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除夕家宴

  第159章 除夕家宴

  日頭爬上頭頂，灶間白霧翻湧，年下正午的團圓飯，這會兒已經盡數備妥。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中央擺著三道硬菜：燉五花肉、炸丸子、清燉老母雞湯。

  旁邊盛著一大碗白菜燉粉條，角落擱著一碟清爽芥末墩、一碗自家熬的豆兒醬壓桌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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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七口團團圍坐在八仙桌前，熱熱鬧鬧吃上了大年三十這第一頓豐盛年飯。

  「今天是大年三十，新舊年交接的日子。新社會日子一年比一年寬裕，桌上有肉有雞，還有白面糕饃，咱們該知足了。」

  劉老爺子給自己倒了一碗白酒，抬手示意眾人：「趕緊動筷子，今兒飯菜豐盛，都放開肚皮吃，好好吃頓團圓飯，願咱們全家來年順順噹噹、平平安安。」

  一旁的劉奶奶笑著給眾人布菜，手上的筷子忙活個不停。

  一塊又一塊燉得酥爛的五花肉夾進劉母、劉毅碗裡，又揀了幾顆金黃炸丸子推到劉莉、劉成跟前，嘴上溫聲招呼：「來，別愣著，都吃。菜趁熱才香，丸子燉肉儘管夾，案板上還有棗糕白面饃，想吃甜食隨手拿。忙活大半日，就盼著一大家人圍坐桌邊，熱熱鬧鬧的。」

  話音落下，她目光掃過幾個孩子，忽地想起在外從軍的兒子，手裡筷子一放，眼底漫開一層悵然，輕聲嘆道：「就是軍子和小輝沒回來。」

  「也不知道他們在那邊是怎麼過年的，能不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衣裳夠不夠厚實，可別凍著餓著。」

  滿桌歡聲笑語淡下去幾分，劉母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鼻尖發酸，低聲嘆道：「又是一年了，也不知道他倆什麼時候能回來。」

  「部隊裡的年夜飯再豐厚，哪比得上家裡這桌齊全熱乎。」

  劉老爺子端起粗瓷酒碗抿了一口烈酒，壓下心底掛念，緩緩開口寬慰：「軍子和小輝能幹，在那邊既要守家國，還要幫著建設，肩上扛著重任。」

  「咱們一家人得穩住心氣，不必成天牽腸掛肚，部隊裡自有周全安排。等開春他們若有空寄家書，咱們便能知曉他倆一切安好。」

  「是啊，娘，還有奶奶，你們都放寬心，仗已經打完了。」

  劉成輕輕點頭，伸手給二老各添了一碗雞湯：「爹和大哥在外為國出力，是咱們一家子的榮光。咱們把家裡日子過紅火，他在外才能安心。」

  劉母聞言輕輕舒了口氣，抬手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濕意，勉強扯出一點笑意：「這些我心裡都明白，只是每逢過年過節，心裡總空落落的。」

  「只盼著書信能早點送到，知曉他倆一切平安，我也就知足了。」

  一旁的劉毅捧著盛滿肉的瓷碗，抬頭看了一眼劉母，似懂非懂，小聲嘟囔：「也不知

  道爹和大哥什麼時候回來，我都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他們了。」

  劉奶奶收拾好情緒，伸手拍了拍劉母的手背，又摸了摸身旁劉毅的腦袋，輕聲安撫：「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今兒大年三十，都好好吃飯，咱們把日子過興旺，軍子和小輝在外也能踏實。」

  劉莉連忙接過話茬，看向弟弟溫聲道：「四兒，咱們回頭就寫封信給爹和大哥寄過去，順帶叫他們捎張照片回來。他倆收到信，一有空準會給咱們回信的。」

  說罷，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後背，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安安靜靜啃粉條的小糰子。

  小傢伙聽不懂大人的愁事，只顧埋頭啃粉條，腮幫子一鼓一鼓，倒沖淡了席間幾分沉悶。

  一頓午飯吃得慢悠悠，眾人放下碗筷時日頭已經偏西，便分頭籌備祭祖與年夜飯。

  劉奶奶收拾桌上碗碟，端去灶間洗刷，清水沖刷瓷碗發出嘩嘩輕響。

  劉成跟著劉爺爺走到堂屋，先是拿乾淨粗布撣淨靠牆長條木案上的浮灰，隨後取出收存的家堂軸，平整掛在北牆正中。

  而後在木案上依次碼好白面饃、大塊棗糕、花生紅棗與臘八蒜，把酒盅、香盞規整擺放齊整。

  堂屋這邊收拾妥當，廚房那邊也忙開了，劉莉抱著小糰子守在廚房案板旁，幫著劉母揉面調餡。

  今天準備包白菜豬肉餃子和素餡餃子，案板上剁好的餡料香氣直往鼻尖鑽，雪白的麵團在劉母掌心揉來按去，不斷變著模樣。

  小糰子眼皮耷拉著，時不時歪靠在劉莉肩頭，死活不肯單獨去裡屋，就窩在姐姐懷裡半睜著眼，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劉奶奶洗好碗筷，擦淨手便坐下來擀皮，擀麵杖在麵團上來回碾動，沙沙聲響細碎柔和。

  天色漸漸擦黑，堂屋的煤油燈先點了起來。

  「時辰到了，該上香祭祖了。」

  眾人放下手裡活計，一同移步堂屋。長條木案上供品早已擺放妥當，劉老爺子走上前，點燃案頭一對紅燭。

  他取出線香引燃，分遞給家中男丁，案頭青煙緩緩升騰。一家老少按輩分依次躬身行禮，心底暗自祈願闔家順遂安康。

  祭拜禮畢，案上糕饃、紅燭依舊原樣擺著。

  劉母端起滿滿一盆餃子走到灶台邊，鍋內沸水咕嘟翻滾，一隻只餃子下入水中，片刻便盡數浮上水面。

  她先盛出滿滿一碗，緩步送到堂屋供案之上，這般才算禮數周全。

  晚間年夜飯正式開席，白天剩下的燉肉、炸丸子熱透端上桌，中間擺上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搭配一碟脆爽臘八蒜，解膩又提鮮。

  劉成拿起醋碟給長輩碗裡各添了些蒜汁，劉毅盯著滿滿一盤肉丸子挪不開眼，一家人圍坐桌邊，推碗遞筷，說笑聲填滿了整間堂屋。

  劉老爺子抿了兩口白酒，夾起一個餃子慢慢嚼著，抬眼看向滿堂兒孫，眉眼舒展：「都多吃點，夜裡還要守歲，不到後半夜不能歇息，守足年夜，來年福氣才能進門。」

  劉毅一聽不用早早歇息，瞬間來了精神，拍著胸脯嚷嚷要陪爺爺奶奶熬到天亮。

  劉奶奶被他這副興沖沖的模樣逗笑了，夾了顆炸丸子塞進他碗裡：「瞧你這股勁頭，先把餃子吃飽，夜裡守歲有瓜子花生、棗糕饃墊肚子，保管不讓你餓。」

  劉毅點了點頭，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隻餃子：「好嘞奶奶，我多吃點，今晚陪大家一起守歲！」

  眾人圍著飯桌說笑不停，劉母餘光瞥見劉莉懷裡的小糰子困得睜不開眼，連忙伸手把小傢伙接了過來，一下下輕拍後背哄著，心裡暗自盤算著年後寄家書的事情。

  油燈燈花噼啪輕爆，一室煙火暖意裹住屋內老小。窗外夜色沉沉，堂屋燈火長明，一家人靜坐燈下，靜靜等候新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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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