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長環島奇觀
箭魚號緩緩靠岸時，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片近乎平緩到不可思議的遼闊草場。
「這……這算什麼島啊？」
阿爾多第一個跳下船，踩了踩腳下厚實柔軟的草甸。
「樹呢？山呢？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這地平坦得能當賽馬場！」
「快看！那是什麼玩意兒？！」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隻棕熊正慢悠悠地直立行走，……或者說是長頸鹿熊更合適
它的軀幹還算正常，但脖子和四肢卻長得匪夷所思，讓它看起來像個巨大的毛線傀儡。
「我……我的天吶！好長的……熊？！」
「哈哈哈……哦！我不行了，你看它走路的樣子！哈哈哈！」
長環島，正如其名，島上的一切生物仿佛都遵循著某種更長即是正義的詭異演化法則，構成了一個奇異又略帶滑稽的生態。
「老大，指針指向這裡。看來我們沒走錯。不過……吉利安他們好像還沒到。」
「嗯。」
薩米收回打量那些奇異生物的目光。
「好了，別光顧著看熱鬧。根據情報，這島上有遊牧民族居住。所有人以小隊為單位，散開偵查一下周圍，注意警戒。」
「是！」
船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分成數支小隊向草地深處探去。
「報告船長，東邊沒發現人跡，只有動物！」
「島中央發現了一些被遺棄的圓頂房屋，裡面空蕩蕩的，沒有生活痕跡。」
「西邊/南邊/北邊一樣，也發現人跡。」
「看來是遷徙到別處去了。正好，省得麻煩。大家暫時借用那些空屋駐紮，注意保持原狀，別弄壞人家東西。」
「哦——！」
船員們一陣歡呼，能住進現成的房屋總比睡帳篷強。
安頓下來後，充沛的精力自然需要發泄。
一片草地被劃為臨時訓練場。
「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買定離手啊！」
一名腦子活絡的船員不知從哪找來個小木箱充當臨時賭桌吆喝得震天響。
「最新盤口！船長特訓躲子彈環節！最新賠率：船長被打中三次以上，1賠1.5；三次以下，1賠2；完美閃避，1賠3！快來啊！機會難得，過時不候！」
氣氛很快就熱鬧了起來，船員們嘻嘻哈哈地圍攏過去，貝利和零碎的私人物品迅速在木箱旁堆成兩座小山。
「我押一千，船長頂多中兩槍！」
「得了吧，強尼那小子最近槍法進步神速，我押五百，至少中五槍！」
「我押完美閃避！問就是船長牛逼！」
利昂也湊過去饒有興致地看了會兒盤口，隨即注意到漢斯獨自坐在不遠處的草坡上，拿著本子和筆對著天空和遠方的長頸動物寫寫畫畫，對身後的喧囂充耳不聞。
利昂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漢斯，你怎麼不去湊熱鬧？贏了錢請客吃飯多好。」
漢斯頭也沒抬，推了推眼鏡。
「他們說我猜得太准，已經單方面宣布把我列入不受歡迎賭客黑名單了。」
「噗——哈哈哈！」利昂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這事？那你覺得這次船長會被打中嗎？」
漢斯終於停下筆，瞥了一眼空地中央正在用黑布蒙眼睛的薩米，又看了看另一邊正在仔細檢查槍枝的強尼。
「我不告訴你。等結果出來，你就知道了。」
「嘿，還賣關子！」利昂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說說唄，你怎麼猜那麼准？有啥訣竅？教教我，下次我也去賺點零花錢。」
漢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草地上那些奇特的動物。
「感覺。大概是……觀察多了就會有一種感覺。感覺某個結果出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利昂聽得似懂非懂。
「快看！要開始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空地中央。
薩米已經用黑布將眼睛蒙得嚴嚴實實，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進入了某種極致的感知狀態。
他對面二十步外，是強尼——水母海賊團晉升最快的年輕槍手，此刻正活動著手腕和手指。
「薩米船長！準備好了嗎？我提前打個招呼——我的槍，很快！」
「來吧，強尼。」
薩米蒙著布的臉微微側向強尼的方向。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快。」
下一瞬——
砰！砰！砰！砰！砰！
雙槍幾乎在出鞘的瞬間就噴吐出火舌！
