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中門對狙
第120章 中門對狙
剛剛對方所說的勸告,他也聽了,著實有些道理,與其死在這裡,不如懷著有用之身後面為他們復仇。
但李婷從來不是一個善於隱忍的人。他來此世界一遭,難道還要像前世那般憋屈嗎?
他是要給這個世界帶來改變,來完成自己的一些念想,眼下若是走了,在往後的日子裡,他縱使活了下來,也將成為行屍走肉,他不會忘記。在某一天摩下的所有將士們因為他的逃走陷入了無法抵抗的死亡。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可面對金實坤抓著自己的手,卻又執拗地甩開。
現在走或許真的能走脫,但他依舊不願。
如果留下來一定會死,他也選擇留下來。他要跟這些子民們一併踏入黃泉,在黃泉之中也攪出一番風浪來。
金實坤氣急作勢就要聯合護旗隊將李婷強行拖走,但李婷卻爆了,他先是怒視金實坤,往後再掃過護旗隊眾人。
目光所至,無人敢直視。
「怎麼,你們是覺得寡人在作秀,是在等你們強行帶我逃走嗎?」
「哐當————
」
李焞猛然棄頭盔於地,怒聲呵斥,「天下豪傑之眾,自當見危難向前,遇險阻而破,怎能棄眾而逃?
「今日死戰,如同此盔,若得勝歸來,寡人會撿回它重新待在頭上,向世人宣告遼東乃至於東北天下今日重歸漢家!」
話語間豪氣頓生,卻也在冥冥之中引來天地響應,明明雨勢已然漸停,但在李婷說完之後,一聲驚雷炸響。
似是交相呼應。
「啊,滾開!」
長刀一展,吳丹竟接著剛剛驚雷炸響眾人為之心懼之時,猛然縱馬殺出重圍,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縱馬奔上了高地,張弓搭箭直取李婷。
這番變化始料未及,明明各軍將士已經將吳丹困入重圍,就算是對方有能耐殺出,也需要些許時間所有人都沒能預料到,對方竟然還有力氣突然暴起。
周遭人想要阻攔,但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卻無能為力,只能任由對方動作。
金實坤見對方張弓想要擋在李婷身前,李婷剛剛才見吳丹射了李多石,又怎麼會讓他有機會再次射殺他的愛將。
當即把金實坤往外一推,另一手舉起那杆短燧發槍,恍惚間李焞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正式與洪老頭對賭的那天。
自己也是這般,舉著短統瞄準不遠處的瓦罐,身旁是金錫胄的討好,以及洪汝河不加掩飾的強硬。
槍響————
嘭!
瓦罐破碎,李焞下意識偏了下頭,只感覺眉骨一涼,身形扭動摔在泥地里。
而在旁人眼中,李以短統對清弓,先是推開擋箭的肉盾,隨後一槍射爆了吳丹的腦殼。但同一時間吳丹也射出了箭矢,李焞卻在快被擊中之前扭動躲閃。
差之毫厘躲過了這致命一箭!
箭刃飛出頂在了後方的泥地中。
金實坤連滾帶爬來到李焞面前,上下其手,卻發現並沒有中箭,僅有左邊眉骨處被箭刃擦了一下,只帶走些許眉毛,劃出了一道血痕。
「王上,你————你沒死啊。」這是金實坤摸了半天的總結報告。
「多嘴,還不快扶寡人起來!」
當李婷真正站起的時候,所有朝鮮軍沸騰了,李婷當然不會浪費這大好的時機,當即一手舉起長劍,大呼,「天降驟雨乃清廷天命反擊,今日寡人度過此劫,往後天命在東,不在清!
」
「暴雨為劫,天命東移!
,似乎是為了印證李婷所說,天空中雨勢更小几乎是停了一般,眾軍士氣大漲。
李焞連忙安排申汝哲派兵抵禦圖海大軍進攻,一面連忙來到下方處,地上那具屍體他十分眼熟連忙走進翻過來。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
金實坤用手搭在脈搏上感受,頓時大喜。
「王上,還有脈搏!
,李焞連忙下令帶下去醫治,一定要將其救活!
隨後安置幾名新軍跟隨照看,李婷轉眼看向下方還在零星抵抗的八旗騎兵,他們中最精銳的數百人在剛才被圍殺,剩餘的一兩千人見勢不妙直接突圍走了。
但現在雖然重整了士氣但眼下勝率依舊不高啊,己方士兵久戰疲軟,根本不如對方士卒體力充沛。
且大軍數量上自己也處於劣勢,剛剛吳丹這一輪衝擊,直接將李婷麾下新軍折損大半,眼下聚攏起來最多還有千人。
想當初三千新軍自以為天下無敵,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教做人了,李婷甚至在疑惑是不是自己挑的時間不對,怎麼清軍騎兵還這麼猛。
這場戰鬥讓李婷意識到大雨天氣對火器的嚴重削弱,在往後的建設計劃中,他一定要催促火器工匠進行研發,將雨天對於火器的影響降至最低,否則在往後的戰爭之中,對方每逢決戰大戰就派出傷病的老寒腿士兵掐算下雨的時間。
等到下雨天才跟朝鮮軍進行決戰,那豈不是處處受人克制?新軍剛剛打出名氣,就被敵軍這樣刻意針對弱點。若是今天並非大雨天氣,就算戰勝了3000新軍,都不會損傷到這個程度。
一旁的金實坤看了眼戰場形勢同樣悲觀,並向李焞進言,「眼下我軍已然是強弩之末,全憑王上剛剛斬殺敵將的舉動撐起來,但一旦進入持久戰就立刻會被擊潰。
與其如此不如撤回後方的營寨,先行休整,然後尋一城池進駐,擇機調動各處兵馬與圖海再行決戰!
