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把敵軍都殺光,這圍不就解了?【8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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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行每次冥想,都極耗精神心力,需要睡上七八個鐘頭才能徹底恢復,此時睡到一半,聽到陸無雙的聲音,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翻了個身就要繼續睡。
「天行哥哥,快醒醒呀!」
耳邊再次響起陸無雙的聲音,同時一雙柔軟小手探入他肋下,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天行哥哥,別睡啦,蒙軍就要打過來啦!」
陸天行這下總算睜開了眼睛。
他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看著面前的陸無雙,問道:「無雙你說什麼?」
陸無雙小臉湊過來,明眸直視他的雙眼,神情嚴肅:「大勝關丟了,蒙軍已占據關隘,隨時可能打來陸家莊!」
「哦,大勝關丟了啊————」
陸天行應了一聲,忽地一個激靈:「蒙軍怎麼就突然打下大勝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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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回來報信的人說,是兩個關城副將降敵,趁夜斬了主將首級,把蒙軍迎了進來!
「」
「那郭大俠呢?他不是帶人去守關了嗎?」
陸無雙語速飛快:「郭大俠整編隊伍耗費了不少時間,帶著勉強整好隊的眾好漢趕至關城時,蒙軍已經占據關城。蒙軍還想把郭大俠賺進關中伏殺,多虧郭大俠及時看破埋伏,帶隊衝殺了出來,但眾好漢還是死傷慘重。
「現在郭大俠正在帶人斷後,派了幾個輕功好的好漢回來報信,叫莊子裡的人馬上轉移————」
她一邊說,一邊扶起陸天行,動作麻利地幫他穿衣。
陸天行腦子還有些醉酒似的暈乎,站在床邊,抬著胳膊,任憑陸無雙擺布,口中問道:「陸莊主怎麼說?」
「大勝關地處前線,陸莊主早就做好了轉移準備,現在正要帶人往襄陽轉移。」
「去襄陽麼————」
陸天行稍微恢復了幾分清醒,心說原世界線里,應該沒有大勝關陷落這一出吧?
但仔細想想,英雄大宴、群雄會盟是在大勝關,結果沒過多久,郭靖和群雄就全都轉進到襄陽了,說明原世界線,大勝關也是丟了的,最多失陷時間稍遲一些。
正思忖時,陸無雙又輕輕一按他胸口,讓他坐到床上,蹲下來幫他穿鞋。
陸天行問道:「陸莊主是叫我們和他一起轉移?」
陸無雙點點頭:「這也是郭大俠的安排。從大勝關撤下來不少傷員,陸莊主得帶隊掩護傷員撤退。還有大勝關後方市鎮裡的百姓,也要一併掩護著撤離。」
陸天行搖搖頭:「敵前撤退,還得帶著百姓、傷員————劉備都做不到啊!」
陸無雙抬首一笑:「有郭大俠帶人斷後呢。」
陸天行道:「懂打仗的,只有郭大俠一個人。哦,黃幫主也懂打仗。但他們夫妻兩個再會打仗,帶一群從未經歷過戰陣,連盔甲弓弩都沒有烏合之眾,又能擋住多少蒙軍?」
說話時,陸無雙已幫他穿好了鞋子。
他站起來,用力拍了拍還有些暈乎的腦袋:「無雙你跟著陸莊主撤。」
「那你呢?」
「我去幫郭大俠。」
「我也去。郭芙、大小武都跟著黃幫主上戰場了,我武功比他們高,還會凌波微步」,肯定比郭芙他們強。」
「郭芙有軟蝟甲,刀槍不入————」
「可她四肢、脖頸、頭面也不能刀槍不入吧?再說大小武和黃幫主,他們也沒有軟蝟甲呀。天行哥哥,你既要上戰場衝鋒陷陣,我便做你的親兵侍從,護你左右。」
」
瞧著陸無雙那一臉堅定的模樣,陸天行搖了搖頭,輕輕一拍她肩頭:「上了戰場不要亂跑,就跟在我身邊。若遇敵軍放箭,馬上躲到我身後。另外,白衣裳在戰場上太顯眼,換一身灰布衣裳。還有,你的劍太窄太薄,上了戰場不太好使,去找陸莊主要兩桿足夠結實的大槍。」
陸無雙聽他此言,知道他已充許自己跟隨,當即一挺胸脯,兩眼放光用力點頭:「遵命!」
砰!
