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花之都的黑道
花之都,繁華街區的背後。
一座看起來和周圍普通人家的院門沒有任何區別的院落。
灰瓦白牆,木門緊閉,門口甚至還種著兩株修剪整齊的松樹。
但整個花之都、乃至整個和之國地下世界的人都知道。
這扇門後面,就是花之兵五郎的據點。
此刻,院落深處的房間裡,一個身材極為魁梧的男人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
三十出頭的年紀,虎背熊腰,寬闊的肩膀幾乎能把身後的屏風整個遮住。
他披著一件袍子,衣襟敞開著,露出結實的胸膛,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習武的體格。
此刻,男人正一隻手拿著信件,另一隻手捏著一根菸斗,煙霧從菸斗口裊裊升起,在午後的光線中緩緩散開。
花之兵五郎。
花之都黑道的首領,也是花之都乃至整個和之國地下世界公認的俠客。
他此刻正皺著眉,盯著手裡那封信。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眉頭越擰越緊,菸斗里的菸絲已經燒了大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下意識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年輕小弟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紙。
「大哥!兵五郎大哥!出大事了!」
房間裡原本安靜的氣氛被徹底打破。
幾個守在屋內的手下紛紛抬起頭,看向那個氣喘吁吁的年輕人。
兵五郎沒有抬頭,只是用拇指不緊不慢地彈了彈菸斗里的菸絲。
「說。」
「刀神神社!鈴後的刀神神社出大事了!」
小弟把手裡的紙往桌上一拍,「有人闖了神社,要盜取霜月龍馬大人的佩刀秋水!還把鈴後大名之子霜月牛丸打傷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什麼?!刀神神社?!」
「居然有人敢闖龍馬大人的神社?!」
「還把霜月牛丸打傷了?怎麼可能!」
幾個手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兵五郎依舊沒有抬頭。
他把菸斗叼在嘴裡,伸手拿起桌上那幾張告示掃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封信,將兩者並排放在一起。
「我已經知道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阿蝶的信上面寫得很清楚,你們也都看看吧。」
他把信遞出去,幾個手下連忙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傳閱著。
兵五郎靠在身後的牆壁上,拿起菸斗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噴出。
他的目光越過那幾個議論紛紛的手下,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老松樹上。
「刀神龍馬,是和之國武士道的象徵。」
整個房間暫時安靜了下來。
「現在的年輕人,對龍馬大人真是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啊。」
他把菸斗在桌角上輕輕磕了磕,磕出一點燃盡的菸灰。
「那幾個人,現在已經來到花之都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阿蝶信上說得很清楚。他們從鈴後出發,一路朝著花之都的方向走。按照行程推算,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派人出去。全力追查這三個人的下落。」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壓迫感。
「碼頭、驛站、旅店、酒館……所有他們可能落腳的地方,一個都不要放過。」
一個手下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老大,發現之後怎麼辦?直接動手嗎?」
兵五郎看了他一眼。
「發現之後不要擅自行動。」他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連霜月牛丸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們覺得自己有幾斤幾兩?」
那個手下一縮脖子,不敢再接話。
「先報回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在花之都撒野。」
「是!」
十幾號人齊聲應命,紛紛起身朝院外散去。腳步聲雜亂而急促,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處。
一個年紀稍長的手下沒有立刻離開。
他走到兵五郎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老大,這件事……要不要通報將軍府?」
兵五郎沉吟了片刻。
「鈴後的鐵齋肯定已經上報將軍了。這件事不用我們操心。」
他重新點上菸斗,吸了一口,「我們要做的是先把這三個人找出來。」
「明白了。」手下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兵五郎靠在牆上,手裡捏著那封信,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
「實力強到連牛丸都攔不住……」