「」
李婷略微思量,便知道對方說的沒錯,眼下他們只是斬殺了前來突進的軍隊卻沒有戰勝青軍的主力青軍主力部隊依舊在圖海的管控之下。並沒有因為吳丹的潰敗而立刻陷入潰敗,吳丹只是其他隊伍的一員大將跟他們這些步兵又不同屬一個系統,一個偏師戰敗了,又不是主將出現了問題,所以其餘家奴步兵依舊在圖海的指揮下穩穩地往後退。
只有吳丹麾下的八旗騎兵和阿米達麾下的科爾沁騎兵,衝出包圍圈不知所蹤,而眾將也樂得如此。吳丹所率4000精銳,在連番突破和剛才的廝殺過程之中損失慘重,僅剩下兩千人。
至於阿米達摩下的科爾沁騎兵則是雞賊的很,除了剛開始損失了數百騎兵以外。全程在後方,遠遠的攻擊,絕不殺入空心方陣之中廝殺。
因此也是2000餘人損傷不大,甚至殘餘的八旗騎兵也是跟著對方一併逃離,沒有回到主營和圖海進行匯合。
局勢雖然度過了最危險的一個環節,但是卻沒有迎來史詩般的反轉,僅僅是從潰敗變成了雙方各有損傷,打道回府修整。
但這樣的結果,李婷還是不滿意。清軍已經將他們所有能調動的軍隊全部調動圖海摩下。大軍在這場戰鬥之中都有各自的戰績。
或者是被朝鮮軍大敗或是在戰局之中占據優勢,但無論如何,這些軍隊都在統合的調動之下參與到了戰場的每個環節當中。
而這正是讓李焞感覺遺憾的地方,他麾下還有2萬多機動力量尚未參與到此戰當中,若是他們在今日何至於如此兇險,何至於他連死亡是什麼感覺都要感受第二遍?
兩支水師在旅順這是數天前傳來的消息,至於現在在不在旅順,他也不得而知,或許正在渤海灣上進行戰鬥。
他們多日以來沒有向大營匯報自己的位置,屬實讓李停惱火。
不過對於他們坐擁2萬人的水師,未曾參加到這支隊伍之中,李既有對自己的自責,沒有發布命令,讓他們前來附近戰場匯合。
但同時心中若說對他們兩道題都沒有一絲怨言,那是不可能的,相反心中的怨言很大,只是沒有說出來連續七八天,兩道水師在旅順都沒有消息再傳來。
作為朝鮮國君,還是此次征戰的大都督。他竟然連手下如此重要的兩支水師軍隊,具體行蹤都未能掌握。
這很難說不是這兩人的失職,明知道各軍主力都在鐵閘山上準備合圍,順帶與清軍決戰。整整2萬人龜縮在旅順,遲遲不來,甚至因為他們沒有抵達戰場,李焞差點就成了敵人箭下亡魂。
在如此情況下,誰又能平常心進行對待呢?很難保這兩人不是與朝廷之中的。對一些陰暗勢力有勾結,如果真的有勾結的話,他也不會手軟,而是利索地斬立決。
根據戰報之中,趙珩此人的戰報還算可以,起碼能夠將功折罪,對方在哈克山偷襲了營寨之後表現優異,不僅及時守住了水寨,而且配合金實坤麾下新軍,拿下旅順。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將對方當做一個將才進行培養一下,給對方足夠的信任,但現在看來很難不讓人認為這兩人是和金錫胄一樣,等著自己敗亡,然後主動向滿清歸順。
否則如此重要的戰役,他們二人為何不到,李向運不來,原本是正常的,對方遠在東北,而且和清朝寧古塔將軍巴海進行牽制戰鬥。
若是法海沒有出現在戰場上的話,那李向運沒來增援可以理解,畢竟雙方又離得遠,又互相牽制。
可如今雙方都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法海卻在中間參與了戰場。雖然造成的傷害不多,但確確實實地參與到了戰爭當中,為清軍的進攻立下了功勞。
可他也沒有看到李向運的部隊抵達,難道李向運也是背主之徒?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很是可怕了。
李向運此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奸邪之徒,相反能看得出對方的眼神中很純,擁有著純粹的戰鬥意志,而且很順眼。
也是因為信任對方,所以李焞才將麾下各路騎兵匯聚一起,交由對方統帥,而且後面將整個東北地區的征戰交給對方,讓對方牽制明軍,古大將軍巴海他們則是主要深耕遼東戰場。
注意李婷提拔他的時候,李向運剛剛吃了敗仗,在申汝哲的摩下將訓練都監的騎兵,損失慘重。
但即使是這樣,仍舊看他是個人,才給他一次機會,委以重任,在大帳點兵的時候,所有人都驚訝自己點了這麼一個敗將作為一路主帥。
雖然只是統帥騎兵的統帥,而且並不參與攻城拔寨當中,純騎兵只能進行牽制和騷擾,但即使是這樣,仍舊是獨立的一路主帥。
對於這點金錫胄就很有發言權,雖然他統帥的人數更多,被點將的時候手中有南營的4000人,再加上兩道水師各1萬人和8000人。
總計人數已經達到了2萬多,算是出兵人數最多的一路,即使如此,對方還不滿足,仍舊糾結於沒有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主帥位置,沒有在悠悠眾口之中承認他是進攻旅順那一路大軍的統帥。
而李婷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所以才沒有選擇讓他作為主帥,一旦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了對方主帥的身份,那麼他就利用王者的權力為對方背書,任何人想要違抗金錫胄所下達的命令都必須先考慮考慮能不能抵抗得住他後面的王者意志。
這幾乎是將整個大軍的命運交到了對方手中,而李焊此時已經看出來對方並不是一個好的統帥苗子。
相反,對方如果作為一個政客的話,或許還能成就一番事業,畢竟對方所擁有的皇親國戚身份,再加上從龍之功的價值,幾乎可以說是不作死,就在朝堂上橫著走了。
