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馬庫斯失蹤

  房間裡的薩米和壽喜燒還在密談。

  廊道里，雨月天婦羅的目光落在費奇和哈納夫扎身上，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哈納夫扎感受到了那道視線，低著頭，面無表情地回瞪了回去。

  廊道兩側，佩刀的武士們全都身體緊繃，手按在刀柄上。

  那些隱藏在廊柱陰影中的忍者，一個個無聲地調整著姿勢，繩鉤、短刀、手裏劍，全都在袖口下蓄勢待發。

  整個廊道就像一根繃緊的弦，只要那扇門後傳出半點不尋常的動靜，所有人都會在第一時間動手。

  但門後什麼動靜都沒有。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安靜得有些過分。

  又過了許久，推拉門發出「咔」的一聲輕響，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薩米帶著他重新粘好的假鬍子從門後走出來，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掃了一眼院子裡劍拔弩張的陣仗，嘴角微微揚了揚。

  「看來大家都很精神嘛。」他拍了拍衣擺，「我只是和將軍聊了兩句而已。別那麼緊張。」

  沒有人接話，薩米也不在意。

  他轉過身，朝費奇和哈納夫扎招了招手。

  「今天就這樣了。我們先回去。」

  霜月鐵齋偏過頭，對身旁的霜月牛丸低聲道：「牛丸。你送他們出去。」

  霜月牛丸點了點頭，走到薩米三人面前，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薩米朝他點頭致意，帶著費奇、哈納夫扎和長谷，跟著霜月牛丸朝廊道盡頭走去。

  眾人目送著那幾道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後，才陸續走進房間。

  壽喜燒依舊坐在矮案後方。

  他低著頭，手指搭在碗沿上，一動不動。

  霜月鐵齋緩緩開口：「將軍。那個源十郎，到底和您說了什麼？」

  壽喜燒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的氛圍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大名們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催促。

  過了好一會兒，壽喜燒才抬起頭。

  「你們說……現在是開國的時候了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拍。

  緊接著，像是滾油里滴進了一滴水，瞬間炸開了。

  「將軍！您說什麼？！」

  霜月鐵齋第一個站起來，臉色驟變。

  「開國？！這……這怎麼可以！開國一事，牽涉甚廣。海外局勢不明，貿然開國，恐引狼入室。」

  霜月康家的臉上也寫滿了震驚：「將軍，和之國閉關鎖國數百年，從未有過開國的先例！此事若傳出去，恐怕會引起各地動盪。」

  「將軍三思啊！」雨月天婦羅幾乎是脫口而出，「開國一事，關乎國本！萬萬不可輕率！」

  大名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激動，有人震驚，有人面露憂色。

  壽喜燒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以前他從未覺得這八百年的秘密有多沉重。

  但今天，「源十郎」說完那些話之後，他忽然感覺到這八百年的沉重，似乎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從花之都天守閣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街道兩旁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將石板路映出一層暖黃色的光。

  薩米一行五人沿著官道朝花之兵五郎的宅邸方向走。

  「牛丸公子。」薩米開口，「今天麻煩你了。」

  「沒什麼。」霜月牛丸搖了搖頭，沉默了好一陣，「要是閣下覺得過意不去，等回到兵五郎宅邸，我們再比試一場。」

  薩米看了他一眼，隨即答應了下來：「好啊。不過這次可不能再下通緝令了。」

  霜月牛丸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一聲：「當然。」

  兩人之間的氣氛比之前在神社時緩和了許多。

  長谷在後面聽到兩人的對話，眼睛一下子亮了。

  「源十郎大人要和牛丸大人再打一場？！」

  他三步並作兩步湊上來，一臉期待地看著兩人，「我……我能在旁邊看嗎？」

  薩米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長谷的心思。

  長谷想要在鈴後開道場，需要得到霜月牛丸的認可。

  而霜月牛丸在和長谷比試時，根本沒有使出真正的實力。

  和薩米打的話，霜月牛丸必然會全力以赴。

  這對長谷來說，是一個觀摩霜月神道流精髓的絕佳機會。

  「當然可以。」薩米拍了拍長谷的肩膀，「仔細看。」

  長谷用力點頭，感激地看了薩米一眼。

  一行五人繼續往前走。

  霜月牛丸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問了一句。

  「對了，源十郎閣下。你和將軍……都聊了些什麼？」

  薩米想了想，挑著說了幾句。

  「也沒什麼，只不過是一些見聞，還有一些……」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對和之國未來的看法。」

