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虛淵迴響（二合一）

  虛淵迴響（二合一）

  不久之前，羅嵐本就在糾結，要不要再去一趟礦洞裂墟看看。

  現在矮人都林，直接把高達兩百枚金幣的委託報酬，報了出來。

  不僅如此，還附帶拋出了一大堆，關於礦洞隱秘歷史的核心情報。

  這無疑是給羅嵐，餵下了一顆分量極重的「定心丸」。

  

  [這下子，不得不去看看了。]

  心中迅速盤算清楚利弊，羅嵐望向舉著錢袋的矮人工程師，終於開了口：「好吧，我接下你的委託。」

  聽到羅嵐這句話，都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拖得很長，從胸腔深處一路頂出來，帶著淡淡鐵鏽味和不知道多少年的孤獨、堅守、死撐。

  「好————好。」

  杜林喃喃著，解開桌上小麻袋的繩口，倒出一小堆金幣，用拇指和食指一枚一枚往外撥。

  直到從那堆黃澄澄的金幣里，足足數出了五十枚。

  都林把五十枚金幣推到桌面上，摞成兩小疊，往羅嵐眼前一推。

  隨後，矮人雙手合用，在胸前畫了一個虛擬齒輪咬合軌跡的圓圈，嗓音里透著一股莊重：「請萬機之神見證————這五十枚金幣是定金。等羅嵐你取到礦洞的裂墟核心，再來這裡找我，取剩下的一百五十枚金幣。」

  都林念到「萬機之神」時，羅嵐敏銳感到屋內的空氣，似乎都有了一點奇異的變化。

  通過【真視】能看到，都林剛剛是釋放了一個【爐堡聯邦】的居民們，常用的「商業契約」的變種神術。

  也正是靠著「契約」神術的存在，爐堡聯邦的商業活動，明顯頻繁於其他幾大勢力。

  問心無愧的羅嵐，坦然地接過了這筆沉甸甸的定金，隨手一抹，將其全部收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

  交接完這筆不菲的錢款，都林轉過身，走到牆邊那塊釘滿圖紙的大木板前。

  粗短的手指，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圖紙里，翻找起來。

  一陣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後，都林撕下了一張邊緣早就發黃捲曲、甚至快要碎掉的舊紙張，回過身將它面向羅嵐攤開：「還有這個。這是曾經的礦工們留下來的，千年前的灰岩礦洞原始礦道地圖。」

  都林指著礦道地圖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墨線：「那礦洞底下幾層，當年挖得極度崎嶇複雜，而且還有很多隱蔽的風口。雖然滄海桑田，可能有些礦道已經塌方了。但有份底圖捏在手裡，總不容易在下面迷路。」

  羅嵐接過地圖，粗略地掃了一眼。

  數十條礦道的走向，都用粗獷的炭筆線條畫出，標註了深度、岩層類型和幾處坍塌區域，字跡是阿克奎德通用語，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羅嵐沒有多看，就彎下腰，將地圖直接鋪在了一直趴在腳邊的小白貓眼前。

  隨之在腦海中通過【靈能通訊】，囑咐了一聲「阿貓，掃描記錄一下吧。」

  小白貓幽藍的瞳孔深處，幾道肉眼無法察覺的微觀數據流，瘋狂閃過。

  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這張地圖上的全部線條走向、字跡註解、甚至連陳年污漬，都被它一絲不漏地完整刻錄進了資料庫里。

  「已記錄，可隨時復現。」

  維克多冰冷的中性合成音，在羅嵐腦中響了起來，緊跟著，又補了一條：「已將二維礦道數據，轉化為三維可旋轉模型。同時標記了今日上午，觀測到的紊時殘影出現的礦道坐標。」

  搞定這一切之後，羅嵐把地圖收好，同樣放進了儲物空間中。

  羅嵐和維克多，這一連串極其利索的信息交接過程中，都林就站在一旁。

  這矮人看著羅嵐把地圖，給一隻小白貓「看」的奇異動作，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奇。

