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大戰起

  不知不覺，一周時間過去。

  這天下午，秋日的陽光帶著幾分暖意，灑在湘南鄉間蜿蜒的水泥村道上。

  道路兩旁的稻田已經泛起金黃，沉甸甸的稻穗隨著秋風微微起伏。

  越野車順著村道緩緩駛入村口，最後停在了江家老宅院子裡。

  

  車門剛剛打開，早就聽到動靜的老爸，老媽便滿臉笑容地從堂屋裡迎了出來。

  二樓陽台，躺在竹椅上曬太陽的老爺子聽到動靜，站了起來，看到孫子孫媳婦回來了，老爺子趕緊下樓。

  「外公！外婆！太爺爺！」

  瑩瑩第一個從車上跳下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進外婆懷裡。

  「哎喲，我的乖孫女，慢點跑，別摔著了！」

  老媽笑得合不攏嘴，彎腰一把抱住小外孫女，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去衡山玩得開不開心呀？累不累？」

  「開心！我們坐了長長的纜車，還看到了雲海呢！」瑩瑩仰著小臉，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爸，媽，爺爺，我們回來了。」

  江北下車走到車尾，按下按鈕打開後備箱，和蘇晴、江寧一起將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外提。

  「回來就好，一路上開車累壞了吧，這些東西放著我來提。」老爸走過來，順手接過江北手裡的兩個大禮盒。

  「不累，高速上挺通暢的。」

  江北笑著應了一聲，手裡又拎起幾個包裝精美的袋子，跟著眾人一起走進堂屋。

  把東西放在八仙桌上後，蘇晴主動打開袋子，將這次出門旅遊順道買回來的禮物一一拿出來分給家裡人。

  「爺爺，這是我和小北在衡山腳下特意給您挑的野生黃精和雲霧茶，平時泡水喝最養身子了。還有這件加絨的唐裝馬甲，天涼了您早晚穿著正好保暖。」

  蘇晴雙手將茶罐和衣服遞到老爺子面前。

  「好好好，你們有心了，出去玩還惦記著我這個老頭子。」老爺子接過茶罐，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連聲誇讚。

  「媽，這是我和小晴給你挑的絲巾，還有一套護膚品。爸，這是給你帶的幾盒好茶和兩瓶酒。」江寧也在一旁笑著把禮物拿出來，擺在桌面上。

  「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淨亂花錢，人平平安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老媽嘴上雖然習慣性地念叨，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接過質感柔滑的絲巾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越看越喜歡。

  堂屋裡一時間充滿了歡聲笑語。

  喝過一輪熱茶，稍微歇息了片刻，老媽便系上圍裙鑽進了廚房。

  蘇晴和江寧也挽起袖子跟了進去，在廚房裡幫忙擇菜洗碗，打打下手。

  江北則陪著爺爺和老爸坐在院子裡喝茶聊天，聽老爸講著村里最近的趣事，偶爾搭上幾句話。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下，炊煙從村落各家各戶的屋頂裊裊升起。

  傍晚時分，豐盛的晚餐端上了桌。

  老媽拿出了看家本領，做了一大桌子地道的農家菜。

  黃燜土雞香氣四溢，臘肉炒煙筍油亮誘人，還有清蒸大草魚、紅燒肉以及幾盤剛從自家菜園子裡摘下來的時令青菜，把整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其樂融融。

  老爺子心情極好，破例喝了一小盅白酒，聽著瑩瑩嘰嘰喳喳地講述這幾天在衡山上的見聞，時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

  一頓晚飯吃得熱熱鬧鬧，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算結束。

  放下碗筷，蘇晴和江寧搶著去廚房幫老媽收拾碗碟，瑩瑩則坐在客廳里陪著太爺爺看電視。

  江北跟家裡人打了個招呼，便揣著手機走出院門，準備去外面的田埂上消消食。

  夜晚的鄉村格外寧靜。

  習習晚風吹拂著田野，帶來陣陣泥土與成熟稻穀混合的清香，草叢裡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秋蟲鳴叫。