一些小問題,只要不觸犯人命和底線,也不會過多於苛責他。
但是如果這樣的人從軍的話,最大的能力就是將軍隊從這裡引到那裡,但一旦遇上戰鬥,那就是一場災難,外行指導內行。
在他的心中戰鬥從來就是下令衝鋒,然後獲取勝利,如果士兵們沒有獲得他想要的勝利,那麼他就會覺得是士兵們不夠努力,而非我這個統帥沒有統帥好。
因此在照顧金錫胄顏面的基礎上,隱隱暗示眾人,他是這一路主帥,但李焞就是不松□,承認目的就是為了其他兩道水師提督能夠在關鍵時刻出言阻止他。雙方是分屬海陸兩道,一旦遇到能夠威脅到三軍的大紕漏這兩個長期擔任水師的將領也能夠及時出來阻止,並不是一個系統,就算是撕破臉了也比丟掉命強。
在這個平衡機制下心中的不滿就已經在不斷滋生,在此之前對方還是一條心,跟著李婷發大財,掙一個從容之功,想要當丞相統領百官。
但說白了,這就不是一個能夠擔任丞相職務的人,丞相要做的事情是統御百官,協助皇帝處理政事,並且在關鍵時刻要做出正確的判斷,敢於和君主進行爭執。
當然這種爭執是關於臣民的良性的爭執,而非那種惡意奪權的爭執。
很明顯,金錫胄並不是一個適合這個職位的人,而他似乎將李婷很早之前許下的一個玩笑記在了心中。
當時李婷說的是現在的領議政許積,年老體弱,即將要退休了,你要加加油啊!
這句話是鼓勵,但卻並不是內定,如果你真的是這塊料的話,自然會讓你當上相應的職務,而事實證明你就不是那一塊料,你無法幫助皇帝統御百官,你無法周轉其中的情況,你更沒有一顆端正公平的心。
因此宰相的職務最後被放在了洪汝語身上,這也是金錫胄心生不滿的一大原因但宰相這個職務需要的條件較高。他需要把合適的人放在宰相的位置上才能夠確保百官平和,才能夠確保萬民安定。
起碼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宰相在發揮出他的作用,而非只是貪戀百官之首的權勢滔天。
因此李婷從沒有覺得這個宰相的職位沒有分配給對方,是做了一件錯事,現在看來不僅沒做錯,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真要是將國家社稷交在這種奸徒手中,恐怕自己在勞師征戰才打到一半就被國內的叛亂事務整的焦頭爛額,沉浸於是回國平定叛軍還是繼續和清軍爭奪遼東?
回國平定叛亂那先前所積累下來的一切優勢都將化為泡影,所攻下的奸臣堡壘都要通通還回去,因為朝鮮沒有這麼多的額外軍馬去駐紮這些地區。
一時之間又無法在當地建立穩定的政權來招募士卒,回國就是前功盡棄。
如果不回國繼續和清軍戰鬥,那麼後方的補給將會成為最大的困難,國中叛亂補給大概率斷絕,清軍還能依靠劫掠來進行補充給養,那李焊該怎麼辦呢?
國內的補給斷絕,如果不從國內獲取那麼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占領區域的當地如果進行劫掠,那麼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方將會變得離心離德,想要建立穩定的統治,那更是天方夜譚。
他們將會成為和清軍一樣的侵略者,平民無論是滿漢蒙都會仇視他們,在這樣的情況下,遼東就會從一塊肥沃的肉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因此選擇合適的人選在宰相的位置上,是他臨走之前做的最正確的選項。
對方雖然會因為一時的權力欲望得到滿足,但是像是這種貪慾過剩的人,一個宰相的位置或許能夠讓他高興一段時間但是卻不可能堵住他那顆貪婪的心,得隴望蜀,當上了。
宰相之後在權力方面達到了一種鼎盛,那麼他就有兩個方向。
或許是在全域的方向上尋求更進一步,爭取獲得比宰相更加強大權勢的位置,或者說是對改變其他的方向,從貪權利變為貪戀其他的東西,比如說是美色或是金錢。
想到這裡就是李婷,他自己都無法分辨出這人將來會要什麼,拿到了宰相的位置是會更進一步還是貪圖其他他也回答不上來,但是他能知道的是,這是一口永遠無法被欲望填滿的井,你每填進一些東西都只能使他的胃口繼續增大。
不斷地給予只會換來更大的所求,這種所求有的是合理的,有的是不合理的。其中不合理的占大多數,因為合理的訴求,對方大概率已經獲得,他所追求的就是那些不能獲得卻想要獲得的東西。
從他和自己今天的對話來看,對方已經在這段時間內在腦海之中構想了屬於自己的一套理論。或許是出於愧疚,或許是出於畏懼,或許是出於這些種種情緒複雜起來的情況,總之對方的性格與之前發生了大變。
貪慾催生的欲望,終究毀了他,但在金錫胄本人來看這不是毀了他自己,而是自己迎來的心聲他明白了自己以往未曾明白的事情。獲得以往未曾達到的東西,雖然沒有得償所願當上宰相,或者說是當上一路軍的主帥,但是他由此產生的貪念促使著他走上了另一條不歸路。
人心最難克制的就是貪慾,得隴望蜀既是貪慾的一種展現,也是幾乎每個人心中都會存在的弱點。
縱觀天下,又有幾人能夠克制住這種貪慾呢?所以無欲無求之人分兩種情況,一種什麼都沒有也沒有能力去擁有那些。東西,因此對於沒有獲得的東西,自然可以聲稱沒有貪慾,沒有念想。
這算不得真正的無欲無求,而是一種哄騙自己的行為。
另一種情況則是擁有了大多數人想要擁有的東西,俗世間的種種他都已經體驗過,擁有過,這個時候貪慾已經無法滿足了。平常的收穫對他來說就只如同種了十幾年田的老農民一樣,他會因為一次莊稼的成熟而發自內心的高興嗎?