  但都林這位老工匠，很守規矩，既然對方已經接了活，別人的底牌和手段，他絕不多嘴去問。

  反倒是羅嵐這種少見的手段，讓他對這名神秘騎士的信任度，又拔高了一個檔次。

  一切妥當，羅嵐直起身，望向小屋窗外。

  日頭已經偏西了。

  白色荒漠上拖出大片陰影，廢棄工廠的煙囪和鐵架，在地面上投下參差的黑色線條，一路延伸到視野盡頭。

  羅嵐回頭看向都林：「今天太陽要落山了，既然沒什麼事，我和艾蜜莉就先回灰岩村整備了。明天一早，我就去礦洞裂墟那邊看看————」

  見羅嵐將要告別，都林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在自己寬闊的胸前，再次畫了一個虛擬的齒輪符號：「願萬機之神祝福你。」

  沉重的齒輪鐵門拉開，羅嵐帶著艾蜜莉走出了鐵門。

  都林一直站在門口，就那麼安靜地目送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逐漸消失在夕陽下，龐大工廠廢墟的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這矮人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走回逐漸陷入昏暗的小鐵屋。

  一個人跌坐在那塊充當凳子的金屬塊上，在一片寂靜的小屋裡，看著窗外被夕陽拉得極長、扭曲如巨獸的工廠影子。

  「先祖啊，灰岩峽谷還能恢復往昔的榮耀嗎————」

  一聲極輕的呢喃，很快就被峽谷外的砂礫風聲吹散。

  待羅嵐和艾蜜莉，沿著原路趕回灰岩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烈日落山，銀月從東邊的山脊後升上來，清冷的白光，灑在村口的木質護欄上。

  瞭望台上的維拉德，看到羅嵐那惹眼的全身裝甲，立刻讓護欄開了一條道。

  艾蜜莉和羅嵐，徑直回到了「斷劍與酒」酒館。

  一推開木門，夜間的酒館，已經有了吵吵嚷嚷的顧客人聲，混雜著冰麥酒的麥芽味。

  老闆娘正站在吧檯後面，用一塊吸水布，賣力地擦著一個粗陶酒杯。

  看到羅嵐和艾蜜莉走進來，她立刻笑了起來：「回來啦，看你們跑得這一身灰。在枯水灘那鬼地方待了一下午吧？快坐，先吃飯。牛排剛出鍋，涼了就不好嚼了。」

  羅嵐道了聲謝，拉開一張空椅子坐下。

  老闆娘麻利地從後廚里，端出兩大盤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大塊牛排，又加上兩大碗冒著濃鬱熱氣的蔬菜濃湯，墩到羅嵐坐著的木桌上。

  艾蜜莉深深嗅了一下炸牛排的香氣，飄到桌上，用小手撕下一小塊牛肉，慢慢地啃。

  可是沒吃下幾口，這小妖精的眼皮，就開始控制不住地瘋狂打架。

  今天在礦洞裂墟里連番折騰，打了一大堆的哥布林，又動用了高強度的元素力量，對艾蜜莉來說消耗有一點大了。

  滿頭天藍色的長髮，無力地垂在桌子邊上，小腦袋就像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哐當」一聲砸在桌子上。

  「哈欠羅嵐晚飯剛吃到一半，艾蜜莉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羅嵐，我有點困了，先回去睏覺了————」

  艾蜜莉啃了一半的牛肉塊放下，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從桌子上飄了起來，背後那對好看的蝴蝶翅膀，勉強扇動著。

  羅嵐放下叉子，看了艾蜜莉一眼：「嗯，晚安。明早我會叫你起床的，別睡懶覺了啊。」

  艾蜜莉頭也不回，朝著身後迷迷糊糊地揮了揮小手，聲音從上方飄下來：「知道啦，晚安咯。」

  看著艾蜜莉這副迷迷糊糊的樣子，老闆娘實在沒忍住，爽朗地笑出聲來：「嘿，這小丫頭今天是真累壞了。」

  羅嵐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回了一句：「是啊，打哥布林都打累了吧。」

  一邊吃著，羅嵐坐在桌前，又跟老闆娘就關於村子魔潮布防的事，閒聊了一會兒。

  老闆娘把粗陶酒杯，放在羅嵐手邊，壓低了點聲音：「羅嵐，你們明天還要往外跑嗎？魔潮可馬上就要來了，這陣子要是沒事，可千萬別往外頭瞎跑了。」

  羅嵐用餐結束，擦了擦嘴：「沒事，我和艾蜜莉有分寸的，不行我們就在灰岩村里待幾天，等魔潮過去————」

  沒過多久，羅嵐也推開椅子上了二樓。

  走進了自己那間簡樸的木質客房，早早歇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羅嵐便已起身，取下昨晚睡前，放在床頭柜上的【T—800符文裝甲】核心。