弓弦震顫,聲若霹靂,一枝羽箭激射而出,精準射入一名蒙軍十夫長右眼,直貫入顱,那蒙軍十夫長頓時一聲不吭,倒栽落馬。
郭靖連連開弓放箭,轉眼射空一隻箭囊,一口氣射翻十餘蒙騎,隨後把搶來的強弓往馬鞍上一掛,抓起長矛,催動小紅馬沖向又一隊蒙騎。
尚未沖近,便有箭雨迎面而來。
郭靖揮動長矛,舞得水潑不進,將來襲箭雨悉數格開,不待那隊蒙騎撥馬撤退,已仗著小紅馬神速,撞入蒙騎陣中,長矛如電,連連刺擊,每一擊都能刺落一員蒙騎。
鮮血飆射間,又有十餘蒙騎接連落馬,郭靖與一匹空馬錯身而過時,長矛一挑,挑來一隻箭囊,又把長矛掛到鞍上,再次抄起弓箭,開弓連射。
郭靖箭無虛發,沖陣無敵,可他個人實力再強,再是分秒不歇來回衝殺,也無法阻擋千軍萬馬,茫茫多的蒙騎繞開他所在,殺向一隊江湖好漢。
——
那隊江湖好漢雖有數百人,但既無馬匹,亦無弓弩,連長兵都不多,其中還有不少傷員。
黃蓉居中指揮,勉強將眾人結成陣勢,武功最高的在外圍格擋箭雨,其他人查缺補漏,一邊頂著蒙軍箭矢攢射,一邊艱難地向著陸家莊方向移動。
郭芙守在黃蓉身邊,不時揮劍撥開射來的利箭,見外圍蒙軍越聚越多,箭雨越來越密,隊伍移動愈發艱難,不禁焦急說道:「娘,快想想辦法呀,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被圍死了!」
可縱是黃蓉智計百出,精通戰陣,帶著一隊傷員過半、無馬無甲、無弓無弩的烏合之眾,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此時能夠將眾人集結成陣,勉強抵擋蒙軍圍攻,已經是竭盡所能,又哪能想出辦法突圍?
戰場之上,力不如人,再有計謀也無濟於事。
見娘親無計可施,郭芙一咬牙:「娘,我帶一隊高手,出去衝殺一陣,或許能打開一道缺口!」
她撞上李莫愁都敢拔劍就上,頗有幾分莽勇,又自覺近來武功大進,很有些蠢蠢欲動,意欲帶隊衝殺,立下奇功。
但黃蓉卻是瞪她一眼:「蒙軍人人善射,說不定還藏著射鵰手,你有軟蝟甲,護住頭面便不怕箭雨,可其他人連副皮甲都沒有,如何能頂著箭雨沖陣?人還沒衝過去,就被射成刺蝟了!再說你爹都無法衝散蒙軍,打開缺口,你能耐難道還能大過你爹?」
郭芙急得直跺腳:「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任憑蒙軍把我們圍死?」
黃蓉輕輕咬了咬嘴唇,看看越圍越密的蒙軍,再瞧瞧正自來回衝殺的郭靖,見他雖然還是箭無虛發,但放箭速度已漸漸緩慢,長矛刺擊也不及最初迅捷凌厲,頭頂還隱隱有白汽蒸騰,顯是不停衝殺之下,已經耗力甚巨,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力竭。
黃蓉心念電轉,已洞悉眼下局勢:「我們沒有盔甲弓弩,連長兵、大盾都沒有,蒙軍卻也只是圍住我們,遠遠跑馬放箭,並不沖陣,一是我們都是江湖武者,陣戰固然不行,可若是近身亂戰,幾百人也足夠對蒙軍造成不小殺傷,蒙軍勝局已定,不願白白損耗兵力。至於其二————
「蒙軍是想利用我們,拖住靖哥哥!
