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將軍府

  花之都,將軍府。

  夜色已深,天守閣最上層的書房裡依然亮著燈火。

  光月壽喜燒端坐在書案後方,面前攤開著一張和之國的全境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地的田賦、兵力與糧倉分布。

  他手裡捏著一支細筆,正在地圖邊緣做著批註,忽然,門外的侍從快步走了進來,跪在門檻外。

  「將軍大人,花之兵五郎求見。說是有要事,必須今夜當面稟報。」

  壽喜燒的筆尖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角的漏刻。

  

  以往這個時辰,兵五郎從來不會登門。

  他放下筆,點了點頭。

  「讓他進來。」

  不多時,花之兵五郎大步走進書房。

  他穿著一件深色外袍,肩上還沾著夜露,顯然是急著趕來的。

  進門之後,他先是對壽喜燒行了一禮,然後盤腿在對面坐下,沒有繞彎子。

  「壽喜燒大人,那三個想要盜取龍馬之墓的盜墓賊,現在在我那裡。」

  壽喜燒執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放下筆,目光落在兵五郎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哦?在你那裡?你這麼快就抓到他們了?」

  沒想到兵五郎卻搖了搖頭。

  「沒有。是他們自己找上門來的。他們對我說,刀神神社的事,只是一個誤會。」

  見壽喜燒沒有立刻接話,兵五郎便將薩米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他們想見大人,當面把這件事說清楚。還希望大人能撤銷通緝令。」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壽喜燒伸出手,緩緩捋著頜下的鬍鬚。

  「兵五郎,你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兵五郎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覺得,應該是真的。」

  「首先,他們三個看起來確實不像是盜墓賊。其次——」

  他微微前傾,「如果那個源十郎的實力真的在霜月牛丸之上,那麼牛丸落敗之後,如果他想拿秋水,當時在場的武士沒有一個人能攔得住他。但他不僅沒有動秋水,也沒有傷任何人的性命。」

  壽喜燒沒有說話,但微微點了點頭。

  「所以我認為,他們應該不是盜墓賊。」兵五郎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不過,就算他們不是盜墓賊,這三個人依然非常可疑。」


  「可疑在哪裡?」

  「他們的說話方式、舉止、還有那種……氣質,不太像和之國的人。」

  兵五郎皺著眉頭,像是在回憶什麼,「而且我看著他們的時候,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壽喜燒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熟悉感?」

  「嗯。」

  壽喜燒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推開窗,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遠處櫻花樹上最後幾片殘瓣。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強者……恐怕是來自海外。」

  他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兵五郎臉上。

  「你說,似乎有點熟悉?」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幾年前,有一個海賊,強行闖入了和之國。

  在兔碗登陸,全國的兵力集結,才勉強將他逼退。

  就算是那樣,和之國也花費了大量的海樓石作為賠償。

  一想到那伙人的實力,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嚴肅了起來。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而他那次來和之國的目的……」

  壽喜燒沒有說完。

  他只是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

  聽到這裡,坐在一旁的家臣全都臉色發白,忍不住開口。

  「將軍大人……如果真的是那伙海賊,那他們的船長……來了沒有?」

  另一個家臣立刻接話,聲音都在抖:「對啊。上次那些海賊,可都是以一敵百的怪物。如果他們再次捲土重來,那我們……」

  「慌什麼。」

  壽喜燒皺起眉頭,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那些面露惶恐的家臣。

  「這一次,他們只來了三個人。」

  「可是將軍大人!」那個年輕家臣急切地抬起頭,「上一次那個船長,就憑他一個人就擊敗了幾位大名的聯手啊!如果這次真的是他……」

  「為首那個源十郎,」兵五郎忽然開口道,「體型和當年那個船長……很像。」

  此言一出,書房裡頓時炸開了鍋。

  「那不得了啊!」

  「趕快通知各位大名!讓他們把精銳武士全都帶來花之都!越快越好!」

  「對!趕緊派人去傳令!能多快就多快!」

  家臣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已經站起身來,急著要往外走。

  「夠了。」

  壽喜燒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潑在所有人頭上。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你們仔細想一想。」他慢慢走回書案後方,重新坐下,「如果他們真的想對我們不利,為什麼要先禮後兵?為什麼要通過兵五郎來和我談?」