  這裝甲核心通過【壓縮】後，不過拳頭大小，暗灰色的金屬表面，泛著微弱的符文螢光。

  羅嵐拿起核心貼上胸口，按壓中央符文。

  壓縮核心裂開，金屬片段沿著預設軌跡飛速展開、拼合，整套【T—800符文裝甲】在兩息內穿戴完畢。

  羅嵐推開自己客房的木門，走到走廊對面，抬手敲了敲艾蜜莉的房門：「艾蜜莉？準備起床出發咯。」

  木屋裡面安靜了一會。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了小妖精那極為迷糊、帶著濃濃鼻音的嘟囔，聽起來就像是腦袋還蒙在被子裡面一樣：「嗯————哦，好。要起了，要起了，馬上就起床。呼————」

  聽到這小妖精明顯準備繼續倒頭「賴床」的回話，羅嵐沒打算再敲門，而是故意在門外留下了一句話：「那你等會自己跟上來啊，我先走了。」

  說完，羅嵐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轉身順著木樓梯向下走去。

  果然，對艾蜜莉來說，欲擒故縱的法子，對喜歡湊熱鬧的妖精來說，顯然比什麼叫醒服務都管用。

  羅嵐鐵靴剛踩上木樓梯的第一級台階，身側的空氣里，就立刻閃過一陣刺眼的紅藍雙色【煉光】。

  艾蜜莉直接穿梭空間，出現在了羅嵐前面的空氣中。

  艾蜜莉雙手叉腰，堵在樓梯口。紅藍異色的瞳孔還帶著沒睡醒的朦朧，頭髮翹了好幾撮呆毛，嬉樂花環歪在腦袋上：「羅嵐你出去玩，休想不帶我！」

  氣呼呼的嗓音，倒是清脆得很。

  羅嵐沒忍住笑了一下，沒接話，繼續下樓。

  同樣早起的老闆娘，正站在吧檯後面，用粗陶大碗準備著一天的濃湯。

  她看到了下樓的羅嵐和半空中還在揉眼睛的艾蜜莉，停下手裡的木勺，仰起頭問了一句：「要吃早餐嗎？」

  羅嵐擺了擺手：「不用了，再過一會兒，魔潮可能就要來了，我們打算先去礦洞看看。」

  聽到羅嵐婉拒了這頓早餐，老闆娘順手從吧檯底下的柜子里，摸出了一隻編織得還算結實的木籃。

  她往裡面塞了幾個洗乾淨的水果，和兩大塊烤得焦黃的厚實麵包，直接跨出吧檯遞了過來：「路上吃吧。」

  羅嵐沒有推脫，伸手接過了木籃。

  從木籃里摸出了一個泛著水紅色的桃子，朝著半空中的小妖精拋了過去。

  艾蜜莉眼疾手快，雙臂一抱就把這個對她來說略微有些沉甸甸的桃子，摟進了懷裡，順勢張開小嘴咬了一大口。

  羅嵐自己則拿出一塊厚麵包，一邊大口啃著，一邊大步朝酒館外面走去。

  由於魔潮即將到來，清晨的灰岩村主幹道上，已經布滿了凝重的氣氛。

  威拉德正指揮著幾隊村民，把裝滿戰備雜物的木箱，往村口護欄處搬運。

  幾分鐘後，羅嵐和艾蜜莉來到了村口護欄處，剛好遇到了正坐在木箱上，給腿部重新纏綁繃帶的老兵羅姆。

  老兵打量了一眼全副武裝的羅嵐，用手撐著大腿站了起來：「羅嵐老弟，這一趟，我就不陪你們去了哈。魔潮期快到了，我得守著村子————」

  羅嵐咽下最後一口麵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擺了擺手：「沒事，你就在村里歇一會吧，正好養養傷。」

