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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整旗鼓

  第116章 重整旗鼓

  李焞感覺鼻翼微微發癢,他下意識摸去,卻只感覺到了濕潤,這讓他微微發愣,臉色有些難看的朝天觀望————

  「不會吧————」

  「原來是雨啊————」

  一滴,兩滴,或許無人在意。眾人沉浸在廝殺的戰場當中,每時每刻都要警惕周圍襲來的刀劍,稍不留神就會迎來死亡。

  但老天爺似乎對眾人忽視自己的情況不滿,故而大發雷霆。

  僅僅過了十來秒,天上仿佛有仙人拿著水壺澆灌一般,轟隆隆一陣悶雷向下方這些人類宣告,雨來了!

  最先發現這個情況的不是別人,是李尚白。他甚至比所有人都先發現有雨點落了下來,他看到雨點落在火箱車上,順著縫隙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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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為之一顫,下意識抬頭看了一下天空,烏雲密布,似乎下一刻就要落雨但是頭頂上的這片烏雲已經籠罩了兩三天,大營之中有風濕老寒腿的老兵們也天天喊著疼痛,快下雨了,但是始終沒有下來。

  原本他還關注這個事情,但是當陰雲密布成為了常態之後,他就選擇性的認為不會下雨。

  起碼目前不會,但這第一個雨滴落了下來,隨後大片大片的雨水接連滲進去他能明白接下來發生的是什麼,但是他不服氣,依舊以最大的力氣推動著火箱車想要在雨水報廢他之前完成對敵軍的射擊。

  他的臉上在幾個呼吸間沾滿了雨水,可他只是脫下衣袖覆蓋在火廂車上擋雨,他試圖用自己笨拙的方法維持這份勝利的機會。

  這是他們贏得希望,他不能讓這份希望覆滅,這是應該做的使命!

  但有些事情,該是徒勞的那便改不了。

  大量雨水滲入,統筒的火藥燃料直接被浸濕變得結塊發黑,李尚白急忙用衣袖去擦,可一下兩下————依舊無用。

  雨無孔不入。

  暴露在大雨之下的新軍士卒提前受過通知如何在雨天儘量維持自身的戰鬥力,但他們沒有想到過自己這麼快就能用上這份告誡。

  掛在腰間的火藥包被他們用軍裝掩在內側,這樣儘量的遮蔽雨水。至於火槍在經過雨水潤濕之後看起來短時間不能使用了,保存火藥只是為了在雨水停了之後可以正常使用。

  定軍一式傳自褐貝斯燧發槍的開放火藥池眼下成了最大的弱點,當雨水進入其中後,火藥被潤濕難以正常點燃。

  每當他們要進行裝填火藥的工序時,雨水都可以不可避免的進入火藥池中,他們讓大量的火藥變得潮濕,結塊兒。


  火藥潮濕結塊,意味著新軍手中的火槍成了一把真正意義上的長矛,只能用來戳刺,但作為火器他已然失效!

  火廂車無用,火器無用。

  李婷所改良的新軍最大倚仗陷入了封印,而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是,圖海所部騎兵的衝擊。

  別問他們如何知曉。

  因為,大地在動!

  事實上,面對濟圖海部所屬的大量清軍騎兵,火槍是對付他們的主要力量,三千名新軍所攜帶的火器在合理的地理位置上能夠壓制這些騎兵的衝擊,更何況還有其他的軍隊進行輔助,抵擋騎兵的正面傷害,讓新軍能夠在後方穩定輸出。

  但這個戰術被塗海知曉之後,對方也有了相應的反制,那麼就是不讓你的火槍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他寧願看著鐵閘山上的哈克山部,一天天缺少補給,死傷慘重,都不願意正式發動總攻。

  原因就在於等一個雨天等雨天一來不說將朝鮮一方的火槍部隊徹底報廢,但起碼戰力將會大大減弱。

  那時候騎兵在伺機而動擊敗李焊大軍的概率將會大大增加。

  眾人緊張地看著不遠處的響動,想要看出是哪一部兵馬在衝鋒!不過按照對清軍的了解,大概率是吳丹所部,但細細看去卻發現,並不是吳丹回返,更不是阿密達提前回來,而是一個從未曾設想過的人物。

  巴海!

  寧古塔將軍巴海!

  率著2000人馬如陣風般席捲入戰場。而且目標明確沒有多餘的寒暄,而是直接從出現到參戰,沒有半點猶豫。

  圖海的眼睛一亮,雖然此時巴海的出現讓他很是詫異,畢竟送李相易過去尋機對付李相運算不上高明,甚至於說他只是將此事看做是一個可能出現的結果。

  他有想過這個計謀會成功,但是卻沒有想過憑藉這一個小計謀就將東北平定。

  而巴海真真正正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反而感覺有些不真實,畢竟這個成功的概率太小。這才將李相易送過去沒多久,巴海就直接擊敗了許久不曾擊敗的敵人,隨後領軍來支援自己。

  怎麼看怎麼有些奇怪,而且怎麼只有兩千人?按照正常情況來看其實寧古塔地區多次調兵南下,但是巴海有權利向摩下的這些部族徵召士兵,將這些士兵徵召聚集起來,起碼能匯聚四五千之眾。

  怎麼只帶了2000人風塵僕僕的趕來了?