  「將軍覺得怎麼樣？」

  「還不錯。」薩米笑了笑，「將軍說需要時間考慮。所以明天可能還要再去一趟將軍府。」

  霜月牛丸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五人很快便回到了花之兵五郎的宅邸。

  院子裡的修繕工作還沒完全結束，焦木的痕跡已經清理乾淨，但新換上的木板顏色比周圍的舊木要淺上一截，還能聞到淡淡的木屑氣味。

  兵五郎不在，他還在將軍府沒有回來。

  薩米也不在意。

  他讓費奇和哈納夫扎在廊下休息，自己帶著霜月牛丸來到了庭院中央那片青石空地。

  霜月牛丸緩緩抽出雙刀，「請。」

  薩米也從腰間拔出那把從常世之墓撿來的太刀，隨意地擺了個架勢。

  「來吧。」

  霜月牛丸沒有客氣。

  他深吸一口氣，雙刀一前一後，刀尖微垂，身體重心下沉。

  這是霜月神道流的起手式。

  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霜月牛丸的速度比在刀神神社時更快了幾分。

  但很可惜，薩米憑藉著遠超霜月牛丸的見聞色霸氣捕捉到了刀鋒的軌跡。

  他腳步後撤，腰身側轉，堪堪避開了第一刀。

  但霜月牛丸的第二刀緊跟著就到了。

  這一刀的角度極其刁鑽，從斜下方撩起，直取薩米的右肋。

  薩米來不及完全避開，只能將太刀豎在身側，以刀身硬擋了這一擊。

  鐺——！

  刀刃撞擊的瞬間，薩米的手臂猛地一沉。

  好重的力道。

  他借著這一擊的力量向後滑出兩步，重新拉開距離。

  霜月牛丸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貼了上來，雙刀一左一右，交替斬出。

  薩米沒有選擇正面接招，開始不斷後退。

  面對霜月牛丸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他只是不停地移動閃身、後撤。

  雖然看似狼狽，卻始終沒有被刀鋒觸及。

  霜月牛丸的劍術造詣確實高。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每一刀都像經過千錘百鍊一般。

  兩人的身影在庭院中交錯。

  偶爾，薩米會揮出一刀。

  霜月牛丸不得不雙刀交叉格擋，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兩步。

  廊下的長谷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死死盯著霜月牛丸的每一個動作。

  雙刀的配合、步伐的移動、出刀的時機、虛招與實招的切換……

  這些東西，在和霜月牛丸對打的時候根本看不到。

  因為霜月牛丸對付他，最多只用了三成實力。

  但現在，霜月牛丸幾乎把渾身解數都使了出來。

  「霜月神道流·雲斷嶺——！」

  兩道巨大的斬擊波呈扇形向外鋪開，裹挾著凌厲的風壓朝薩米碾壓而去。

  這一招薩米在刀神神社已經見過一次。

  薩米沒有再用蠻力硬接。

  他側過身，讓第一道斬擊波從身前掠過，然後抬起太刀，以刀身將第二道斬擊波引向身側的青石板。

  轟——！

  青石板被劈出一道深溝，碎石飛濺。

  就在霜月牛丸準備使出下一招的時候……

  布嚕布嚕——布嚕布嚕——

  薩米胸口忽然傳來一陣電話蟲的鈴聲。

  他腳步一頓，抬手叫停了比試。

  「等一下。」

  薩米朝霜月牛丸擺了擺手，又轉過頭對哈納夫扎說了一句：「哈納夫扎，你替我和牛丸公子打一會兒。」

  哈納夫扎從廊下站起來，龐大的身軀在庭院裡投下一大片陰影。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瓮聲瓮氣地開口：「牛丸公子，請多指教。」

  霜月牛丸愣了一下，看了看哈納夫扎那將近六米的體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太刀，嘴角抽了抽。

  「……請多指教。」

  薩米已經走到了庭院角落，從懷裡掏出電話蟲，按下接聽鍵。

  電話蟲的面孔迅速扭曲變形，模擬出一張熟悉的臉。

  「不好啦——！老大！不好啦——！」

  加德的聲音從電話蟲里傳出來，又急又快，連基本的問候都省了。

  「馬庫斯他失蹤了！！！」

  薩米握著電話蟲的手猛地一緊。

  「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臉上輕鬆隨意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庭院裡，正在和哈納夫扎對峙的霜月牛丸也下意識轉過頭來，被薩米那驟變的神色弄得微微一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