  與灰岩村口的這幾人告別後，羅嵐和抱著桃子啃得正歡的艾蜜莉，迎著荒野上的乾熱晨風，再一次走向了西邊灰岩礦洞的方向。

  魔潮將至的壓迫感，在曠野上更為明顯。

  從礦洞裂墟那個方向，逸散出來的混沌氣息，比昨天更濃稠了些許。

  空氣里不僅有揮之不去的乾澀沙土味，還混上了一股混沌氣息的腐敗氣味。

  隨著距離的拉近，礦洞外標誌性的白色碎石荒漠，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羅崗依舊維持著極低功率的【真視】。

  在這片灰白色的視野中，從礦洞深處里走出、又搖搖晃晃走向灰岩村方向的礦工幽靈虛影，比昨天來的時候，還要多了一大批。

  在這些遊蕩的昔日幻象中穿行時，在一大群半透明的泛白礦工虛影間，羅嵐發現了一個在此之前，根本沒見過的特殊個體。

  那個東西的輪廓，起初看起來和其他的虛影，一模一樣。

  它依舊像那些千年前的礦工一般，佝僂著身子。

  肩膀上扛著一把模糊的挖礦石鎬，頭上戴著老式礦工帽，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厚重礦工服。

  但是，它通體漆黑如墨。

  這種黑不是處於陰影里的黑色，而是能把周圍環境的所有光線，全部吞吃進去的絕對漆黑。

  不僅如此，這個黑影的身體邊緣，還在無時無刻地抽動出大量模糊的白色噪點和無序的抽象線條。

  看著，就像是前世藍星上，出了嚴重故障的老舊電視機畫面。

  又或者是電腦顯卡燒壞後，顯示畫面出了「bug」後的怪異樣子。

  那個黑影在一閃一斷的噪點跳躍中，口中不停傳來的喃喃自語聲，也帶上了刺耳的失真聲調：「回————回、回家。在黑泥到來前————回家————

  這聲音像是指甲划過玻璃，刺激著聽者的神經。

  羅嵐望著這個特殊的【紊時殘影】，【真視】面板上，極為突兀地主動跳出了一段特殊狀態標識：

  虛淵迴響：自虛空歸還之物，必將向世間傳播。】

  看著這行特殊狀態的描述，羅嵐不禁挑了挑眉。

  [虛淵迴響？虛空？]

  涉及「虛空」這兩個字眼，羅嵐不敢有任何大意。

  忙在腦海內通過【靈能通訊】，向著維克多快速提問：「維克多，虛淵迴響是什麼？」

  在羅嵐這句疑問拋出的瞬間，維克多的中性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急促，馬上響了起來：「虛淵迴響？在哪？」

  聽到了維克多的追問，羅嵐立刻抬起一隻手，朝著十幾米外在普通視野中，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指出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維克多操縱的小白貓，在羅嵐伸手指正的剎那，立刻望向那裡。

  它直接開啟了最高功率的【數據視野】，對那片空間的所有能量波動，進行著全方位的解析觀測。

  而嘴裡還塞著一大塊桃子果肉的艾蜜莉，也好奇地順著羅嵐指著的手指方向，望了過去，有些含混不清地問著：「嗯？羅嵐你指什麼呢？」

  艾蜜莉歪了歪頭。她的【靈界視野】平時是被動運作的，像呼吸一樣自然。

  但剛才那一帶，她沒太留意，注意力全放在了桃子上。

  這會兒，看到羅嵐的手指方向，才把【靈界視野】的專注度，往上拉了拉：「啊！這裡怎麼會有個黑塊怪物！」

  艾蜜莉的驚呼脫口而出，手裡的桃子應聲滑落。

  同一瞬間，維克多的警告聲，在羅嵐腦中炸響：「羅嵐，快，消滅它！不過小心，別碰到它！」

  此刻維克多的聲音，冰冷、急促、斬釘截鐵。

  這是羅嵐第一次聽到維克多跳過了分析過程，而是直接給出了一個指令。

  艾蜜莉和維克多兩人的激烈反應，讓羅嵐也意識到了此刻事態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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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