他吐出一口煙,煙圈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和之國境內,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告示,畫像上那三個水墨人影根本看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兵五郎把菸斗在桌角磕了磕,站起身來。
「算了。等找到人就知道了。」
他掀開帘子,大步走進了院中。
院牆外,花之都的夕陽正沉入遠山,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
街巷裡傳來小販收攤的吆喝聲和孩童追逐的笑鬧聲,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
此時,薩米四人已經踏入了這座和之國的都城。
進城之後,薩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僻靜的巷口,轉身看向長谷。
「長谷,護送就到這裡吧。」
「源十郎大人——」長谷張了張嘴,顯然還想跟著。
「你已經把我們安全送到花之都了,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薩米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
「接下來我們有自己的事要辦。你跟著,對你不好。」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兩,塞進長谷手裡。
「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你從沒見過我們。記住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長谷攥著銀兩,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下頭,深深鞠了一躬。
「源十郎大人……後會有期。」
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花之都的人潮之中。
打發走長谷之後,薩米三人來到了花之都的街頭。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
三人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飯館,挑了個靠牆角的桌子坐下。
費奇點了幾樣菜,夥計很快便端了上來。
「這花之都還真是不一樣啊。」費奇一邊吃一邊透過窗戶打量著外面的街景,「不愧是國都,比鈴後熱鬧太多了。」
哈納夫扎也點了點頭,嘴裡塞著飯糰:「人真多。」
薩米沒有參與閒聊,他的目光越過窗欞,落在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
佩刀的武士、挑擔的商販、追逐的孩童、拄杖的老人……
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
隨後,他看到了另一群人。
幾個腰間挎著刀的壯漢從街角轉了出來,步伐懶散卻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張揚。
為首那個嘴裡叼著草根,走路吊兒郎當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貨色。
他們手裡手裡攥著幾張紙,一邊走一邊朝路人晃了晃。
「餵。見過這三個人沒有?」
薩米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紙上。
那是通緝令?
畫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只可惜我們早就改頭換面了。
薩米心裡暗自得意地眯起眼睛,我真是天才啊!
接著,直接從那些壯漢的服飾和氣質上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花之都的黑道麼……
他心中微微一動。
看來鈴後那邊通報的不只是官府,就連地下勢力都被調動起來了。
事情比預想的要麻煩。
「別往那邊看。」薩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低頭,吃飯。」
費奇和哈納夫扎都是老江湖,一聽這話便懂了,三人埋頭不語,連餘光都不再往窗外掃。
那幾個黑道在街上轉了一圈,沒有進這家飯館,朝著巷子深處繼續走去。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費奇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壓低聲音。
「老大,連黑道都在找我們,這五千兩的懸賞這麼吸引人嗎?」
哈納夫扎臉色有些難看:「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看來這段時間,我們不能太拋頭露面了。」
薩米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街面上那幾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飯館裡,薩米收回目光。
「吃完飯我們去見一個人。」
費奇放下筷子:「誰?」
「花之兵五郎。」
「花之兵五郎?」哈納夫扎抬起眼皮:「長谷說的那個花之都黑道的首領?」
「對。」薩米將斗笠壓了壓,絡腮鬍下的嘴角微微一動,「我們來和之國的目的是建交。現在莫名其妙成了盜墓賊,通緝令貼得到處都是。繼續躲下去,這個誤會恐怕只會越滾越大。」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分篤定。
「花之兵五郎是花之都地下世界的實際掌控者。這種人,一定有面見光月壽喜燒的辦法。如果能通過他,以相對正式的方式見到將軍,就能把通緝令的事當面說清楚。」
