修真氣,倒是學不成正統的幻魔身法。

  不過那藉助光影變化、氣機干擾的幻術理念,倒是可以借鑑一二。

  挪移閃掠方面的步法,亦可借鑑部分,融入自身步法當中。

  與石青璇探討了一個下午的幻魔身法,陸天行收穫巨大。

  而上午與石之軒一戰,雖只短暫交手數次,他其實也有不小收穫。

  石之軒的不死印法,乃是將矛盾衝突、極端對立的生死二氣,在更高層面諧合渾一,這豈不正是太極之道的一種闡述?

  陸天行不僅與石之軒對了拳掌,腰子、腦殼還硬挨了石之軒掌力,對生死二氣的運作有著最真切的體驗。

  兼之他又正在感悟太極陰陽之道,與不死印法的生死輪轉正好互相映照,彼此印證,短暫交手幾招所得,絕不遜於與寧道奇、宋缺交手數千招的收穫。

  有此收穫,「丹勁」幾乎已經俯拾可得。

  當天夜晚。

  山谷之中,又響起了飄渺靈性的天籟簫音。

  陸天行臥在榻上,早早便沉入香甜夢鄉。

  之後數日。

  陸天行與石青璇白天各自做事,偶爾一起步入山林,採摘各種野味,若遇下雨,便在檐下並坐觀雨,隨意閒聊。

  夜裡,石青璇便為陸天行吹奏簫曲,助他入眠。

  石之軒也未再來偷襲,兩人的山谷生活平靜安寧,波瀾不驚。

  陸天行甚至放緩了修行節奏。


  除了早晨起來打一趟拳熱熱身,其餘時間,都在悠遊林泉。

  他有時獨行,有時與石青璇相伴,有時甚至會懶散臥於林間草地,放空腦海,聆聽穿林而過的風聲,看一下午那穿過林葉間隙投映下來的光斑變化。

  有時也會拿著自製釣竿,坐在溪畔垂釣。

  可心思卻既不在魚上,亦不在水中,腦海一片空空冥冥,不知所已,直至石青璇喚他吃飯,他才會恍然驚覺,原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麼溜走了。

  但這並非虛渡時光。

  心靈之中,那陽剛宏大,巍如山嶽的心靈意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山嶽仍在。

  但山腳已多了一片海洋,山嶽好像浮在海上,受海洋托舉,又好像紮根海中,鎮壓著波濤。

  剛與柔的意象,看似涇渭分明,實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渾成一體。

  而在山與海之上,又有明月高懸,映照四方。

  又一個夜晚。

  當陸天行在簫音之中沉睡過去,他那宛若霜華凝聚的骨髓之中,忽然逸出了一縷既輕盈活潑,又沉穩厚重的新血。

  陸天行就這麼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步入了「換血」之境。

  「換血」將是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

  哪怕境界到了,每一滴「新血」,也都需要大量能量去催生。

  陸天行精氣無限,耗之不竭,但這無限的精氣,也只能讓他有著「保底」,無需刻意進補,每天也能催生出一定量的新血。

  蟠桃、靈蛇丹、大寶蛇對他的效用,同樣大幅降低,只能說聊勝於無。

  但陸天行也不著急。

  雙龍世界,還有邪帝舍利。

  並且對他來說,邪帝舍利還不是用完就沒的一次性寶物。

  他有真武通天塔。

  打通第一層、第二層之後,第三層果然就是雙龍世界。

  雙龍世界,是可以爆出和氏璧和邪帝舍利的。

  並且按照打第一層和第二層的經驗,打第三層爆出來的和氏璧和邪帝舍利,一定是能量充盈的滿狀態寶物。

  以後都不需要等和氏璧充能了,甚至都不必顧慮和氏璧是否會損壞,打出一塊,就可以吃干抹淨一塊。

  當然,在真武塔加持之下,第三層的武者投影委實強到離譜。

  而陸天行則會被扳掉超級自愈和無限體力,如此一來,他就不能輕易動用「天魔解體」。


  天魔解體不能隨便用,就無法連續戰勝那些在真武塔加持下,一流變宗師、宗師變大宗師、大宗師變單無極的武者投影—此前返回神鵰世界、倚天世界渡假期間,他已嘗試過打第三層,根本打不了太遠。