  江北順著村道旁的一條平坦田埂小路，不緊不慢地往前散著步。

  走遠了一些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遊戲圖標。

  過去這一周時間裡，進入亞利桑那州的工農軍主力部隊如同下山猛虎，攻勢一刻也沒有停歇。

  憑藉著強悍的穿插包圍戰術和充沛的火力優勢，部隊一路摧城拔寨，直接攻占了亞利桑那州將近四分之一的地盤，不僅拿下了大片資源點，更是將戰線狠狠地向東推進了數百公里。

  如此兇猛的推進速度，徹底打痛了美軍指揮部。

  為了堵住亞利桑那州這個巨大的缺口，防止整個西南防線徹底崩潰，美軍不得不緊急從加州方向抽調兵力，先後將足足8萬人的主力部隊轉移到了亞利桑那州前線進行增援圍堵。

  江北一邊沿著田埂慢步前行，一邊仔細瀏覽著地圖上的兵力分布數據。

  「調走了8萬，加州方向的美軍現在還剩下14萬人……」

  江北看著屏幕上加州防線依舊密集的紅點，眉頭微微挑了挑，心裡暗自盤算。

  14萬美軍盤踞在加州的防禦工事裡，這塊骨頭依然有些硬，如果現在強行發起總攻，工農軍哪怕能贏，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傷亡代價。

  還不夠。

  還得繼續往亞利桑那州方向添一把火，把攻勢再搞大一點，逼著美軍繼續從加州抽血救援。

  心裡這麼想著，江北停下腳步，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直接給前線指揮部下達了一條新的作戰指令，要求繼續增派預備隊投入亞利桑那州戰場，全面擴大進攻規模。

  確認消息發送成功後，江北將手機熄屏揣回兜里，繼續沿著田埂小路往前漫步。

  轉眼間，時間進入了10月中旬。

  國慶長假加上在老家多待的這幾天，徹底告一段落，江北帶著蘇晴和瑩瑩，還有老姐江寧，一起踏上了返程的旅途，回到了長沙的家中。

  假期一結束，生活便迅速回歸了往日的節奏。

  蘇晴白天按時去公司上班，瑩瑩也背著小書包回到了幼兒園。

  江北倒是清閒得很，除開偶爾去一趟自己的公司露個面、處理幾份必須親筆簽字的文件外，其餘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家裡書房。

  這一天，龍國時間早上8點10分。

  陽光從雲叢里探出了頭。

  江北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坐在電腦桌前，目光注視遊戲界面北美戰區戰略沙盤。

  此時此刻，大洋彼岸的美國西海岸，時間正好是下午5點整。

  經過這半個月在亞利桑那州方向不計成本的猛烈強攻，工農軍硬生生在美軍的西南防線上撕開了數道鮮血淋漓的大口子。

  為了保住亞利桑那州不被徹底打穿，美軍最高指揮部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從加州防線抽調部隊填坑。

  到了今天，原本在加州方向嚴陣以待的14萬美軍，已經被抽空了大半，整個加州防線上殘存的美軍總兵力只剩下了不到6萬人。

  而且，在這6萬人當中，真正具備完整建制和強悍野戰能力的精銳部隊，算下來也就只有2萬人左右，剩下的大多是些後勤支援部隊、地方國民警衛隊以及臨時拼湊起來的二線守備營。

  而在他們對面的戰線上，工農軍早已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兵力調動，足足集結了4萬名全副武裝、士氣正盛的精銳主力，將加州州府薩克拉門托及其周邊要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4萬精銳對陣2萬主力加4萬雜牌，優勢已經徹底倒向了工農軍這一邊。

  江北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跳動的時間，大洋彼岸的夕陽正懸在天邊，時間剛好停在下午五點。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點，向加州前線總指揮部發出了最後的總攻指令。

  「開始吧。」

  隨著江北一聲令下，遠在大洋彼岸的加州戰場上，凝固了數日的緊張空氣瞬間被徹底引爆。

  夕陽如血，將薩克拉門托外圍廣袤的平原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俯瞰整個長達數十公里的戰線，大地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起來。

  工農軍後方陣地上，數百門大口徑重型榴彈炮與多管火箭炮同時掀開了偽裝網，黑洞洞的炮口整齊劃一地昂起，直指遠方的美軍防線。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傍晚的寧靜，無數道刺眼的火光在陣地上接連炸亮，密集的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煙呼嘯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火網，朝著美軍的前沿陣地狠狠砸落下去。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遠方的地平線上瞬間升騰起成百上千團巨大的黑紅色火球，滾滾濃煙遮蔽了落日，將整片天空染得一片昏暗。

  在炮火延伸的同時，地面上的鋼鐵洪流也徹底發動了起來。

  漫山遍野的主戰坦克與步兵戰車排成寬大的衝擊楔形陣列，引擎轟鳴著吐出滾滾黑煙，履帶碾碎了乾涸的泥土與碎石，捲起漫天沙塵，如同決堤的洪峰一般朝著美軍防線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鋒。