「這數百江湖好漢,都是響應靖哥哥相召,前來助守大勝關,靖哥哥絕不會放棄他們,只要還有人被圍困,他就一定會力戰到底。
「蒙軍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故意對我們圍而不攻,想將靖哥哥活活耗死!」
至於為何一定要拖住郭靖————
蒙軍之中,有許多郭靖舊部,知道曾經的大蒙古國射鵰英雄、金刀附馬、西征右軍元帥郭靖的厲害。
如果今日能夠陣斬郭靖,便是大功一件,若能將郭靖生擒,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奇功!
看明白局勢,黃蓉心中暗嘆:「我們夫妻,今日難道要葬身此地麼————」
她倒是不懼死,能與郭靖死於一處,更無遺憾。
只是芙兒尚且年少,斷不能讓她也————
剛思及此處,就見圍著眾人不斷跑圈放箭的蒙軍一角,忽然一陣人仰馬翻。
定睛一看,就見一道高大身影手持一桿大鐵槍,大步流星狂奔不停,手中大槍連連揮擊,雖無甚章法,可每每隨意一抽,都能將蒙騎連人帶馬抽翻在地。
又一道嬌小身影,跟在那高大身影身後,也是手持長槍,不停撥打左右來襲的箭雨,時不時一槍刺出,亦是又快又准,總能將蒙騎刺落馬下。
那兩道身影距離尚遠,又是夜間,雖有火把與月光,亦難以看清兩人模樣,可郭芙只看那高大身影體型輪廓,便一眼認出對方,驚喜道:「娘,是天行哥哥!天行哥哥來支援我們了!」
陸天行?
他武功雖高,可就只兩個人,在此千軍萬馬的戰場之上,也是難有作為————
黃蓉正這樣想時,陸天行與陸無雙已經衝破對面蒙軍攔截,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受困群雄見來者是陸天行,頓時一陣歡呼:「是陸大俠!陸大俠來支援我們了!」
「太好了,陸大俠來了!郭大俠與陸大俠聯手,定能帶我們衝出重圍!」
歡呼聲中,陸天行與陸無雙沖至陣中,對著眾人微一頷首,又衝著迎上來的郭芙笑了一笑,隨後對黃蓉說道:「黃幫主,情況如何?」
黃蓉搖搖頭,低聲道:「很不妙。傷員太多,不少人已無法自行移動,需要有人背負。」
陸天行往陣中一瞧,果見陣中內圈躺了足足數十個傷員,其他能站著的,也半數帶傷。
再仔細一瞧,自己的徒弟屠狗僧也在陣中躺著,已陷入昏迷。
「我徒弟怎麼了?」
郭芙道:「屠狗他在殺出大勝關時,給關城上丟下來的滾石砸中後心,堅持著撤到此地,就吐血昏過去了。」
陸天行皺著眉頭,看看昏死的屠狗僧,說一句:「這大胖子,起碼得要兩個大力士抬著。」
再瞧瞧那數十無法自行移動的傷員:「帶著這麼多傷員,根本不可能突圍。」
聽他這一說,黃蓉眼神古怪,以為他要提議拋下不能走動的傷員,哪知陸天行忽然說道:「突圍是不可能了。這樣,你們守穩陣形,保護好自己,我出去衝殺,只要把敵人都殺光,圍困自解。」
「————啊?」
此言一出,眾皆呆滯。
殺光蒙軍?
這是在說笑吧?
黃蓉一臉不可思議:「陸兄弟,追殺圍困我們的蒙騎,至少有三個千人隊————」
這麼多敵軍,郭靖若不仗著馬快撤退,都要力竭而死,你武功再高,體力再強,想要殺光三千騎,也只能是在夢裡。
仔細瞧瞧,陸天行眼神似乎還真有點惺忪朦朧————
不會真沒睡醒吧?