  家臣們愣住了。

  「說明……」一個家臣小心翼翼地開口,「他們不想和我們開戰?」

  壽喜燒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再次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我想,他們既然選擇了先禮後兵,那目的,恐怕就和當年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

  「他們想把和之國,拉上他們的戰船。」

  壽喜燒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幾年前。

  ……

  「一眨眼,已經快八百年了。距離和之國開國的日子,應該也不遠了。」

  「現在還遠遠沒有到可以開國的時候。」

  「也許你說得對。可那又怎樣?我就是要試一試。與其把命壓在一個未知的人身上,不如就壓在自己的手裡。」

  緊接著,便是那場讓和之國付出了巨大代價的戰鬥。

  「記住我說的話。我還會再來的。」

  ……

  壽喜燒緩緩睜開眼。

  面前的燭火跳了一下,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個男人被拒絕之後居然還想要將和之國拉上他們的戰船嗎?

  「我們和之國怎麼可能加入海賊!」

  一個家臣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滿臉漲得通紅。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武士的臉面往哪裡放?我們武士的道義又算什麼?」

  「對啊!我們可是武士,怎麼能和海賊混在一起!」

  「豈能和他們同流合污!」

  家臣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紛紛附和。

  但人群當中,也有人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三番兩次地拉攏我們?」

  「和之國閉關鎖國已經數百年了。外面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我們一無所知。為什麼海賊會盯上我們?海外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有海賊知道我們和之國?」


  「還有……當初他們提到的那個世界政府、海軍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遇見過?」

  這番話讓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家臣們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接話。

  「是啊……為什麼呢?」

  「不管他們想幹什麼。」壽喜燒打斷了眾人的議論,「等見了面,就知道了。」

  「不行啊大人!」

  那個年輕家臣急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萬一他們有什麼不軌之心,那您的安全……請三思!」

  「是啊大人,保重自身要緊,千萬不要以身犯險!」

  家臣們紛紛跪下,七嘴八舌地勸阻。

  壽喜燒搖了搖頭。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家臣,沉默了片刻。

  「既然你們這麼說……那就去通知各地的大名,讓他們帶著所有的精銳武士,趕來花之都。」

  家臣們抬起頭,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雖然這次只來了三個人,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是!」

  家臣們齊聲應命,紛紛起身退下。

  書房的門被拉開又合上,很快便冷清下來。

  房間裡只剩下壽喜燒和兵五郎兩個人。

  燭火跳了幾下,壽喜燒重新坐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

  「兵五郎。你說,海外的世界,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兵五郎沒有立刻回答。

  「快八百年了吧。」壽喜燒喃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還能見到開國的那一天嗎?」

  兵五郎沉默著,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

  鈴後,大名府,劍術場。

  夜色深沉,只有月光從檐角傾瀉而下,在青石地面上鋪出一層薄薄的銀霜。

  一道身影正在場中揮刀。

  霜月牛丸雙手緊握木刀,對著面前的木人樁一遍又一遍地劈砍。

  他的動作沒有停過,一刀接著一刀,木刀破風的咻咻聲在空曠的劍術場裡迴響。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一幕。

  那個男人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一把隨手從地上撿來的太刀。

  姿勢毫無章法,握刀的手甚至都不標準。


  可當那一刀劈下來的時候……

  快,太快了。

  他的霜月神道流、他修煉了二十六年的絕技、他引以為傲的斬鐵奧義……

  在那個人面前,全都沒有意義。

  拋開劍術不談,對方的身體素質,速度、力量、反應,每一項都遠在他之上。

  霜月牛丸咬緊牙關,手中的木刀劈得更快了。

  如果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劍客,一個有力量、有速度、又懂劍術的人……

  自己還能贏嗎?

  「更快……更強……」

  霜月牛丸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手中的木刀越揮越急。

  連木人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啪——!