  在這宏大的戰場畫卷之中，一處編號為三號的高地前沿，重炮陣地上的硝煙濃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名身材魁梧的工農軍炮兵班長，耳朵里塞著的防震耳塞，也擋不住155毫米榴彈炮發射時轟鳴聲。

  「裝填！快！坐標047，高爆彈，放！」

  炮兵班長脖子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大吼一聲，手裡的紅旗狠狠揮下。

  身旁兩名裝填手配合默契地將沉重的黃銅炮彈推入炮膛，隨著炮膛咔嚓一聲閉鎖，炮手猛地拉下擊發繩。

  「轟！」

  炮身劇烈後坐，滾燙的氣浪夾雜著刺鼻的硝煙味撲面而來，滾燙的彈殼叮噹一聲彈落在地，冒著縷縷青煙，還沒等彈殼滾遠，下一發炮彈又已經被裝填手扛著沖了上來。

  而在距離炮兵陣地數公里外的衝鋒第一線，一輛塗著荒漠迷彩的步兵戰車正迎著美軍稀疏的攔截炮火全速狂飆。

  戰車頂部，車載重機槍正在瘋狂地宣洩著火舌，黃澄澄的彈殼如雨點般順著導槽傾瀉在裝甲車頂蓋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顛簸劇烈的載員艙內，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工農軍突擊隊員正死死抓著頭頂的扶手，每個人臉上都塗著戰術油彩，緊握著懷裡的自動步槍。

  透過狹窄的觀察窗，帶隊的年輕排長看著外面不斷在車體附近炸開的泥土與火光，一把扯下通話器，對著全排戰士大聲吼道：「都抓穩了！前面三百米就是美軍第一道戰壕，車一停立刻下車展開，跟著坦克後面衝過去！」

  話音未落，步兵戰車一個猛烈的急停，直接碾過一道被炸塌的鐵絲網，厚重的尾艙門轟然砸在焦黑的泥土上。

  「沖！」

  年輕排長第一個躍出艙門，手裡的步槍瞬間抬起，對著前方濃煙滾滾的殘破工事扣動了扳機。

  十幾名突擊隊員緊隨在年輕排長身後魚貫而出，迅速以步兵戰車為掩體向兩側呈散兵線交替掩護推進。

  前方不到五十米處的美軍第一道戰壕已經被剛才一輪重炮覆蓋炸得面目全非，原本用沙袋與加固鋼板構築的機槍暗堡塌了一大半，幾名從震盪中勉強回過神來的美軍士兵正試圖架起通用機槍反擊。

  還沒等他們把彈鏈塞進機匣，伴隨步兵衝鋒的一輛重型主戰坦克便已經轟鳴著碾壓過來。

  沉重的履帶直接切開了半塌的戰壕邊緣，巨大的炮塔在電機驅動下高速旋轉，黑洞洞的125毫米滑膛炮炮口幾乎是抵著數十米外一座暗堡。

  「轟！」

  一發高爆破片彈近距離轟出，狂暴的火光瞬間吞沒了整段工事，夾雜著碎木與沙袋的氣浪將周圍數十米內的煙塵一掃而空，暗堡連同裡面的機槍手在頃刻間化作了一地焦黑的殘骸。

  「一班左翼清剿殘敵，二班跟我繼續往前推，別停！」

  年輕排長貓著腰從漫天散落的焦土下衝過，一個翻滾躍入美軍戰壕底部，槍口迅速指向拐角處一名剛探出頭的美軍步兵，一個精準的三連發點射將其擊倒，隨後頭也不回，順著交通壕向縱深撲去。

  如果將視線從這處短兵相接的焦土戰壕猛然拉升，穿過層層疊疊、直衝雲霄的滾滾黑煙，便能看到整個薩克拉門托外圍平原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鋼鐵熔爐。

  長達數十公里的正面戰線上，數以百計的裝甲突擊集群如同無數把燒紅的尖刀，在漫天炮火的掩護下狠狠扎進了美軍苦心經營的多層防禦體系之中。

  天空中，密集的遠程火箭彈與重炮榴彈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犁過美軍的二線陣地與集結地，每一秒鐘都有成片的火海在大地上綻放，連綿不絕的爆炸閃光將漸暗的暮色照得亮如白晝。

