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西天之頂
數日後·長環島海域
一艘比箭魚號更為龐大的商船緩緩駛近長環島，船首像是一個咧著嘴的金幣造型，正是中間人吉利安的座駕——鍍金骰子號。
兩船並靠在一起，雖然箭魚號也是能遠航的三桅帆船，但比起對方那注重貨艙容積的船隻，確實顯得嬌小了些。
「哈哈哈！薩米船長，守時就是最大的美德，而你總是如此令人愉快！」
吉利安那梳著誇張飛機頭的身影出現在對方船舷，他身後跟著兩名身材高大的護衛。
「廢話就不多說了，來讓我看看我親愛的貴客們狀態如何？」
「帶上來！」
交易過程乾脆利落，被嚴密捆縛的羅茲、霍克和薇拉由艾薩克親自押送交接。
他們經過吉利安身邊時，後者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幾口沉重的大木箱被對方船員抬上箭魚號，裡面是碼放整齊，散發著油墨味的嶄新貝利。
「老規矩，點點吧！」
清點巨額現金的環節也迅速完成，雙方都展現出了高效的專業性。
但此刻，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交易，現在才剛剛開始。
「情報。」
「當然，我親愛的合作夥伴，這才是重頭戲。」
吉利安收斂了些許笑容，示意手下遞過來一個密封的防水銅筒，從裡面取出一張海圖，在箭魚號船長室寬敞的桌面上緩緩展開。
「這是一比一的完美復刻版，原版我可捨不得離手，那是我壓箱底的寶貝。」
海圖上，一條用紅墨水標註的航線偏離了所有常規的七條航線，蜿蜒著指向一片空白海域的深處。
航線的終點，是一個被特意用花體字標註的地方。
「High West……」
薩米念出那個名字。
「沒錯，大海與空島的銜接處——西天之頂（High West）。」
吉利安用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標記上。
「這座島起初本身沒有正式的名稱，它不在七條主要航線上，卡在兩條主流航線之間的縫隙里，一片被遺忘的海域。High West，這個稱呼是那些僥倖與空島有過接觸的水手們給予的名字，後來也被空島人認可了。」
他的指尖沿著一條用虛線標註的航線移動，最終停在島嶼西側，一個繪製著狂暴旋風標誌的懸崖圖案旁。
「關鍵，就在這裡。這座島的西岸，有一處高達數百米的垂直絕壁。絕壁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海溝。而那裡，常年盤踞著一股沿絕壁直衝雲霄的上升氣流！其規模與力量，足以托舉中小型船隻上空島！」
「只有中小型帆船？」
薩米皺了皺眉頭。
他的箭魚號雖然和吉利安的船比起來小了一些，但也是標準的大型遠航三桅帆船，足以舒適地容納上百名船員和數月補給。
「呃……確實如此。」
吉利安露出些許尷尬的表情。
「那氣流雖然兇猛，但托舉力有極限。太大的船體，重量和風阻都成問題，成功率會暴跌……不過別擔心！」
「根據情報消息，High West島上有村落，那裡有造船匠！據說是很久以前某次登天失敗的倖存者後代建立。他們中有匠人傳承著一種特殊技藝——登天舟。」
「登天舟？」
「一種特製的輕型帆船。材料特殊，風帆設計也為了應對垂直氣流。犧牲了大部分貨艙和舒適度，換來了極致的輕量化與結構強度。它是專門為向上衝鋒而生的工具。」
這時，旁邊抱著手臂的阿爾多忍不住插嘴。
「啥？還要換船？那我們這麼多人和物資怎麼辦？擠在小船上喝西北風嗎？」
「是暫時換乘。你們的箭魚號可以安全停泊在High West的港灣。等你們從空島返回再換回來就是了，如果還能返回的話。」
卡海洛敏銳地抓住了最後那句話。
「你剛才說，如果還能返回？聽起來可不像有十成把握。」
吉利安搓了搓手。
「我說過，這條路九死一生。首先，航行到High West本身就很不容易了，偏離主航線意味著未知海況和更多海王類風險。其次，即便到了那裡，乘上升氣流上天……那是在與偉大航路的極端氣候搏命！天上沒有海圖，也沒有參照物，全憑航海士的技術、船長的決斷和那麼一點運氣。據我所知，嘗試通過這條路上天的船隻，一百艘里能有一艘平安抵達空島，就算奇蹟了！」
這話讓周圍旁聽的幹部們臉色都凝重起來。
「一百比一……就這概率我們還要去嗎？」
薩米沉默了片刻。
「風險，我知道了。怎麼去High West？」
「就知道你會這麼問。」
吉利安似乎鬆了口氣，又從懷中取出一個記錄指針，與海圖一併推了過來。
「從長環島出發，下一個記錄點是茸茸島，一座春島。從茸茸島再記錄滿磁力後，指針會指向下一個島，之後，就需要你們依據這份海圖和指針指引，轉向駛向High West了。」
「從長環島到茸茸島，以箭魚號的速度，大約需要十五天航程。這十五天，就是你們最後的準備期。」
「情報和指針，我收下了。」薩米將海圖和指針接過，「空貝的事，等我回來再談。」
「那……祝你好運，薩米船長！我期待你帶回讓我大開眼界的特產！」
吉利安行了個告別禮，懷著可能損失優質貨源的遺憾返回了自己的大船。
兩船分離後，薩米立刻召集所有幹部到船長室。
海圖鋪在中央，漢斯已經趴在上面，用尺規和航海日誌快速比對著。
「漢斯，確認得如何？」
漢斯推了推眼鏡。
「老大，海圖上標註的已知島嶼坐標，與我手裡資料能對上的基本吻合，這部分應該可靠。至於指向High West的這部分……沒有已知參照，無法直接驗證，但從繪圖風格和標記法來看很有可能是真的。新的記錄指針指向茸茸島，磁力穩定，沒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從我們這裡到茸茸島，以當前海流和常見風向估算，確實需要約十五天。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在抵達前，儲備足夠的補給。長環島的動物資源豐富是個好機會。」
薩米聽完，目光掃過每一位幹部的臉。
那裡有凝重，有疑慮，但更多的是被挑戰點燃的興奮。
「都聽到了，前往空島的路找到了。第一步，是順利抵達茸茸島並完成記錄。在這之前，我們要充分利用長環島。」
「兄弟們，在正式向天空出發前……」
「讓我們先在這片草地上，來一場像樣的狩獵吧！為了接下來的航程，儲備足夠的肉食！」
「噢噢噢噢——！！！」
阿爾多第一個吼了出來，狼牙棒已經扛在了肩上。
「早該活動筋骨了！交給我，保證打回來的獵物堆滿倉庫！」
薩米直接分配任務。
「阿爾多，你帶一隊人去東邊草場。馬庫斯，你帶人去西邊。卡海洛、費奇，你們帶人偵查北面和南面，注意尋找水源和可能的大型獸群。艾薩克，帶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檢查箭魚號船體、索具、倉庫，確保狀態完美。利昂，你熟悉漁獵，帶些人去海邊和河口看看，魚類和淡水補給也不能少。」
「是！船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