……
經過一番簡單的打聽,薩米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花之兵五郎的據點前面。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就是這裡。」
薩米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門。
篤、篤、篤。
片刻之後,木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隙。
一個小弟探出腦袋,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你們誰啊?找哪位?」
薩米微微欠身,「在下源十郎,從鈴後來的武士。想見一下花之兵五郎大人。」
那小弟看了看這三人,點點頭。
「你們等一下。」
門重新合上。
費奇湊到薩米耳邊,壓著聲音:「老大,你說他們會讓我們進去嗎?」
「會的。」薩米抱著胳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別人正大光明上門拜訪,花之兵五郎是不會拒之門外的。」
沒過多久,木門重新打開。
那小弟側身讓開,「兵五郎大哥說了,讓你們進去。」
薩米點了點頭,跟著小弟穿過前院,沿著一條碎石小徑走向院落深處。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極為整潔,石燈籠立在徑旁,苔蘚沿著石縫蔓延,透著一股沉靜的氣息。
走到一間寬敞的和室門口,吉松停下腳步,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兵五郎大哥在裡面等你們。」
薩米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個身材極為魁梧的男人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捏著一根菸斗,煙霧在暮色中緩緩上升。
他身旁坐著一個身穿和服的女子,一頭藍色長髮編織成飛鳥展翅般的形狀,額前垂下的波浪捲髮遮住了右眼,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清秀卻透著一股凌厲。
兩人似乎正在聊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兵五郎抬起頭,目光落在薩米三人身上。
「聽佐吉說,你們是從鈴後來的?」
他吸了一口煙,不緊不慢地開口。
「這麼遠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薩米正要開口。
那藍發女子忽然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按在身側那柄短刀的刀柄上。
「兵五郎大哥,這三個人就是妄圖盜取龍馬之墓的盜墓賊——」
「欸?!」
薩米等人愣住了。
怎麼回事?
我們都還沒報身份呢,怎麼直接就被認出來了?
明明已經做過偽裝了啊?
薩米打量著那張從未見過的臉,腦子裡飛速翻找著和之國相關的所有信息碎片。
這女人誰啊?
兵五郎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他緩緩將菸斗在桌角磕了磕,另一隻手拿起放在身側的佩刀,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源十郎,是吧?」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薩米身上,「盜墓這個罪名,我就先不跟你說了。我想你應該知道,在武士心目當中,龍馬大人的墓意味著什麼吧?」
房間裡的氣氛驟然繃緊。
那藍發女子站在兵五郎身側,院子裡傳來幾聲極輕的腳步聲。
薩米聽得出來,是兵五郎的手下正在朝這邊靠攏。
薩米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手按住費奇的肩膀,示意他別動。
隨後,他緩緩摘下斗笠,露出那張蓄著濃密絡腮鬍的臉。
他只是微微欠身,「我來這裡,就是想當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上兵五郎的視線。
「這完全是個誤會。我們不是盜墓賊。」
藍發女子冷笑一聲。
「誤會?你們在刀神神社大打出手,打傷了霜月牛丸。現在說是誤會?」
薩米看了她一眼,沒有急著反駁。
「我們到刀神神社,確實是去參拜的。」
「至於霜月牛丸為什麼會對我們出手,我們也不清楚。我試著跟他解釋,但他根本不聽。」
「他不聽?」藍發女子眉頭一挑,「霜月牛丸是鈴後大名的公子,從小受武士道薰陶,行事向來有分寸。你們若真是正經參拜的武士,他怎麼可能二話不說就拔刀?」
薩米沉默了一瞬。
這話問得好像很在理,讓他沒法反駁。
「他一開始只是要看我的刀。」薩米說,「我沒給。」
「為什麼不給?」
「因為……」薩米頓了頓,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刀這種東西,對武士來說不是很私密的嗎?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上來就要看你的佩刀,換誰都不會給吧?」
藍發女子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
兵五郎一直沒說話,只是靠在牆邊不緊不慢地抽著煙。
此刻他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目光落在薩米腰間那把短刀上。
「你的刀,能讓我看看嗎?」
薩米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刀,沒有猶豫,直接扔了過去。