不,他永遠也找不到第一次收穫莊稼的那種喜悅,因為他已經擁有過很多次了。
而現在金錫胄的情況就是眾多他想擁有的東西卻沒有能力去擁有,他只能看著別人去獲得這種權利,自己卻無法獲得這種扭曲的貪婪,讓他最終和李婷形同陌路。
甚至為了求取某些不切實際的收穫,而膽大包天的,和國內守舊勢力勾結,甚至連清朝方向都有聯繫,為的就是讓這場戰鬥失敗,讓朝鮮軍在這場改變國運的戰爭之中成為敗者,重回往日的朝貢被奴役被壓迫的時期。
雖然從現在反推出金錫胄叛亂的部分真相,但是李婷並沒有開心,相反一個曾經志同道合,大力幫助他的親屬現在卻成了你不得不斬殺除掉的一個絆腳石。
其中滋味又有幾人能懂?
昔日最好的同袍去刀劍相向你們的感情是真的,同時現在要拔刀相向,互為仇敵的行動也是真的。
作為第一個投靠自己的大將,還是自己的叔叔,天生就會站在李婷這邊,為他和南人黨打擂台,當時雖然是有催促的環節在,但是若是對方真的不想,縱使催促又能怎麼樣呢?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沒有人聽從他的傀儡君主。
人會害怕一個沒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的存在嗎?答案是不會,甚至你的兇狠行為在他面前都是可笑的代名詞。
但對方不僅聽了,而且是冒著和整個朝堂進行對拼的情況下站出來了。在兩黨時期初登基的他根本只有一個皇位的空殼,權力幾乎被底下的兩黨臣子瓜分殆盡,南人黨更是掌握著朝堂的眾多權力。
在這種情況下,對方能夠站出來已經是莫大的勇氣,要知道在那一段時期,新人黨一手遮天,想清理哪個官員就清理哪個官員。若不是金錫胄還是皇親國戚,還是手握兵權的大將,他們早就找一個由頭將其流放了。
而且這也不是他們畏懼一個大將。而是說他們並不想撕破臉皮,他們占據的權力空間,終究是要在後方歸還一些給皇帝的,因此他們也不想和皇帝鬧得太僵,僅僅是在皇帝尚未成長之前攫取到足夠多的權力,再往後有話語權,但這個時代終究是封建時代皇帝擁有更大的權力和名義。
在李婷正式成長起來之後,他們就必須把相應的權力歸還給李,達成皇帝和下方臣子共同治理國家的局面,當然在這個過程中,皇帝想要拿回他的權力並不容易,需要和百官進行鬥爭。
而百官手握這些權力,時間太久了,就以為這是自己應得的不肯放棄,從而展開皇帝與百官的爭鬥,這是君臣權力的對抗,但卻並沒有說到你死我活的那步。
在原本歷史上的肅宗李婷,他並沒有一開始就和百官進行爭權奪利,相反他很聰明地,當好了一個聽話的人。在百官商議好事情之後,他是直接應允,但卻在暗中培育自己的勢力,不過其手段相比於對自己這個穿越者來說還是太過溫柔,沒有發動所謂的兵變,更沒有召養軍隊。
他只是隨著自己年齡大了之後漸漸清正,培養出了屬於自己的班底,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稀釋了臣子的權力,加強了皇帝的權力,將原本屬於皇帝的權力慢慢收了回來。
事實上,在黨爭嚴重的朝鮮朝堂中,這樣的局面才是正常的局面。在皇帝權勢威力不強的時候,臣子會下意識地占據和擠壓皇權,從而強大自己的權力,這是他們在經年累月的官吏生活中下意識地由心發動的行為。
而皇帝則是逐漸通過年歲的增長而增強權勢,所以在後期能夠擁有一定的話語權,在前期所能擁有的話語權並不算多。
歷史上的肅宗算是一個聰明的人。
他利用了一個關鍵的事件來給自己聚攏權力,那就是王后的位置,王后的位置,被他用來當做收容權力的工具。對這並非他不愛原配金惠敬,而是原配在。肅宗登基後幾年就因為重病去世了。
因此王后位置的空懸就成為了兩黨追逐戰鬥的一大區間,面對如日中天的南人黨,肅宗果斷選擇了另一個黨派西人黨作為自己的皇后人選,從其中挑選了名門望族作為自己的第二任王后。
同時通過這股外戚的力量,幫助自己逐漸在朝堂上站穩局勢,同時扶持這一黨派的力量,壓制現有占據朝堂的黨派。通過拉一派打一派的制衡手段,逐漸在這個過程中獲得了屬於自己的權力。
但是肅宗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反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學到精髓。昔日被壓迫的黨派漸漸因為王后的威勢強大了起來,反而成為了心腹大患。
明白了,皇帝知道是制衡的術中,立刻選擇了更換王后。
他將西人一黨閔維重的女兒,及他的第二任王妃廢黜。
隨後寵愛南人一黨千絲萬縷的張貴妃,通過張貴妃來重新將被壓制的黨派扶持起來。
肅宗一生持證平穩所進行的最大的任務就是維持國內黨派的平衡,其真正撬動權力的節點就是王后的位置,以此來進行平衡之道。這一點他做得不錯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自己的自主性同時沒有讓黨派一家獨大比他的老爹做的好。