「三千騎麼?」
陸天行皺起眉頭。
黃蓉以為他終於從夢裡醒過來了,哪知他卻開口說道:「那可能殺不光了。殺個幾百上千騎,剩下的蒙軍怕是要被嚇破膽,一鬨而散。一兩千騎四散逃亡,我也不可能追上。」
,」
黃蓉徹底無語。
這夢還做著呢————
「無雙你留下,幫忙守陣。黃幫主,你們保護好自己,我去衝殺一陣。」
陸天行不管別人怎麼想,囑咐一句,又轉身出陣,提著大鐵槍,向著對面蒙軍大步衝去。
「天行哥哥小心————」
陸無雙、郭芙齊聲說道。
陸天行回首一笑:「放心,我————」
話音未落,黃蓉臉色一變:「陸兄弟小心!」
話音未落,陸天行已聽到凌厲破空聲,剛把頭轉向前方,一枝勁箭已噗地一聲,射中他胸膛。其後又有漫天勁箭攢射而來,暴雨一般將他籠罩在內。
噗噗噗噗噗!
黃蓉臉上閃過一抹痛惜,不忍心地閉上了雙眼一陸兄弟這怕是初上戰陣,根本不知道戰陣之上,箭如雨下之時,該有何等兇險,只一瞬大意,便白白丟了性命!
郭芙身子一顫,臉色一白,哇地一聲哭出聲來,淚水雨點般墜落。
陸無雙亦嬌軀一抖,眼中飛快蓄滿淚水—天行哥哥雖然七竅流血都沒事,可一下中了這麼多箭————
不過她心中終究還有一分希冀,淚水雖已模糊雙眼,卻也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努力瞪大雙眼,看著陸天行背影,向著漫天神佛祈禱。
群雄亦是驚呼連連,見不知中了多少箭的陸天行,居然還穩穩屹立,心中既是痛惜又敬佩:
陸兄弟真英雄也!
被射中這麼多箭居然還能站著,甚至還能衝鋒,這就是虎死不倒威嗎?
哎等等!
陸兄弟還能衝鋒?
驚呼聲戛然而止,群雄瞪大雙眼,看著倒拖鐵槍,繼續衝鋒的陸天行。
黃蓉亦睜開雙眼,一臉震驚地看著陸天行越奔越快的背影。
郭芙小嘴微張,兩眼大瞪,淚水還在止不住地淌著,可哭聲已然頓止。
陸無雙趕緊抹去眼中淚水,又哭又笑地說道:「我就知道,天行哥哥天神下凡,不可能會死————」
「不滅金身!我明白了,是不滅金身!」
黃蓉一拍巴掌,驚喜道:「陸兄弟有護體神功,蒙人弓箭射不透他!」
好吧,她這猜測倒也不算錯。
陸天行已初入化勁,勁力遍布全身,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縱是蒙古射鵰手射出的重箭,落到他身上,亦只能入肉三分。
至於其它普通蒙騎射出的弓箭,連入肉三分都不能,只能射破表皮,略微入肉而已。
此刻。
陸天行勁力迸發,插在他身上的利箭頓被齊齊擠出,掉落在地。
轟轟轟!
他重步踏地,足音如雷,所過之處,地面崩裂,煙塵滾滾,一個人硬是衝出了鐵騎突擊的聲勢。
正當面的蒙騎齊齊色變。
「放箭!放箭!」
有蒙軍百夫長用蒙語大喊,不必他下令,早有蒙騎連珠放箭,利箭好似飛蝗,一陣又一陣地向著陸天行攢射而去。
但這連郭靖都要揮舞兵刃格擋的勁矢攢射,對陸天行一點用都沒有。
他蠻橫無比地一頭撞入箭雨之中,勁力宛若電網,密布渾身上下,所有落到他身上的勁箭,皆只稍微破皮入肉,便被彈射開去,無一能夠徹底射透他的身軀。
「丹勁」武者,連重狙都能硬扛幾發,陸天行雖只初入化勁,比丹勁低了一個大境界,但扛一扛箭矢,已是毫無問題。
轟!