  在正面防線中段的一處開闊地帶，數十輛工農軍主戰坦克排成的衝擊陣列正與美軍預備隊頂上來的裝甲集群迎頭相撞。

  雙方隔著不到兩公里的煙塵地帶瘋狂對射，一道道脫殼穿甲彈劃破昏暗的空氣，留下一條條筆直，刺眼的火線。

  一處隆起的土坡旁，一輛編號為「204」的工農軍主戰坦克剛剛衝上稜線，車體便猛地一震，美軍的一發穿甲彈擦著它的反應裝甲飛過，在炮塔側後方炸出一團刺眼的火星。

  「左前方十一點鐘方向，距離一千四百米，美軍M1主戰坦克！穿甲彈裝填完畢！」

  狹窄悶熱的坦克戰鬥室內，刺耳的警報聲與引擎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自動裝彈機發出清脆的機械運轉聲，將一發修長的穿甲彈推入炮膛。

  車長死死貼著周視鏡，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瀰漫的煙霧鎖定了遠處那輛正在倒車尋找掩體的美軍坦克，「穩住車體，瞄準炮塔座圈，放！」

  「轟！」

  車身猛烈一晃，炮口噴出一團濃烈的熾白火球，初速極高的穿甲彈在眨眼間跨越了一千四百米的距離，鑽進了美軍坦克炮塔與車體連接的縫隙之中。

  僅僅停頓了一秒，數十噸重的美軍坦克內部便傳出一聲悶響，緊接著，熊熊烈火從艙蓋縫隙中猛烈噴出，整個炮塔在殉爆產生的恐怖氣壓下被硬生生掀飛到十米高的半空中，隨後重重砸落在地，化作一團燃燒的廢鐵。

  「幹得漂亮！駕駛員，全速前進，別給他們穩住陣腳的機會！」

  204號坦克沒有絲毫停留，引擎發出一聲高亢的咆哮，履帶捲起滾滾黃沙。

  同時間，距離薩克拉門托核心城區外圍十幾公里，一處廢棄村莊外，氣氛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遠方戰線傳來的沉悶炮聲如同連綿不絕的遠雷。

  半塌的農舍、枯黃的雜草以及廢棄的農機散落在四周，給這片無人區蒙上了一層蕭瑟的陰影。

  村口一處視野開闊的制高點土坡上，一叢茂密的枯草叢微微晃動了一下。

  江北趴在偽裝網下，身上穿著全套荒漠迷彩吉利服，手裡架著一把加裝了高倍光學瞄準鏡與消音器的重型狙擊步槍。

  幾分鐘前，江北離開了指揮部，親自參與作戰，這會兒，他是以一個狙擊手的身份，參與斬首行動。

  這次和他一起行動的，是一支總共24人的精銳特種小分隊。

  整支隊伍的配置，除了包括江北在內的12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之外，剩下的12人全部是專精遠程精確打擊的無人機飛手。

  腳下的這座廢棄村莊，直線距離美軍的前線總指揮部大約只有12公里。

  這個距離剛好在光纖無人機的獵殺半徑。

  根據事先收集到的情報，美軍指揮部就藏在12公里外，一個小鎮內的一棟建築物里。

  負責斬首的是十二名飛手。

  江北與其餘十一名特種兵的任務，是把村莊外圍守嚴，防止美軍特種部隊摸進來。戰鬥一旦打響，飛手們顧不上身邊的情況，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讓他們被人連窩端掉。

  此時，12名飛手已經分散藏進村莊內部。

  有人在地窖里，有人在廢棄穀倉里，還有人躲在牆壁厚實的民宅中。

  光纖無人機也完成了檢查，電池、戰鬥部和光纖線軸全部就緒。

  微風吹過枯草。

  江北調整了一下呼吸，眼角餘光掃過視網膜上半透明遊戲界面，隨後按住通訊器，「各組報告情況。」

  「刺刀一組就位，村莊北側開闊地視野清晰，未發現敵情。」

  「刺刀二組就位，東側廢棄公路卡點完畢，反步兵地雷已布設。」

  「刺刀三組就位……」

  「飛手一號至六號準備完畢，光纖線路自檢正常，隨時可以放飛。」

  「飛手七號至十二號準備完畢。」

  加密通訊頻道內，各組的聲音接連響起。

  江北抬腕看了一眼戰術手錶。

  「全員都有，現在開始對表，目前時間18點42分15秒，十秒後同步。」

  短暫的校對聲過後，頻道重新安靜下來。

  江北目光透過高倍瞄準鏡，掃視遠處昏暗的地平線，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重申一遍本次行動準則，我們的唯一目標是美軍前線最高指揮官。從無人機升空一刻起，整個斬首行動的時間窗口只有5分鐘。