總結來說對金錫胄李婷心中仍保留一分認可,他卻不會因為舊目的情分而無視對方現在所做下的一切,今日和清軍的戰爭暫且穩住,雖然未勝未敗,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圖海經此一役,很難在近期組織起大規模攻勢來進攻。而朝鮮一方也是損失慘重,新軍從滿編的3000人到現在連1000人都不到,損失接近2/3,但仍舊是這片戰場上最為強悍且戰果最為豐碩的軍隊。
其餘像是訓練都監和水師提督部隊均損傷慘重,也需要迅速補員來維持戰鬥力。
至於老丈人的北營,這場戰鬥中反而成了損失最小的,因為對方後期入戰被清軍使了個障眼法,後期才進入戰場進行戰鬥。
李婷已經想著要不要在後面隨便挑一個緣由將兩道水師以及李相運的兵權奪下了。
「哎,看來只能這樣了,沒想到眼看就要全據遼東卻被圖海所部擋住,今日未能竟全功,恐怕往後清廷往遼東調兵精銳,將更難攻破。
「」
這個道理金實坤不是不懂,但此時此刻已經不允許他們繼續進攻了,就算是強行留下來進攻,也只能落得個敗退結局,丟失更多領土。
「也罷,那就去傳令,先行撤————
「踏踏踏。
「」
那是大隊騎兵衝鋒的動靜,聽聲音正在快速接近戰場,李焞和金實坤對視一眼,面色忍不住沉下。
聽動靜,大概能聽出對方的數量起碼在四五千左右,而能拿出這個數量騎兵的勢力在遼東除了清廷還有誰呢?
在他們的考慮之中,擁有如此巨大數量的騎兵隊伍只有蒙古各部組建來支援的聯軍才有這般威勢,至於說其他勢力,他們暫且沒有考慮到眼下能夠抵達遼東的勢力就只有清廷以及朝鮮還有蒙古諸部。
當然還有李相運部,但是這個選項通常不被大家所想起,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之中,對方所統帥騎兵沒有這麼多。
光是聽聲音就能判斷出這支騎兵隊伍的數量龐大,絕非是小股騎兵。
圖海也是這麼認為的,雖然不知道是哪路援軍,但這個數量的騎兵大概率是蒙古草原的援軍到了。
他迅速派出手下還剩下千餘人的家僕騎兵去助他們接引友軍進入戰場,從側翼方向徹底堵住李婷等人的退路。
「來得還真是時候,原本老夫還在擔憂功敗垂成,不僅舍了吳丹這員猛將,還留不住朝鮮軍。若是讓他們退入遼東地界處處林立的堡壘。
「」
再想要收服此地,怕不是需要十年之功才能有希望拿下。否則朝鮮軍往城堡中一躲,以火槍火炮守城,那得是用海量的人命堆才有可能攻下。
而堡壘遼東地界上還真存在不少,以往後金野豬皮起家的時候,為了應對他們的進攻,明朝就修建了不少堡壘,而滿清自己也修築了部分。
真要是逐個逐個拔除,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在少數。更別朝鮮火器實力不俗,雖然火炮還用的是老掉牙的佛朗機炮,但是火槍方面已經是超過了大清。
圖海也繳獲了些許實物準備送回京師給康熙皇帝看看,爭取讓南懷仁進行仿製,到時候都有同樣的火器,而我大清卻擁有百萬綠營。
拿他們去跟朝鮮人換,這買賣還真值,起碼在圖海眼中看值。
只是圖海沒有看到陣前寧古塔將軍巴海有些苦澀的神情,他隱隱覺得這支即將到達戰場的騎兵隊伍很有可能就是李相運部。
對方在擊敗自己時就有了數千騎,又收攏了東北不少部族,若是徵召這些部族的青壯也能拉起一支數量不俗的騎兵。
五千騎兵對李相運來說,綽綽有餘。更重要的是,自己這個寧古塔將軍走了,整個東北區域沒有人能限制對方。
那麼來主戰場支援就成為了一個可能選項。
家僕騎兵已經遠遠看到了那股騎兵,還衝上前去想要迎接,但靠近了之後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些人身上怎的穿著朝鮮軍的甲冑,難道是繳獲的?但繳獲的不可能這麼齊整啊,想到這裡將領一聲苦笑,「總不能是朝鮮軍騎兵殺過來了吧。
,前方猛然衝出一將,正是李相運。自從那日見巴海逃離之後,李相運聽從謀士左瑋生之言,率軍沿著巴海行軍軌跡從吉林到海州再到鐵閘山周遭,直直追過來,不敢有絲毫停歇。
當先走進,沒想到就有上千韃子騎兵來戰,李相運當即命屬下士卒衝鋒,經過和巴海這麼長時間的磨鍊,李相運摩下騎兵已經漸漸有了些強軍氣息。
面對這些僅僅會騎馬,但卻不動馬上作戰的雜兵來說,已經是不可抵擋的存在。
這群人見勢不妙還想逃離,馬上就被兩面包抄圍在中央,先用箭雨覆蓋殺傷,奪其心智,隨後精騎成群碾壓突進,徹底粉碎陣型,讓他們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最後收尾,則是快馬長刀一併打掃過去,溫察返回,將一個面露驚恐的頭顱扔在地上,「真沒勁,連我一招都沒接住。
3
「做得好,我會為你們在王上面前請功,現在讓我們向清軍士卒宣告我們的到來吧。」
「溫察,你去打前陣。那邊我看到了清軍的火炮,你去將火炮陣地端了,最好能夠將那些火炮保留下來。
,」
「得嘞,就交給我吧。」
溫察率領部落騎兵離開,李相運看著正處於鏖戰的戰場,突然瞧見了一個熟悉的旗幟。
「我們的目標就是鑿穿清軍陣營,抵達那裡!