「看吧。其實也沒什麼。」
兵五郎接過刀,握住刀柄,緩緩將刀身抽出刀鞘。
一道寒光映著燭火閃過。
刀身還算完整,刃口也沒有大的缺損,但刀面上布滿了細密的鏽斑,靠近刀鐔的位置甚至有一小塊明顯的鏽蝕。
看得出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兵五郎把刀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微微皺起。
「這刀是你的?」
「是。」
「這麼破舊。」兵五郎抬起眼,目光裡帶著審視,「身為武士,連自己的佩刀都不保養?」
薩米搖了搖頭,「我不是劍客。」
房間裡安靜了一拍。
「我根本不會用刀。」薩米聳了聳肩,「這把刀就是買來掛在腰間的。出門在外,腰上別把刀,看起來比較像樣。」
藍發女子瞳孔驟縮。
「你不會用刀?」她盯著薩米,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口吻,「那你……你是怎麼打敗霜月牛丸的?他可是鈴後最強的劍客!從小就領悟了斬鐵奧義的天才!你一個不會用刀的人,用刀戰勝了他?」
「我說了,那是個意外。」薩米聳了聳肩,「他非要打,我只能還手。手邊有什麼就用什麼了。」
薩米他知道這話聽起來有多狂,但事實就是如此,他沒必要解釋太多。
兵五郎把刀插回刀鞘,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看著薩米。
「你的實力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厲害,為什麼之前從沒聽說過你這號人?」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的質問都更銳利。
薩米心裡微微一緊。
他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是海外來客的身份。
「我一直在深山裡修行。」薩米麵不改色,「不怎麼和外界來往。這次來花之都,也是因為有事要找壽喜燒將軍。」
「找將軍?」兵五郎挑了挑眉,「一個深山修行的人,找將軍做什麼?」
薩米沉默了一瞬,決定不再繞彎子。
「我想請將軍幫我撤銷通緝令。」他直視著兵五郎的眼睛,「這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我原本想見到將軍後當面解釋,但現在我背著盜墓賊的罪名,想光明正大地走進將軍府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我偷偷潛入,那就更加坐實了自己是鬼鬼祟祟的鼠輩。」
他微微欠身,「所以我來找你。花之兵五郎,你是花之都地下世界的掌控者。別人見不到將軍,你一定有門路。我需要一個機會,把這件事說清楚。」
兵五郎盯著薩米的眼睛,房間裡安靜了許久。
終於,兵五郎把刀重新拋給了薩米。
「這樣吧。明天我去見壽喜燒將軍,看看他願不願意接見你。」
薩米鬆了口氣:「多謝。」
「先別急著謝。」兵五郎抬手止住他,「今天你們先在我這裡住下。在我回來之前,哪兒也別去。」
「好。」薩米點頭。
兵五郎朝外面喊了一聲,一個手下快步走進來,領著薩米三人離開了房間。
腳步聲漸遠,和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藍發女子,終於忍不住開口。
「兵五郎大哥,你真的相信那傢伙說的話?」
兵五郎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往菸斗里填了菸絲,用火摺子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燭光中緩緩散開。
「小蝶。」他終於開口,「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一個不會用刀的人把霜月牛丸打敗了。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阿蝶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那他的實力,恐怕遠在你我二人之上。」
兵五郎吐出一口煙,「而且從他的樣子來看,他對自己的實力有極大的信心。現在他願意通過這種先禮後兵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他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今天我先把他們安撫住,讓他們在我這裡住下。」
兵五郎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
「這傢伙,絕對不可能是和之國的人。」
阿蝶抬起頭,「兵五郎大哥,你的意思是……」
「和之國如果有這樣的強者,絕對不可能籍籍無名。他隱瞞來歷,又對和之國的規矩一竅不通……絕對是海外來的。」
兵五郎系好腰帶,目光沉了下來,「而且他身後那兩個人,也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個大塊頭,還有另外一個的傢伙……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如果是他們……」
阿蝶皺起眉頭:「他們?」
兵五郎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先不管這些。你盯緊他們,別讓他們在我不在的時候亂跑。我去去就回。」
他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夜色已經徹底降臨花之都。
遠處的天守閣在暮色中亮起了燈火,層層疊疊的檐角在昏黃的光暈中勾勒出莊嚴的輪廓。
兵五郎抬頭看了一眼,裹緊外袍,快步消失在街巷深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