  5分鐘一到，無論有沒有確認擊殺目標，所有飛手必須立刻按預定路線向後方安全區撤離。外圍掩護組留下斷後，直到飛手全員脫離險境。都明白了嗎？」

  「明白！」

  在現代戰爭的高強度對抗下，美軍的地面雷達和反推算系統反應極快，5分鐘已經是安全潛伏的極限，多留一秒，接踵而至的可能就是鋪天蓋地的遠程火箭炮覆蓋。

  又過了幾秒，江北看了一下時間，下令：

  「行動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村莊內部響起了一陣密集的旋翼聲。

  一處坍塌了一半的紅磚農舍窗戶後，一架掛載著高爆破甲戰鬥部的四旋翼無人機猛地震顫了一下，四個旋翼瞬間高速旋轉起來。

  緊接著，村內的枯井旁、乾草堆後、破敗的車庫裡……十二架無人機先後從不同的藏身處起飛，越過屋頂，在村外迅速調整方向，朝著十二公里外的小鎮飛去。

  細細的光纖從線軸上不斷放出，在夕陽下偶爾閃一下，很快又隱進荒草和煙塵里。

  無人機群以超過每小時一百五十公里的時速狂飆突進。

  僅僅過了兩分多鐘，前方的景象便陡然一變。

  原本荒涼的郊外農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翻滾的滾滾濃煙與隨處可見的彈坑。

  這裡已經是美軍二線陣地的縱深區域，地面上到處是正在緊急調動的裝甲車隊、匆忙構築工事的工兵，以及被軍團遠程炮火炸得燃起熊熊大火的後勤補給站。

  滾滾黑煙，成了無人機的天然掩護。

  飛手們拉動搖杆，操控無人機接連飛進了黑煙里。

  藉助漫天硝煙與火焰熱浪的遮蔽，無人機群如同幽靈一般在美軍防空火力網的縫隙中高速穿插，時而貼著燃燒的卡車殘骸掠過，時而從高壓電線下方幾米處驚險穿過。

  穿過最後一片濃煙區，一座典型的北美風格小鎮出現在鏡頭裡。

  根據戰前特種偵察傳回的絕密情報，美軍負責整條薩克拉門托防線的最高指揮部，並沒有設在顯眼的軍事基地內，而是極其狡猾地藏在了這座小鎮中心一棟加固過的三層混凝土建築物里。

  透過高清攝像頭，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

  大樓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停滿了掛著偽裝網的指揮通信車，樓頂和街角處更是架設了數挺高射機槍與近防武器站，幾名美軍哨兵一直盯著天空。

  「發現目標建築！距離八百米，全速突防！」

  12架無人機加速，從不同的方向，發起了最後的死亡俯衝。

  與此同時，小鎮中心的辦公樓外。

  一名拿著望遠鏡觀察天空的美軍防空哨兵突然渾身一僵，耳朵捕捉到了空氣中傳來的異樣蜂鳴聲。

  他猛地看向低空街角，只見幾道黑影正貼著路面狂飆而來，速度之快令人頭皮發麻。

  「敵襲！是自殺式無人機！低空三點鐘方向，快攔截！」

  警報聲拉響。

  「噠噠噠噠噠！」

  布置在街角裝甲悍馬車頂的M134六管加特林機槍瞬間咆哮起來，每分鐘數千發的高射速在空氣中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彈幕。

  與此同時，樓頂的十幾名美軍海軍陸戰隊士兵也紛紛舉起自動步槍和霰彈槍，對著低空撲來的黑影瘋狂傾瀉火力。

  沖在最前面的兩架無人機猝不及防，當場被密集的機槍子彈凌空打爆，化作兩團絢爛的火球散落在街道上，碎裂的塑料與金屬破片四處飛濺。

  剩下的10架無人機沒有絲毫減速，飛手們展現出驚人的心理素質與操控技巧，在槍林彈雨中拉出了一道道近乎違反物理常識的折線機動。

  「砰！砰！砰！」

  又是三架無人機在距離大樓不到兩百米的地方被密集的防空火力凌空打碎，其中一架失控撞在路邊的指揮車上，轟然炸開一團劇烈的火光，將旁邊兩名美軍士兵直接掀飛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