眾將順著李相運所言看去,那地方有一面旗幟,很是熟悉。
「那不是巴海的旗子嗎?這老小子還真來這裡了?」
「看來左軍師說的沒錯,巴海是逃回大營來將功贖罪來了,既然上次沒能抓住他,網天就徹底拿了這老匹夫!
,「王上,清軍怎麼狗咬狗了?」金實坤幸災樂禍的笑著,反而是李焞看出了名堂。
「不是,不是清軍的騎兵!
,「那是?」
「是李相運,他帶著大鼓騎兵來支援了,少說也有四五千人!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先前我們見了敵軍寧古塔將軍巴海來支援,但是對方手中只兩千多騎兵,而且大多是部族騎兵,說明那些士卒都是他新徵募的。」
「那你再想想,什麼情況能讓清廷的鎮守將軍,手中缺兵少將,只帶了兩千人就來戰場支援?要知道這可是鎮守將軍,不是別的什麼官職,在鎮守的地界上那就是土皇帝!」
「只要領地有的他予取予求,所以換作平常起碼的是四五千士卒,帶上主要精銳前來支援。」
金實坤聽了李婷的分析,也品出些味道了,頓時大喜,「王上按照您那麼說,就是李相應該巴海從寧古塔將軍的位置上趕了下來。」
「這一出手就是五千騎兵,真是大手筆啊。實坤愛卿,你說說我們要不要梭哈一把,扛著大旗殺過去。有了李相運部五千騎兵的加入,我們完全有機會一舉將圖海葛爾瓜子趕出遼東地界。
「慎重啊,王上。眼下我方主力實力不足,此戰先由李相運將軍打開局面之後再行定奪。」金實坤還是覺得穩重些,雖然這不符合他平日的作態,但是今天他經歷了太多,已經不敢再大起大落了。
李婷聞言雖然還是有些不願,但還是聽從了他的建議,只是下令各軍配合李相運部騎兵進攻,但是絕不可貪功冒進。
這個命令剛發布沒過多久甚至連傳令兵都還沒有出發,西邊又傳來一陣動靜,聽腳步數千人是有的,李婷照例派人查看敵友。
一騎當先靠近朝鮮軍一方,高聲道,「啟稟大王,小的是趙珩趙將軍麾下水師士卒,眼下趙將軍帶水師步卒八千前來增援,當前已經抵達側翼,馬上對清軍發起進攻。
「嗯,你去回復趙愛卿,寡人知將士們跨海而來甚是辛苦,此戰獲勝,寡人不吝賞賜。快速進軍夾擊圖海部,最好能讓對方葬身於此,則遼東可定!
,」
傳令兵謝恩離去,李婷此刻心中哪有半分再穩重的心思,若這次金實坤還敢阻攔,當即問他的罪!
「王上,您還愣著幹什麼啊,快下令啊。」
李婷聞言轉頭,護旗小隊已經準備完畢,金實坤則是用沒受傷的手臂搭在旗杆上準備一併推動大旗移動。
「你?不是說要穩重嗎?怎麼這麼反而要親自上陣了。
,「嗐,這必贏的局,還穩重個蛋啊。
金實坤滿不在乎地回復,並催促著李焞快點下令總攻,這姿態和剛才極力勸阻的模樣判若兩人。
果然人類甚至不能共情一秒鐘之前的自己,變如臉這一塊。
雖然沒有狠狠打臉金實坤,但是李焞明白,此戰隨著李相運部五千騎兵與趙珩部八千水師步卒抵達之後,已經沒有了懸念。
最終的結果差距只是贏多贏少的差距,但總體來說,沒差。
在眾人萬眾矚目的注視中,李婷站在奉天興漢討虜大都督旗面前,想起了前世某個名場面,如今之劇情豈不是正相合。
「鴨過去,給寡人鴨過去!」
沒人在乎王上的口音是不是奇怪,但是三軍將士在聽到這句話後,反而感受到了疲憊的身軀中竟然還有可調動的體力。
當他回看去,能看到李婷君王一併跟著大旗衝殺,他心中就存著一份安定。
大旗所過之處,朝鮮軍勢如破竹,直接將清軍陣線打穿。李相運的騎兵分作兩部,一部溫察只一通廝殺便奪下了重炮,還俘虜了一大群火炮兵和隨軍工匠。
至於李相運本人則是帶著騎兵從清軍軍陣一側突入,殺向寧古塔將軍巴海,巴海本想趁機逃離卻被李相運盯上,圍住堵截將巴海困住拿下。
隨後開始分割清軍的陣線,將原本密集的清軍分割開了,逐步屠殺。
事實上不僅僅朝鮮軍這一方到極限了,清軍也是一樣瀕臨極限,這些步卒大多都是奴才,而奴才能吃多好的東西,又有多少油水呢?
現在能撐著全憑圖海給他們畫的一個又一個大餅,讓他們把腦子吃撐了連餓著肚子都不明白。
現在西邊的八千水軍士卒壓過來,東邊的騎兵更是屢屢鑿穿他們的陣線,配合著正面的大軍反擊。
大都督旗所到之處,自帶士氣高漲光環,清軍在這三面夾擊中再也忍耐不住,開始四散潰敗!
圖海閉目,他看著摩下的士卒一個個被屠殺,看著數次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卻無能為力,不世之功就這樣溜走,相反的他成了對方的墊腳石。
對面的大都督旗不斷靠近,圖海還是沒有留在原地等死,而是騎上親兵準備的快馬從後軍逃離。
在撤退過程中還撞見了阿密達,對方在吳丹失敗之後直接不見了蹤影沒想到竟然在後方道路上停著,這是隨時準備逃離嗎?