  一聲脆響,木刀從中間斷裂。

  半截刀身飛出去,在青石地面上彈了兩下,滾到一邊。

  霜月牛丸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牛丸。」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霜月牛丸轉過身,這才發現霜月鐵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劍術場的邊緣。

  顯然在廊下的陰影中已經默默看了很久。

  「父親大人。」

  霜月鐵齋走進場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斷掉的木刀,又看了一眼兒子滿是汗水的臉。

  「你的心太亂了。」

  霜月牛丸沒有說話。

  「那個傢伙對你的影響,這麼深嗎?」

  「你的出招已經毫無章法了。身為武士,怎麼能這麼簡單就被擾亂了心思?無論面對什麼對手,都要保持一顆明鏡止水的心。劍術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霜月牛丸沉默了片刻,終於低下頭。

  「……是,父親大人。」

  霜月鐵齋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追究。

  他把手裡的信件遞了過去。

  「剛剛將軍傳來急信。需要我們帶隊,帶精銳武士前去花之都。」

  霜月牛丸猛地抬起頭:「那三個盜墓賊?」

  「他們已經不在鈴後了。」霜月鐵齋說,「那三個人的蹤跡,已經在花之都現身。目前人在花之兵五郎的府邸內。而且……」

  他頓了頓。

  「他們的信息,也基本上探查清楚了。為首那個自稱源十郎的傢伙,將軍和兵五郎懷疑,他就是當年那伙來到和之國的海賊之一。」


  霜月牛丸的瞳孔驟然收縮。

  當年那伙海賊。

  他當然知道。

  那一年,一夥海賊強行闖入和之國,在兔碗登陸。

  全國兵力集結,才勉強將他們逼退。

  那一戰,導致了兔碗大名雨月盛綱戰死。

  這些傢伙……居然還敢來?

  「那將軍大人豈不是很危險?」霜月牛丸急切道。

  霜月鐵齋搖了搖頭:「似乎他們並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不過將軍以防萬一,還是召集了各地大名,帶精銳武士趕去花之都。」

  他轉過身,走向場邊,拿起掛在木架上的外袍遞給霜月牛丸。

  「拿上你的武器,霜月牛丸。」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我們要連夜奔襲,前往花之都。」

  霜月牛丸站在原地,握緊了手中那半截斷掉的木刀。

  原本聽說那個男人被發現了,他是興奮的。

  他想再打一場,想證明自己。

  但此刻,聽說對方可能是當年那伙海賊,他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將斷刀丟在一旁,轉身大步走向兵器架。

  「是,父親大人。」

  ……

  同樣的場景,在和之國各地陸續上演。

  白舞,大名府。

  前任白舞大名霜月宗泰聽完家臣的稟報,猛地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興奮。

  「那些傢伙……又來了?」

  他攥緊了拳頭,眼中精光閃動。

  「雨月盛綱的仇,終於可以報了。」

  ……

  九里,光月御田的居所。

  「御田大人!御田大人!大事不好了!」

  錦衛門急急忙忙地衝進房間,跪在榻榻米前。

  房間裡,光月御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被褥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鼻子上還冒著一個隨著呼吸一伸一縮的鼻涕泡。

  錦衛門的喊聲把那個泡泡震破了。

  御田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他披著外衣,拉開拉門。

  「錦衛門麼?發生什麼事了?大半夜的……」

  「花之都傳來急信!」錦衛門雙手捧著一封信,「當年那伙海賊……疑似當年的那伙海賊,重新回到和之國了!而且已經到達了花之都!」


  御田愣了一下。

  隨後他一把奪過侍從手中的信,展開來飛快地掃了一遍。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角慢慢咧開。

  「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老遠。

  「不會用刀,卻能用刀擊敗霜月牛丸的傢伙?」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信,忽然把信紙往天上一拋。

  「那一定是那些傢伙沒錯了!快!召集所有武士,前往花之都!」

  他轉身沖回房間,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這一次,我一定要出海才行!」

  以錦衛門為首的武士們站在門口,一個個面面相覷。

  「御田大人……私自出海可是重罪啊!」

  御田頭也不回,直接將柜子里的衣物打包。

  「管他什麼重罪不重罪!錯過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門,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傳令下去,九里所有的武士,立刻隨我出發!」