  但是現在,他已晉入「換血」。

  哪怕只是初入換血,才衍生出一點點新血,體力、力量、敏捷等肉身素質也會隨著新血的增加,不斷提升。

  不僅如此。

  新血既生,「丹勁」自然也水到渠成。

  天明之後。

  陸天行一覺睡醒,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發呆一陣,悠然起身,穿好衣裳,去到灶屋,與正煮著小米粥的石青璇招呼一聲,又去到柴房劈了一陣柴,之後便去到溪畔,往清溪下游漫步一陣,停在了一塊一人高的臥牛石前。

  石頭後面是空地,再往後就是一堵山崖,沒有林木,是個極好的目標。

  於是陸天行沉腰坐胯,氣機驟然凝縮。

  這一次,他的氣機發生了更加玄妙的變化。

  倘若此時有人在他附近,以氣機感知,會產生一種極微妙的錯覺。

  會感覺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剎那之間,縮成了一個小點,甚至連帶身周的空間,亦都縮成了一個點。

  這當然只會是感知層面的錯覺。

  現實層面,陸天行的身軀也好,他周圍的空間也罷,自然不會有任何變化。

  但他渾身氣血勁力、精神念頭,確實在這氣機凝縮之時,悉數沉入丹田,凝縮成一個介於有無之間,渾圓如丹的小點。

  隨後。

  小點膨脹,炸裂,難以言喻的狂暴能量驀然進發而出,無需刻意去掌控駕馭,那融入了他精神念頭的能量,便依據他的意志,自然而然湧入他手臂,匯聚他拳峰,推動他的拳頭,向著大石暴轟而出。

  轟隆————

  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中。

  一人高的臥牛石瞬間崩碎。

  大大小小的碎石,好似炮彈一般飆射出去,於刺耳的咻咻尖嘯聲中,橫空十餘丈,轟擊在那堵山崖上,直將崖壁轟得裂紋叢生,岩體爆碎,炸出密密麻麻,大則如水缸,小也似臉盆的坑洞。

  一眼看去,那堅固的山崖岩壁,竟像是遭了連環機炮轟炸一般。

  呼————

  陸天行吐出一口濁氣,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壞,輕聲自語:「雖然道路已經偏移————但練武十來年,終於,練成丹勁了!」

  並且,還是沒有任何相同道路的師長指導,全靠自己從無到有,一手開闢道路取得的成就。


  陸天行,已是真正的一代宗師,開山老祖!

  不過————

  「丹勁爆發,消耗有點大啊!」

  丹勁爆發,會消耗大量體力,穿越前小說里的丹勁武者,也不會招招都爆發丹勁。

  陸天行體能無限,體力方面倒是不受阻礙。

  不過丹勁乃是將氣血勁力、精神念頭凝聚一點,爆發之時,消耗的可不是純粹的體力,而是連精神心力亦會一併消耗。

  而陸天行的精神心力,卻並非像體力精氣一樣無窮無盡。

  要不然,他當初,連每晚三四個鐘頭的睡眠都可以省下了。

  即便陸天行並不會有「心力枯竭而死」這種可能,但若是耗盡精神心力,他也會疲憊不堪,乃至昏睡過去。

  「但無所謂。我丹勁這麼猛,變身之後只會更猛,縱是雙龍世界,又有幾個人能頂得住我丹勁連發?再者以我的心靈修為,足以支撐我丹勁連爆多次,不等我精神心力耗到跌入疲憊昏睡線,敵人恐怕就已經被我活活打爆了!」

  心中思忖之時,他耳廓微微一動,聽到了熟悉的衣袂破風聲。

  回首一看,果是石青璇飄然而來。

  看到那一段遍布大大小小的坑洞,底下則堆滿碎石、粉末的山崖。

  石青璇沉默一陣,展顏一笑:「楚王似乎又練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功夫?這趟修行,是否已經功行圓滿啦?」

  看似在笑,語氣也很輕快,可她眼神深處,卻藏著一抹悵然。

  因她知道,一旦楚王功行圓滿,兩人恐怕就到了分別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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