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見九鳳

  李太白與金靈聖母踏著靈煞交織的雲層，一路穿過九黎層層部落城池，進入了巫族區域。

  越往深處飛行，周遭空氣中混雜的殺伐煞氣便越發凝練厚重，原本四處飄散的零散靈氣慢慢收斂沉寂，天地間只剩一股蒼茫古老、源自上古傳承的雄渾氣息籠罩四方。

  外圍隨處可見的族人打鬥切磋之聲徹底消散，四下安靜肅穆，連風吹雲層的聲響都淡去不少，無形中生出一股無形壓迫感，昭示著此地乃是九黎巫族的權力中樞，尋常族人根本無權踏足。

  「瑤池李太白，偕同截教金靈聖母至此，專程拜見九鳳大巫。」

  話音剛剛落定，原本一片空茫的虛空驟然泛起淡淡的流光。

  一道凝實無比、由天地法則構築而成的綿長大道自虛無之中緩緩延伸而出，一路平鋪至李太白與金靈聖母腳下！

  緊隨其後，一道溫和卻帶著上位者威嚴的女聲自虛空深處緩緩飄蕩而出，正是九鳳的聲音。

  「兩位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順著法則大道入殿詳談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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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靈聖母側目望向身旁的李太白，目光落在前方看不到盡頭的法則長道，心底隱隱生出幾分謹慎，輕聲開口詢問。

  「太白，我們當真要順著這條大道進去？此地乃是九黎巫族根本重地，前路虛實尚且不明。」

  李太白自然不擔心，神色從容淡然。

  「有何畏懼之處，只管前行便是。」

  金靈聖母望著李太白這份臨淵不亂、進退從容的沉穩模樣，不由的心中感嘆，這李太白果然好膽色。

  「只是深入對方腹地，孤身進入巫族核心大殿，若是踏入殿內之後，九鳳暗中設下禁制埋伏，驟然出手算計你我二人，屆時進退兩難，又該如何脫身？」

  李太白微微轉頭看向金靈聖母說道：「仙子不必過多憂慮，放寬心神即可。九鳳定然心中清楚眼下洪荒大局，此刻反倒格外期盼我們二人前來會面，並不會貿然在此刻設下陷阱加害你我。一旦暗中動手截殺瑤池與截教來客，反倒會直接將三方僅剩的緩和餘地徹底斬斷，九黎巫族同樣要獨自直面聖人，得不償失。」

  說完這番話，李太白不再停留，率先抬步踏上腳下這條法則大道，順著路面一路穩步向前行走。

  金靈聖母權衡利弊之後，終究還是壓下心底殘存的忐忑，緊隨李太白身後一同向前走去。

  一路前行，周遭景致始終一成不變，兩側儘是灰濛濛的虛無混沌，沒有山川草木，沒有亭台樓宇，不見日月星辰，彷佛行走在一片獨立開闢出來的法則空間之內。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虛空之中緩緩浮現出一座恢弘古樸的巨型大殿。

  大殿沒有繁複雕琢，沒有華麗紋飾，帶著一股開天闢地般的蒼茫厚重感。

  大殿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牌匾，只有三個蒼勁古樸的大字——盤古殿。

  看見匾額三個字的瞬間，金靈聖母腳步驟然一頓，眼中滿是錯愕與震撼，低聲驚撥出聲。

  「盤古殿？九鳳居然選擇在此處！」

  李太白同樣停下腳步，故作面露訝異之色，抬眼靜靜望著這座大殿，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倒是不曾料到，九鳳大巫竟拿出這般規格接待我二人，特意選在盤古殿會面。此殿乃是巫族象徵，尋常外人根本沒有靠近資格，更別說踏入殿內交談。」

  金靈聖母眉頭微蹙，看向緊閉的殿門，再次猶豫詢問。

  「盤古殿，聽聞三界沒有一人進去過，你我真的要進去？」

  李太白神色堅定，淡淡開口。

  「已然走到此處，自然沒有折返的道理，何懼之有，進去吧！」

  話音落下，李太白率先邁步走向盤古殿正門。

  殿門沒有外力推動，自行向著兩側緩緩敞開，一股浩瀚蒼茫的遠古氣息撲面而來。

  金靈聖母深呼吸一次，壓下心中所有遲疑，緊跟在李太白身後一同邁入大殿之內。

  兩人身影剛剛完全踏入盤古殿，厚重的殿門便自行動合，轟隆一聲嚴絲合縫緊閉封鎖，隔絕了殿內，似乎變成了絕對獨立與洪荒之外的世界。

  殿內一切動靜，再也任何辦法被推演。

  三十三天外玉清玉虛宮之中，元始天尊與准提道人原本靜坐殿內，以聖人神識遠遠注視著九黎方向的動向。

  眼見李太白、金靈聖母踏入盤古殿，殿門驟然閉合，兩位聖人皆是神色微頓，一時之間面露意外。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眉頭緊皺，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緩緩出聲。