槍聲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完全聽不出間隙！
更可怕的是，強尼在第一槍響起的瞬間就跑動了起來！
他以一種不規則的折線軌跡高速移動，同時從不同角度、不同身位扣動扳機，鉛彈撕裂空氣從各個方向射向蒙著眼睛的薩米。
薩米的頭微微偏轉，身體隨之做出小幅的晃動。
晃動、側移、後仰……
第一發、第二發、第三發……全部落空！
「好！」
「加油啊強尼！我在你身上下了重注啊！爭口氣！」
強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移動和射擊節奏驟然加速。
二指流·蜂鳥！
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化為殘影，扣動頻率達到駭人聽聞的程度！
子彈以更密集的潑灑方式，從不同角度封死了大部分閃避空間，逼著薩米做出更大幅度的動作。
面對如此多角度、高強度的攻擊，薩米的動作漸漸地不再行雲流水。
畢竟純粹依靠聽力和感知進行預判和閃避，對精神和體力的負荷都極大。
噗！
一顆子彈擦過他的手臂，帶起一溜血花。
接著是肩膀，大腿……
薩米的身體隨著衝擊微微晃動，得益於水母果實帶來的強大生命力與自愈能力，他幾乎可以無視這種程度的皮肉創傷。
槍聲終於停歇。
強尼劇烈喘息著停了下來，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
如此高強度的移動速射，對他的體力和專注力也是巨大考驗。
薩米也停下動作，解開了蒙眼布，他眯了眯眼，身上幾處滲血的傷痕在深色衣服上格外顯眼，但血已經基本止住。
可惡！還是不行嘛，到底是哪裡的問題？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看向強尼，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可以啊，強尼！」薩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移動射擊的銜接，節奏的突然變化，還有最後那幾槍利用我閃避習慣進行的封位意識……進步非常明顯。尤其是你利用不規則移動製造射擊死角，很有想法。」
強尼手腕一翻，熟練地耍了個槍花，將還有些發燙的雙槍插回槍套。
「多謝船長誇獎！我會繼續突破極限的！」
「嗯，去休息吧。」
「是！」
強尼像得了無上嘉獎一般，昂首挺胸，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圍觀的人群，迎接他的是一陣歡呼和口哨。「哇！強尼！船長親口誇你了！」
「太帥了強尼！」
「快說說，這種高速連射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
面對同伴們的簇擁，強尼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他得意的舉起雙手，向眾人展示他那十根修長靈活的手指，然後開始讓它們像海蛇一樣做出各種波浪形扭動、快速屈伸、甚至看似違背關節極限的彎曲。
「秘訣？就在於這雙手！看到了嗎？這靈巧！這力量！這每秒可以彎曲7次的指關節！這是無數個日夜苦練的成果！只要你們也能擁有這樣一雙手，總有一天……」
薩米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
他清楚地看到，周圍船員們看強尼的眼神，從欽佩羨慕逐漸變成了帶著問號和八卦光芒的詭異神情。
強尼！快住口啊！
我夸的是你的戰術意識和節奏控制！不是誇你的手指靈活度啊！
還有，你不要用那種奇怪的說法和更奇怪的動作搞得我好像有什麼奇怪的癖好一樣啊！
雖然內心仿佛有一萬隻電話蟲在咆哮，但薩米表面仍維持著身為船長的鎮定。
然而，強尼的手指還在那不知疲倦地扭動著，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感受到這指尖躍動的生命力了嗎？這就是……」
「咳咳！」
薩米重重咳嗽一聲，他決定立刻結束這個逐漸跑偏的話題。
「好了！都別圍著！訓練繼續！今天所有人加練一組體能！強尼——」
他指向遠處那長得望不到頭的海岸線：「去繞島跑十圈！立刻！馬上！讓你過剩的精力有地方發泄！」
「是！船長！」
強尼毫無怨言，甚至覺得這是船長對他格外看重的證明。
他嗷嗷叫的像只被放出籠子的猴子，速度快得在草地上拖出一道煙塵。
薩米看著他充滿青春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至少……這訓練氛圍還挺活躍的。
他瞥了一眼那些不時發出古怪低笑的船員，額角隱隱作痛。
但願這種活躍，別衍生出什麼奇怪的船內文化才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