陸天行又一記重步,踏的地面轟然沉陷,泥石迸飛,身形好似出膛炮彈,擠開空氣,掀起氣浪,一撲六七丈,轉瞬來到一員蒙騎面前,拖在身後的鐵槍猛地一掄,自後往前划過一道銀弧,好似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轟打下來,狠狠劈在那蒙騎頭上。
嘭!
爆響聲中,那蒙騎連頭盔帶頭顱,像是被鐵錘暴擊的的西瓜般炸裂開來,血漿碎骨四面迸射,將周圍蒙騎射了滿頭滿臉。
一槍轟碎那蒙騎腦袋後,陸天行又沉肩往戰馬胸膛上一撞,清脆骨碎聲中,戰馬連同馬背上那蒙軍無頭屍身,向後拋飛出去,轟地一聲,將兩個蒙騎活活砸死。
陸天行毫不停歇,單手握著槍尾,奮力一掄!
嗚—
悽厲風嘯聲中,通體鐵鑄的槍桿,都被巨力掄彎,重重掃在一員蒙騎腰上,嘭地一聲,竟將那蒙騎攔腰撕裂,硬生生抽成了兩截!
陸天行腳掌踏地,八步趕蟬、凌波微步,在蒙軍陣中左衝右突,渾鐵槍或劈或抽,瘋狂轟打,就是不用刺。
那狂暴身影所過之處,鮮血狂飆,碎骨迸射,殘肢亂飛,不僅人被抽得身體稀碎,死無全屍,就連戰馬,都被他或肩撞或肘擊,或鐵槍橫掃,生生轟飛開去。
如此把人打成稀碎的暴力殺戮,其實郭靖等絕頂高手也能做到。但即便正值身體巔峰期的郭靖也不可能這麼打,無它,太過耗力。
既然一槍刺喉便可殺死敵人,為何要耗費更多的功力體力,把敵人打得稀碎?
尤其在陣戰之上,面對茫茫多的敵軍圍攻,更得節省珍惜每一分功力、體力,根本不敢肆意揮霍。
但陸天行不一樣。
此刻的他,每一擊的出力,都相當於郭靖全力打出一記威力最大的「震驚百里」,又或一招十三重後勁的「亢龍有悔」。
這樣的出力,消耗可想而知,強如郭靖,倘若招招都如此出力,也堅持不了多久,就要耗盡功力體力。
正常的化勁宗師,同樣不可能像陸天行一樣揮霍體力。
化勁宗師再是體能強大、耐力綿長,也有個極限,像這般瘋狂揮霍,照樣會耗至力竭,被活活圍殺。
但陸天行無所顧忌。
他每一擊都轟出全力,每一擊都是狂猛暴擊。
他就是要用這般血腥殘暴的殺戮,摧垮蒙軍的士氣,打碎他們的膽氣!
咻咻咻!
勁箭破空聲從無一瞬停止,四面八方都不斷有勁箭來襲。
所有善射的蒙軍,乃至個別射鵰手,都在不停向陸天行放箭。
可即便能夠跟上他的移速,即便能把箭射到他身上,也根本破不開他那電網一般籠罩全身的勁力。
攻則仿佛瘋虎狂魔,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
守則宛若不動明王,縱箭雨攢射,亦不能傷其分毫。
如此人形凶獸,再是身經百戰的蒙軍,也不禁見之膽寒。
這還是在視野不佳的夜晚。
縱有星月、火把照明,也只有近處的蒙軍,能夠看到陸天行的瘋狂殺戮,能夠看清那被他殺得死無全屍的騎兵、戰馬。
遠處的蒙軍看不到,士氣暫時尚未受到影響。
但近處的蒙軍,士氣已經在悄然變化。
不少首次上陣的新兵,已是滿面驚恐,喉頭髮干,雙手甚至不停顫抖,已經無法將箭矢準確搭上弓弦。
「散開,散開射箭!不要被他近身!他這麼打,耗力太大,堅持不了多久!」
一個穿著鐵甲的百夫長高聲吶喊,話聲未落,就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宛若餓虎撲食,挾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狂風,一瞬從六七丈外撲至他面前,跟著鐵槍從天而降,宛若狂雷霹靂,嘭地一聲,就將這百夫長連頭帶盔,轟成粉碎!