  「盤古殿！九鳳倒是好大的氣魄。億萬年來從未容許外族之人進入，今日居然放任太白金星與金靈聖母一同入內。」

  一旁雲床之上盤膝而坐的准提道人亦是緩緩點頭，眼底藏著幾分忌憚。

  「殿門已然徹底封閉，隔絕內外一切。如此一來，哪怕你我身為諸天聖人，神識也無法穿透盤古殿，探查不到殿內雙方交談的具體內容。三方商議的所有謀劃、盟約條件，都無從推演分毫。」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一聲低沉冷哼響徹玉虛大殿。

  「殿內交談內容，想來也無外乎瑤池、截教、九黎三方締結攻守盟約，打算藉著此次封神量劫，正面與我等四位聖人分庭抗禮、奮力一戰罷了，並無其他多餘變數。」

  准提道人聽後沉思一二說道：「這太白金星當真不簡單，此番一路奔走串聯，膽量、氣魄、決斷力，反倒還要勝過修行多年的金靈聖母一籌。」

  元始天尊聞言，短暫沉默，靜靜思索片刻之後說道。

  「瑤池仙境近期一連串主動布局、奔走聯絡的舉動，處處都有這名太白金星的身影，看來一切謀劃大多出自此人之手，絕非是聽命行事，不過是大羅金仙，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參與三界興衰大事！」

  話音落下，元始天尊閉目凝神，開始推演，一道道玄妙天道箴言在生滅，不斷追溯李太白過往修行來歷根基。

  許久過後，元始天尊緩緩收了推演手法，睜開雙眼。

  「貧道方才推演此人根腳，這太白金星早年曾機緣巧合承接白澤完整傳承，一身修行之道走的正是白澤通曉萬物、洞悉因果、預判大勢的謀算大道。」

  准提道人恍然頷首，面露瞭然之色。

  「原來根源在此，難怪此人眼光長遠、行事果決，總能提前一步看清各方利弊得失，謀算能力遠超尋常仙神。如此說來，此人早已看透截教眼下岌岌可危的處境，也明晰九黎巫族蟄伏多年暗藏的隱患，所以才篤定九黎同樣迫切需要締結聯盟，方才敢這般從容前來九黎商談。」

  元始天尊神色愈發嚴肅，沉聲說道。

  「照這般情形來看，瑤池、截教、九黎三方，恐怕已經隱隱察覺到你我四位聖人暗中結盟的這件事。」

  准提道人也不確定，到底三方對於此次量劫的深度，到了那一層，當即開口詢問。

  「道友覺得，對方究竟推演到了哪一層地步？是僅僅封神可能造成截教敗亡，還是連我等清算各方勢力、穩固聖人秩序的最終目的一併看破？」

  元始天尊緩緩深吸一口氣，神色沉靜如常，並未急於下定論。

  「暫且不必急於猜測，貧道安排門下弟子前去打探訊息即可。」

  說完，元始天尊揚聲朝外喚道。

  「南極仙翁何在？」

  「弟子在，請師尊吩咐。」

  元始天尊當即吩咐道：「爾即刻動身，查明太白金星到訪金鰲島之時，究竟與通天、截教門人交談了哪些內容。另外探查截教一眾對於此次封神量劫認知到何等深度，速速探明訊息返回玉虛宮復命，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暴露自身蹤跡。」