「大將軍,你雖然人數少,更容易成為被追殺的目標,其中甚至會有亂軍不長眼的下手畢竟他不會知道自己趁亂殺掉的肥羊是統領三軍的大將軍。索性帶上我,我麾下的兄弟們會保護大將軍的安全的,畢竟我們是從開戰到現在撤退一直跟著您的。
圖海一聽的確有道理,和阿密達等人一起他還是那個撫遠大將軍,位高權重,能壓住這些人。
而且此戰雖然失利但遼東靠近京師,不可不防,康熙必然還需要自己為他抵禦李婷的後續進攻,所以收攏這些人也是有價值的,為他們遮掩一番也並非不可。
「那麼,代價呢?阿密達。
圖海當時謹慎地詢問一下,若是僅僅幫他們遮掩一下戰場逃兵的事,並無不可,但若是還有其他條件等著自己,他就要斟酌斟酌了。
阿密達一笑,看著圖海露出了一個狡詐的笑容,「大將軍,我覺得您的戰報有我這位親身沖陣突襲敵方國主的人在,一定會讓皇帝陛下都都能消散幾分火氣。
圖海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阿密達,「怎麼,見哈克山不在了,你想更進一步?」
「不過既然你提了出來,那麼告訴本大將軍,你準備如何堵住悠悠之口,那些跟隨吳丹沖陣的八旗子弟可不會幫你遮掩。」
阿密達滿不在意地回復,「我沒有否認吳丹參贊的功勞,只是這份功勞有我的一半,畢竟是我們兩人共同攻入的敵軍腹地。我的兄弟死傷慘重,我們同樣需要大量的援助,「更何況這樣寫大將軍您的戰報上不也漂亮些?於你於我於大家都好,將士們得了獎勵才能更加賣力地為朝廷出力不是。
圖海默然,眼下他是光杆司令,手中無兵,往後若想繼續被任命防備朝鮮,那就必須要有相應的實力。
而眼下這股逃兵中有吳丹所率的八旗騎兵殘部以及科爾沁騎兵,將他們掌握在手中,也算是一些實力能被認可。
「即如此,本大將軍也不是無情之人,諸位為朝廷效力,出生入死應該得到相應的賞賜,而非被問罪。
既然這樣,阿密達本大將軍命你率本部兵馬在周圍巡遊,若是見到我方殘兵敗將,通通收攏過來,遣人將他們帶到海州,去寧遠駐紮。
「」
「眼下局勢已然難以挽回,從發現巴海將軍只帶來了兩千人還大多是臨時招募的牧民時我就知道東北被他丟了。這也就算了,還給對方一下子擴充了這麼多兵力,此番戰敗他要承擔責任。」
圖海將鍋摔到了巴海身上,這樣能安撫眼前的殘兵敗將,且巴海當時處於前線,被李相運部騎兵團團圍住,眼下不是被殺就是被俘,就是給他扣黑鍋又能如何?
畢竟活的人過錯再大還活著,死的人功勞再大卻也是死亡。
「如此,爾等可滿意了?
」
面對圖海的淡漠詢問,阿密達等人小聲耳語幾句,也不在乎對方的冷淡態度,換上了往常的諂媚笑容。
「大將軍哪裡話,您老人家處事公允,慧眼如炬,我等都是服氣的。今日這場仗是敗了,可我大清朝地大物博,幅員遼闊,難道還真擋不住區區一個朝鮮?
,「就是他們啃下來的遼東,東北就夠他們頭疼去了,朝廷有的是時間喘氣。
「」
「到時候,還不是得用您掛帥。這朝堂離不開您啊。」
阿密達分析得通透,倒是讓圖海有些刮目相看,不過眼下也不是多糾結的時候,身後追兵隨時有可能抵達。
有了李相運在,朝鮮軍徹底擺脫了沒有騎兵可用的尷尬局面,若是被追上免不了一場惡戰。
而大戰一起,這群吃了敗仗想活命的潰兵還會不會救他這個大將軍圖海可不保證。
「走吧,先到海州安頓,收攏此行敗兵。也能查查朝鮮一方動向。」
阿密達等人自無不可,只是他們怕就這樣逃回去要吃軍法,故而在這交通要道堵住圖海。
眼下得了承諾,他們恨不得長著翅膀飛到海州去。
阿密達湊上前小聲建議。
「大將軍,海州距離敵軍主力是否太近了,若是敵軍攻過來圍城我們豈不成成了瓮中之鱉任由對方拿捏?
,一旁眾將也紛紛附和,「是啊,海州城小牆矮,易攻難守。不如直接退到寧遠一線,依照雄關拒敵於外!而且也方便從京師一帶運送兵器糧草。」
「放肆,爾等真是把老夫當泥團嗎?隨意拿捏!眼下本大將軍允了不問爾等罪責甚至在戰報上為你們遮掩。
「可沒想到老夫退一步你們要進兩步,海州如今囤積著大量糧草輻重火藥,這些東西半點都不能丟下。若你們不耐便斬了老夫便是,若非為了大清江山社稷思量,爾等潰散敗亡論滿蒙漢將老夫一應梟首示眾!