「殺!」
陸天行縱聲長嘯,又一次踏裂地面,挾滾滾腥風,再度撞進一隊蒙騎當中。
後方群雄群中。
一些眼好的,功力深的江湖豪傑,凝聚目力,看著陸天行殺戮,初始還一邊驚嘆,一邊向旁邊看不清具體情形的好漢們講解,說著說著,就只剩驚呼,再後來,連驚呼都沒有,個個一臉震撼地看著那一道狂暴身影。
數百人中功力最深,能夠借著星月火把的光芒,看清陸天行衝殺細節的黃蓉,亦是瞪大雙眼,美眸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原以為,陸天行所謂殺光蒙軍,乃是沒有睡醒,在說夢話。
人,怎麼可能有那般體力?
哪怕他有「不滅金身」,不懼蒙軍最令人生畏的射術,哪怕他曾連續狂攻數千掌,活生生震死金輪,有著異於常人的體力,可只要還是人,再怎麼天賦異稟,也終有力竭之時。
但是現在她看到了什麼?
拿著大鐵槍,卻不用刺,一味狂抽猛砸,鐵槍過處,蒙軍人甲俱碎,無一全屍,甚至連戰馬,都被會鐵槍抽飛,或被他一肩撞飛,一腳踢飛。
只短短一刻鐘。
被他轟殺的蒙軍,便已不下百人!
而他依舊龍精虎猛,身法依舊迅如風行,捷若電掣,鐵槍依舊狂抽猛轟,所向披摩!
看著陸天行大殺特殺的場面。
黃蓉心中,忽地升起一個連她自己都覺荒謬的念頭:
倘若蒙軍始終不崩潰,血戰到底,陸天行說不定————
真能以一己之力,殺光這三個千人隊!
陸天行以群雄受困的陣形為中心,循順時針方向,在蒙軍中一路衝殺。
被他衝殺一陣的蒙軍,紛紛避讓開去,再不敢直面他。
而新到之處,不知他恐怖的蒙軍,不僅敢向他放箭,甚至還有蒙軍悍卒,催馬揮刀,向他悍然衝殺!
陸天行大笑,倒拖長槍,迎著一員揮舞馬刀衝來蒙騎狂沖而上,接近之時鐵槍一掄,挾悽厲風嘯當頭劈落。
那蒙騎大驚,橫刀於頂,妄圖格擋,可鐵槍落下,鋼刀好似瓷器一般迸碎,跟著鐵槍毫無阻滯地落下,嘭地一聲,將其頭顱砸成粉碎。
陸天行又一腳踹出,正中向他猛撞而來的戰馬胸膛,骨裂聲中,戰馬騰空倒翻出去,將後方一騎砸翻在地。
「殺!」
陸天行掄起鐵槍,衝進那不知死活向他衝鋒的蒙軍騎隊,又一次掀起腥風血雨————
郭靖左手長刀,右手長矛,左手刀格擋箭雨,將自身與小紅馬遮護得嚴嚴實實,右手矛撥打來襲的槍矛鋼刀,不時反刺一矛,將敵騎刺翻在地。
雖仍然毫髮無傷,但郭靖此時的殺敵效率,已大不如前。
有時一矛刺出,竟會被身手矯捷的敵騎擋住。
有時一矛刺落敵騎,敵人落地之後一個翻身,竟又能再次站起,卻是勁力已然不足,未能刺穿敵甲。
郭靖呼出一口濁氣,感覺呼出的氣息中,已經有了些許腥甜。
他知道,這是內力催運過度,已經有了暗傷。
儘管胸膛已隱隱作痛,雙臂亦開始酸軟,但郭靖知道,自己絕不能停下。
還有數百好漢被敵軍圍困,蓉兒、芙兒、徒弟亦都一同被困。
他必須堅持下去,必須想方設法,為眾人殺開一條血路。
但敵騎實在太多。
若不是天黑,太遠的蒙軍看不清他,無法向他放箭,若不是他久經戰陣又有汗血寶馬,一旦發現敵人有合圍跡象,總能在敵騎將他合圍之前,找到薄弱之處衝殺出去,這麼多的蒙軍鐵騎,早就把他活活圍死了。
自保已屬不易,想要衝開敵陣,為眾人殺出一條突圍道路,更是談何容易?
