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密談

  花之都的天守閣,是整座都城最高的建築。

  薩米三人跟著霜月鐵齋一行穿過層層廊道,一路向上。

  沿途的守衛比薩米預想的要多得多。

  每一段廊道兩側都站著佩刀的武士,每隔十步便有一人,腰杆筆直,目不斜視。

  

  這些人身上沒有半分松垮懶散的氣質,呼吸沉穩,眼神銳利,一看便知是花之都最精銳的守備力量。

  費奇湊到薩米耳邊,壓低聲音:「老大,這陣仗也太大了吧。我們又不是來打仗的。」

  薩米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廊道,落在庭院中幾道若隱若現的身影上。

  那些人大多都穿著深色的緊身衣,面部被布巾蒙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腰間別著短刀,背後負著繩鉤,衣襟上繡著一個手裏劍形狀的紋樣。

  薩米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住了。

  那人的耳垂極長,垂到肩頭,頭骨也長得異於常人,整個顱頂高高隆起,在忍者的隊伍中格外扎眼。

  薩米眉頭微微一挑。

  這張臉……有點印象。

  長耳垂,長頭骨……

  這傢伙,應該就是未來的御庭番眾隊長,福祿壽了。

  薩米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費奇的目光也被那些忍者吸引了過去,「喂,哈納夫扎。你看到了嗎?那些是忍者。」

  哈納夫扎瓮聲瓮氣地回了一句:「忍者是什麼?」

  「你不知道?」費奇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就是傳說當中的忍者啊。那些傢伙可厲害了。聽說他們擁有各式各樣的超凡能力,什麼分身術、隱身術,還有那種……那種能在水面上行走的本事。」

  哈納夫扎聽得一臉認真,眉頭微微皺起:「這麼厲害?」

  薩米擺了擺手,打斷了費奇的話。

  「那只是傳聞。忍者可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忍者身影。

  「忍者和武士差不多,都是聽從將軍命令的部隊。只不過分工不同而已。武士負責正面作戰,忍者主要負責將軍府邸的武裝護衛和情報偵察。沒有什麼分身術,也沒有什麼隱身術。至少……絕大多數忍者沒有。」

  費奇有些掃興地哦了一聲。

  哈納夫扎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終於來到天守閣最上層的一間大廳前。


  兩扇厚重的推拉門緊閉著。

  門旁一左一右站著兩名武士,見眾人走來,同時躬身行禮,隨即一左一右將推拉門緩緩拉開。

  門後的房間寬敞而簡樸。

  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金箔屏風,只有一張矮案擺在中央,案上放著一壺清茶和幾隻茶碗。

  一個穿著素色和服的男人端坐在矮案後方。

  光月壽喜燒。

  霜月鐵齋等人走進房間,在壽喜燒身旁坐下。

  壽喜燒的目光越過矮案,落在薩米身上,不緊不慢地開口。

  「請坐吧。」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薩米在矮案對面盤腿坐下。

  「將軍。」薩米微微欠身,「在下源十郎,從鈴後來。」

  壽喜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薩米的臉。

  「諸位遠道而來,不知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

  薩米沒有繞彎子。

  他從懷裡掏出三張折好的通緝令,攤開在矮案上,推到壽喜燒面前。

  「將軍。在下和這兩位同伴,根本就不是盜墓賊。」

  他的語氣很平靜。

  「在鈴後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意外。我們在刀神神社參拜,霜月牛丸公子主動出手,我們只是還手。」

  壽喜燒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張通緝令,然後抬起頭,偏過頭看向右側的霜月鐵齋。

  「鐵齋。事情發生在鈴後,具體是怎麼回事,你來說。」

  霜月鐵齋偏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將軍。具體的緣由,還是讓犬子來稟報吧。此事因他而起。」

  壽喜燒點了點頭。

  霜月牛丸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雙膝跪伏在地。

  「壽喜燒將軍。事情的起因,是在下養的狛狐鬼丸,對源十郎一行人忽然發出嚎叫,在下由此起了疑心。」

  他頓了頓。

  「而後在下發現,源十郎腰間所佩之刀,品質不低。但他身上沒有任何劍士的氣質。再加上幾人面孔陌生,言行舉止之間,處處透著……怪異。所以在下一時先入為主,認定他們就是盜墓賊。」

  壽喜燒聽完,端起茶碗,緩緩呷了一口,然後將茶碗放回案上。

  「原來如此。看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

  他偏過頭,看向霜月牛丸。


  「牛丸。給源十郎幾人賠個不是吧。」

  霜月牛丸轉過身,面對薩米,深深低下頭。

  「源十郎大人。是在下唐突了。請恕罪。」

  薩米擺了擺手。

  「不必不必。這件事既然已經說清楚了,那就撤銷通緝令吧。」

  壽喜燒點了點頭,正要開口結束這個話題。

  薩米卻忽然開口。

  「將軍。既然此事已經了結,在下有一事相求。」

  壽喜燒微微挑眉。

  「請說。」

  薩米偏過頭,指了指站在廊下的長谷。

  「這位小兄弟,因為這場意外,燒了兵五郎的房子。那筆修繕的費用,霜月公子,你看……」

  霜月牛丸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好說。此事因我而起,理應由我承擔。」

  「那就多謝了。」

  壽喜燒放下茶碗。

  「源十郎。還有什麼事嗎?」

  薩米沉默了一瞬,把茶碗裡的茶一飲而盡。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發生變化。

  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的「盜墓賊誤會」只是一個開胃小菜。

  現在,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薩米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壽喜燒的視線。

  「將軍。這只是我們求見將軍的原因之一。在下還有一件事,想和將軍商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就只有在下和將軍兩個人?」

  此言一出,房間裡的空氣驟然繃緊。

  雨月天婦羅猛地站起身。

  「什麼?你想和將軍密談?不可能!」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刀柄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將軍乃是千金之軀,怎麼能夠和你們這些惡黨同處一室——」

  「天婦羅。」

  壽喜燒呵斥道,

  「源十郎現在已經不是通緝犯了。惡黨一詞,從何說起?」

  雨月天婦羅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咬了咬牙,緩緩坐了回去。

  壽喜燒看了一眼薩米,又掃過眾人。

  「既然源十郎有話要和我說,你們就先退下吧。」


  眾人一愣。

  「將軍——」

  「放心。」壽喜燒抬起手,止住了大名們的話,「源十郎只是有要事和我相商而已。」

  「都退下。」

  霜月鐵齋第一個站起身,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霜月宗泰冷哼一聲,也站了起來。霜月康家緊隨其後。

  雨月天婦羅跪在原地,遲遲沒有動。

  直到霜月鐵齋在門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他才咬著牙,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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