,」
「只是可惜老夫為大清效力一生,到頭來沒死在征戰沙場上,反倒是死在了八旗子弟手中,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圖海猛然爆發,鬚髮皆張,雖吃了敗仗但是病虎威猶在。逼的眾將連連後退,不少八旗出身子弟更是掩面退後,羞愧難耐。
阿密達連忙跪倒在地,他對圖海是又敬又怕,若真弄得魚死網破他也免不了身死,故而跪倒認錯。
餘下蒙古將領、滿八旗將領稀拉拉跪倒一片,口稱,「大將軍息怒,我等絕無冒犯之意!」
圖海見此也長舒了一口氣,上前去先扶起那些八旗子弟,然後是科爾沁騎兵中的眾將,直到最後才站在阿密達面前。
其餘人看著獨獨一人跪倒在地的阿密達,心中若有所思,剛剛阿密達帶頭鼓動,眼下怕不是要拿其開刀。
事實上阿密達自己也是這般猜想,一雙大腿出現在他的面前,大手將阿密達扶起,「往日之事一筆勾銷,但往後之事卻不能不定下規矩,若再有臨陣潰逃,延誤軍機者。」
「斬!
」
眾將俯首稱是。
阿密達率科爾沁騎兵在周圍巡遊收攏殘兵,圖海在八旗騎兵的護送下抵達了海州,但卻在城牆之上沒有看見守將,也沒有見到守兵頓時心生警惕。
派人上前呼喊問話,小兵騎馬剛剛靠近城牆,周圍頓時響動,城牆垛口閃出大隊弓箭手,直將其射成了刺蝟。
城頭人影蠕動,皆穿朝鮮水軍衣甲,領頭一人呼喊。
「哈哈哈,圖海大將軍,我家提督趙珩命我在此等候將軍大駕,城內設有宴席等候大將軍,感謝大將軍送來的糧草火藥啊。
「」
「混帳!大將軍我們攻城,一些水師烏合之眾而已,末將定斬此人之頭!
,圖海緩緩搖頭,「不可。」
心中的那根弦繃得太緊,本來回海州能暫且休整,補充物資。
現如今全為敵軍做了嫁衣。
城頭嬉笑聲還在,身邊將士紛紛怒而請戰,圖海只是冷著臉下令,「轉道寧遠。
「」
最終還是去了寧遠,但卻並非主動,而是被動。
回到主戰場,圖海逃亡,清軍四處潰散。好在有李相運帶回來的騎兵,四處追殺捕俘,擴大戰果。
雖然這些家奴實力不強,但經過實戰之後,戰鬥經驗增加不少,再戰幾次便成了老兵。
李焞不放過任何一個削弱圖海的機會。
但戰場上的廝殺聲漸漸停止,李焞再也穩不住雙腿,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滋味談不上好,但他卻是不想站著。
金實坤一個傷員倒是有精神,胳膊有傷還能四處奔走,他左右詢問,被侍衛指了指一旁的泥地里方才尋見李婷。
對方正仰面癱坐在泥地上,神色疲憊,卻時不時看著前方戰場,若有所思。
「來了。」
「王上,我們贏了。
「」
「這裡是戰場,叫我大都督。
,」
「有什麼區別嗎?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王上是大都督,大都督就是王上。
「」
李焞沒計較,說白了就是當初為了出徵用來堵住朝堂眾臣的嘴,立下的。
兩人靜靜坐在這裡等候其他人的到來,金萬基是第一個來的,同樣也是眾人中最為體面的,衣甲齊整除了有些許塵土外。
「末將參見王上,王上千歲————
「免了,岳丈大人這裡可不是漢城,而是廝殺場,不必擺弄那些虛禮,快快坐下吧。」
金萬基張口就要反駁,但又強行壓住。這是自家好女婿,朝鮮的王,不是大殿上要噴的對手。
故而淡笑無言,施禮之後,卻環顧周圍有些失措。快快坐下,你倒是弄個凳子過來啊。
但見兩人在泥地中安坐如常,金萬基只得選了略微乾淨的地方坐下等待。
申汝哲與李相運是同時找來的,雖然李相運手中握著五千騎兵,但對於曾經的上司並沒有倨傲,反而依舊恭敬。
申汝哲見到李婷,先是行禮,隨後上前去左右瞧了瞧,看李婷身上沒有傷勢這才作罷。
「末將無能,未能攔住吳丹所部,請王上治罪。只是賊將兇猛,王上乃千金之軀必先以自身周全為重。
「愛卿說笑了,若無愛卿等人拼死阻攔,寡人也沒有機會斬殺敵將,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李婷看著對方正經模樣,神似洪汝河勸諫自己的時候的表情,頓時玩心大起。
「不過既然將軍主動認罪,那寡人不罰也不合適。
眾將疑惑,不是大王,你真罰啊。
難道是戰勝了清軍,準備卸磨殺驢?這也沒到卸磨殺驢的時候啊。
但看到李婷臉上略顯陰險的笑容,又放鬆了下來。
「愛卿且過來,寡人與你細說。」申汝哲未曾發現李焞的異樣,還以為真是要罰自己,但他心中篤定,王上不是刻薄寡恩之主。
但當他靠近李焞時,面前之人瞬間暴起,一把抱住他的腰側,驟然發力想要將他摔倒。申汝哲只是晃了晃,身形不動,身體下意識反擊倒把李焞反摔到泥地里。
不過最後一刻時,肌肉被大腦取代,這是自家大王啊,別沒讓清將得逞反倒是被自己給打殺了。
故而強行扭轉身軀將自己塞在底下當李焞的肉墊。
周圍眾人連帶著剛剛抵達的趙珩、李尚白都憎圈了。
你沒事吧?
眾人知道李焞要搞事,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動作,近身去摔倒一個久經沙場的大將軍。
你也不是不知道申大將的實力,看那身披雙層重甲,手裡雙手骨朵搶得起旋風了都。
眾人紛紛上去攙扶,金萬基直接衝過去拉住好女婿就拽,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小心,反正拽的挺用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