  南極仙翁再度躬身一拜，鄭重應聲。

  「弟子謹記師尊法旨。」

  此時已經是量劫時期，量劫時期天機難測，自然是無法推演到具體在碧游宮談了什麼。

  准提道人望著南極仙翁離去的方向，緩緩開口。

  「看來道友早就在截教內部埋下眼線內應了。」

  元始天尊淡淡一笑：「不過是早年悄悄安插的幾名潛藏之人罷了！」

  准提道人隨之一笑。

  「貧道同樣也在截教留下不少內應，眼下你我二人只需要靜靜等候兩邊傳來的訊息，摸清三方勢力對封神量劫的了解程度，方能靈活調整後續計劃，從容應對。」

  元始天尊輕輕點頭：「甚好，就算對方已然知曉我等四聖結盟之事，也不過是讓量劫提前罷了。無論是瑤池仙境、截教一脈，還是日漸壯大的九黎巫族，全部都要在這一場封神量劫之中一併掃清，徹底剔除洪荒之內所有不穩定勢力，完善天道規制。」

  准提道人雙手合十，微微俯首應和。

  「善，一切靜待訊息傳來，伺機而動。」

  ........................

  盤古殿之中，入目所及儘是一片蒼茫虛無，彷佛置身於一方獨立開闢而出的混沌小世界。

  整片空間空空蕩蕩，唯有大殿正前方虛空之中，矗立著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型盤古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朦朧，看不清具體樣貌，身軀挺拔偉岸，雙臂呈開天姿態靜靜佇立，周身縈繞著微弱而厚重的開天道韻，默默散發著源自盤古大神的威壓。

  李太白與金靈聖母立身於這片虛無之內，身形懸浮半空。

  金靈聖母環顧四周空曠虛無的環境，又望向前方巍峨肅穆的盤古神像，眼中難掩驚嘆之色，輕聲感慨。

  「原來盤古殿內部竟是這般景象，無天無地，一片虛無，唯有盤古神像鎮守殿中，不愧是巫族傳承聖地。」

  話音剛落，一道紅衣身影自盤古神像後方的虛空緩步踏出。

  來人正是九鳳，一身緋紅長裙襯出修長身姿，長發隨意垂落肩頭，氣質兼具巫族的野性凌厲與上古大能的沉穩內斂，周身氣息收放自如，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壓迫來客，神態淡然平和，緩緩走到二人身前不遠的位置停下。

  這十萬年來，李太白並未來巫族這裡，當初李太白暗中挑撥讓顓頊失敗，導致屠巫劍丟失這件事，就沒有人在追究了。

  都認為這是當初顓頊失誤了，根本不知道是李太白泄密。

  其實當初也是在盤古殿商談，自然無人能夠推演到李太白。

  九鳳目光平靜掃過李太白與金靈聖母，淡淡開口。

  「倒是沒想到，兩位道友會親自一同來到這裡。」

  金靈聖母定了定神，正色開口詢問。

  「九鳳大巫既然願意在此盤古殿接見我二人，想來應當早已猜到我們此番登門的具體來意了吧？」

  九鳳淡淡一笑，看了裝作凝重的李太白一眼，意思是你真會裝。

  「自然知曉，帝辛褻瀆女媧，導致氣運大衰，依附商湯氣運存續的截教，眼下已然到了存亡緊要關頭，必然不會坐以待斃。兩位不遠萬里繞過天塹前來九黎，無非是局勢所迫，屬於唇亡齒寒，想要尋求結盟應對此次量劫。不過讓吾驚訝的是，兩位竟然沒有僥倖，反而把明面上三百六十五正神的封神當做滅教大劫來對待！」

  金靈聖母面露幾分驚訝，沒想到九鳳竟然也能一眼看穿量劫，隨即拱手表達敬佩。

  「九鳳大巫眼界果然長遠，居然能將各方局勢推演至這般地步，實在令人佩服。既然大巫已然看穿來意，不知九黎巫族是否願意同瑤池、截教締結盟約，互為援手？」

  九鳳目光沉穩，望向虛空之中的盤古神像，語氣鄭重作答。

  「本就有意結盟，從上古逐鹿之戰結束至今，截教一脈始終未曾與我九黎巫族發生衝突對立，雙方素來沒有舊怨隔閡，締結盟友並無不妥之處。更何況眼下洪荒大勢清晰明瞭，一旦截教在封神量劫之中敗落覆滅，世間再無其餘強大勢力可以分擔壓力，僅憑九黎一族單獨面對幾位聖人執掌的天地秩序，終究勢單力薄，長久之下必然難以支撐。與其等到孤立無援再被動應對，不如提前締結同盟，互相扶持共渡劫數。」

  李太白站在一旁靜靜聆聽，待九鳳說完之後方才緩緩開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