但郭靖不想放棄。
數百好漢信任他,隨他前去助守大勝關,卻中了埋伏,身陷重圍,只要他還有一息尚存,便絕不能棄這些好漢於不顧。
只是————
卻是連累了蓉兒與芙兒————
郭靖深吸一口氣,聽得小紅馬的鼻息漸漸粗重,忽地意識到,小紅馬,也已經不小了。
按馬的年齡,小紅馬早已步入了中年,甚至接近老年。
「老夥計,辛苦你啦!但戰事未終,請你————再陪我衝殺一陣!」
郭靖輕聲說著,濃眉下的一雙眼睛,依舊明亮堅毅。
「殺!」
郭靖長嘯,左刀右矛,再度策馬衝殺。
小紅馬發出一聲烈烈長嘶,載著相伴多年的夥伴,迎著那尖嘯來襲的漫天箭雨,沖向前方烏泱泱的敵騎。
郭靖全神貫注,刀矛撥開箭雨,沖入敵陣,正自廝殺間,忽覺壓力一輕,不僅四周來襲的冷箭大幅減少,正當面的敵騎,亦紛紛驚呼著撥馬四散。
正詫異時,就見前方一道身影步行狂奔而來,所過之處,敵騎人仰馬翻,殘肢亂拋,其勢之凶,有如瘋魔。
而那道手持鐵槍,瘋狂抽打的狂暴身影遠遠看到郭靖,長笑一聲:「郭兄,我來遲否!」
看著渾身浴血,衣襟破爛,也不知中了多少箭,受了多少傷的陸天行,郭靖兩眼一熱,也是一聲長笑:「不遲!陸兄弟來得正好!」
「郭兄,我欲殺光這三千蒙騎,郭兄可敢與我再殺一場?」
聽得此狂言,郭靖少年莽氣上頭,大笑道:「正要與陸兄弟再殺一場,殺光敵騎!」
陸天行長嘯:「殺持鋼刀九十九,殺盡胡兒方罷手!殺!」
狂嘯聲中,陸天行手持鐵槍,踏裂地面,以不遜小紅馬的速度狂奔衝殺,郭靖騎乘寶馬,與陸天行並肩前行,刀劈矛刺,兩大絕頂高手有如瘋虎狂龍,狂飆突進,前方蒙騎,無一能擋!
蒙軍再是人多勢眾,再是勇悍敢戰,也終被殺至膽寒。
尤其此時天光放亮,視野漸漸變好,遠處蒙軍,亦能漸漸看清陸天行殺戮之凶暴,見他身後屍橫遍地,血流成河,見他身前人馬俱碎,血肉橫飛,再是兇悍的蒙軍,亦不禁駭得頭皮發麻,心中冰寒。
也不知是誰忽地發一聲喊:「這不是人————是怪物,是魔頭,快跑啊————」
就這一聲喊。
蒙軍徹底失去鬥志,紛紛撥馬就跑,轉眼之間,便已四面八方,星散而逃!
陸天行說到做到,當真硬生生殺散了這三千蒙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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