  武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只能無奈地低頭。

  「是……御田大人。」

  ……

  將時間倒回到兵五郎離開前。

  花之兵五郎的據點,後院廂房。

  夜色已經深了,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在榻榻米上鋪開一片暖色。

  費奇四仰八叉地躺在褥子上,手邊攤著幾本從花之都書鋪里淘來的冊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和之國異聞錄》《霜月龍馬傳》之類的名字。

  他翻一頁,嘖一聲,翻一頁,又嘖一聲。

  薩米靠在窗邊,手裡捏著茶杯,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的老松上。

  原本盤腿坐在角落裡的哈納夫扎忽然睜開了眼睛。

  「老大。那個花之兵五郎出門了。」

  薩米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見聞色同樣捕捉到了——兵五郎的氣息從正院離開。

  「看方向……是往天守閣那邊去的。」哈納夫扎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

  費奇把手裡的冊子一合,翻了個身,趴在褥子上看向薩米:「老大,我們真的不用做點什麼嗎?萬一那個兵五郎到了將軍府,直接調來大部隊什麼的……」


  薩米端著茶杯走過來,在費奇對面盤腿坐下,順手拿起那本《霜月龍馬傳》翻了兩頁。

  「別那麼緊張。和之國的戰力水平,我心裡有數。武士的平均實力的確不低,放到海外也能算得上一方好手。但是……」

  他抬起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對我們來說,還遠遠不夠看。」

  費奇張了張嘴,想了想,又覺得老大說得好像沒什麼毛病。

  他撓了撓後腦勺,重新躺了回去:「那倒也是……」

  「不過……」薩米忽然收了笑,目光在費奇和哈納夫扎臉上各停了一瞬,「也不能太放鬆警惕。我們三個都是能力者。」

  薩米的聲音沉了下來,「而這裡,是和之國。全世界最盛產海樓石的地方。所以要當心。」

  哈納夫扎和費奇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薩米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輕輕晃了晃。

  接下來,就看那個將軍怎麼接招了。

  ……

  與此同時,花之都的另一頭。

  長谷從一間鐵匠鋪里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剛剛入手的新刀。

  刀鞘是樸素的黑色木紋,刀柄纏著嶄新的麻繩,這把刀雖然算不上什麼名刀,但勝在刃口鋒利,而且用料紮實。

  他把新刀從刀鞘里抽出來小半截,露出滿意的笑容。

  「嘿嘿……雖然花光了大半盤纏,但總算湊齊了兩把。」

  他原本就有一把刀,但薩米教給他的招式當中,有一部分是雙刀流劍術。

  基於這個原因,他才特意跑到鐵匠鋪來,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實際上就是死皮賴臉)成功買到了一把價格相對低廉、但品質還不錯的刀。

  「源十郎大人說過,雙刀流的關鍵在於左右手的協調。」

  長谷一邊走一邊小聲念叨著,時不時空手比劃兩下,「雖然源十郎大人教的時間不長,但那些東西夠我練好久了。」

  咕嚕嚕——

  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抗議。

  「該去吃飯了。」長谷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這才想起來從中午到現在還什麼都沒吃。

  「剩下的盤纏應該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等我將源十郎大人教導的劍術融會貫通,就可以開道館了。」

  他抬頭看了看街邊的招牌,朝最近的一家飯館走去。

  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對,沒錯,就是他。」


  長谷下意識回過頭。

  一個佝僂著腰的老阿婆正顫巍巍地伸手指著他,另一隻手指向身旁幾個壯漢。

  那幾個壯漢個個腰間挎刀,身形精悍,為首那個臉上有一道淺疤。

  他朝阿婆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小把銀兩塞進阿婆手裡。

  「知道了阿婆,多謝。你快走吧,待會兒要是動起手來,別誤傷了你。」

  「好好好……」阿婆攥著銀兩,佝著腰快步走遠了。

  長谷愣住了。

  他看了看阿婆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幾個正朝自己圍過來的壯漢,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什……什麼情況?你們是誰?要幹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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