  但眼下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想對方經歷了什麼,眼下巴海所率兩千騎兵以雷霆之勢撞上了包圍洪世祿部的金實坤部。

  要不說巴海還是聰明,知道申汝哲兵多,一旦陷入其中不說沖不沖的得出來,只是那些重甲士卒就能夠讓他摩下這些輕甲騎兵死傷慘重。


  至於金實坤部,雖然新軍實力不俗,但眼下的大雨瓢潑下對方最大的優勢已經消失,更何況他們人少原本依靠火槍齊射這才壓制住洪世祿部不往西邊衝擊。

  可如今大雨瓢潑,新軍最大的手段被廢除,他們自然也就成為了巴海眼中的軟柿子。

  他從這邊打開突破後更容易。

  眼下不僅僅是巴海從西邊進攻,內里洪世祿抓住機會鼓舞士氣,「將士們快看,恰逢此關鍵時刻大雨,此天命在我大清,降下瓢潑大雨,封住了朝鮮人的火器,這豈不就是天意嗎?不然前幾天照樣陰雲密布,早不下晚不下,偏偏我軍要被敵軍火器擊潰時便降下天雨。眾將士,隨本將衝出重圍!

  眾人聽後覺得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下雨的時間,的確很巧合就仿佛天助大清一般。一時間紛紛響應,而金實坤的新軍反被巴海兩千餘騎兵與洪世祿重整旗鼓的清軍反包圍在中間。

  原本金實坤所部兵馬就在雞脖山炮兵陣地損傷了不少,現在又被兩面包抄壓力瞬間暴增。

  李婷心中焦急,命李多石與李尚白兩人率兵馬前往支援,並試圖再一次將清軍包圍起來,只要能再次包夾起來,那就還有勝利的機會。

  李婷的心跳的很快,同時他也明白局勢似乎已經開始出現一些偏差,就像是這支意料之外的清軍騎兵就讓他猝不及防。

  尋來士卒問了,發現這旗幟竟然是清軍寧古塔將軍的旗幟,此大旗在就說明寧古塔將軍巴海已經從吉林來到了此地。

  所以,李相運呢?是已經被對方擊潰了還是他獲勝將巴海趕走,對方這才陰差陽錯來到戰場?

  但無論結果如何,李婷原本的穩操勝券隨著這一場大雨,隨著巴海騎兵的到來陷入了未知之數。

  金實坤軍中,他個人拿著一桿定軍一式,刺刀挑的老長,但眼下只能用以近戰。在剛剛下雨後他就下意識地命令士卒開出收攏陣型,而隨著巴海所部的到來,他們的日子更難過了。

  「這些吉林的韃子都跑過來了?老軍騎兵真是一群廢物,連牽制都做不好,淨給老子挖坑埋雷!今日要是死在戰場上,我做鬼都不會放過李向運。

  「」

  駕完之後第一刻鼓舞十氣。重新排列陣型,組織防線。

  「所有人,密集陣型,架起槍防禦。對面都是些輕甲騎兵,不要退縮,不要畏懼!

  我們是王上親軍,是國主的近衛,如今局勢就是火槍成了燒火棍,咱們也得撲上去用手裡的棍子敲碎鞋子的腦袋!

  「」

  說話間掃過眾人,尤其是在基層官員身上停留的時間長,「老子不管你們有什麼心思,今天就是死光了,也得釘在這!沒有接到王上下一步命令之前,誰敢退縮一步,我金實坤手中刺刀偏是長了眼睛,非在他脖子上開個窟窿不可!


  ,其餘眾人聽了,卻也只是聽了。有人心生畏懼,正常,除非他不是個正常人類。是個人面對危機是都會畏懼。

  但他們卻沒有一個人退縮,默默在眾多軍官指揮下排好陣型,正面迎上到來的巴海軍。

  而巴海也看見了這支衝著自己主動出擊的步卒,不過一千步兵還敢向自己主動衝擊,手裡火器都沒用了,要是火器還在說不定還畏懼你三分,現如今嘛。

  巴海獰笑揮刀,「殺過去,用這群朝鮮狗的血肥沃這片土地!」

  打不過李相運的騎兵我還打不過你一個半殘且使用不了燧發槍的步兵嗎?今天算你們倒霉,這一路上受得氣,憋的火全都泄在你們身上!

  本次來巴海之所以給圖海連一個招呼就沒打,就立刻加入戰場,如此積極,不是因為他心中有大清,而是因為他身為寧古塔將軍,卻被李相運擊敗,丟失了東北區域的大片疆土。一個駐防將軍連自己的領土都無法鎮守,這是天大的過錯,而巴海現在能想到的補救辦法就是幫助這場戰爭的勝利,只要這場戰爭影響朝鮮軍將在遼東的勢力一落千丈,自然也就維持不住對於整個東北地區的進攻。

  那時候別說你想運,占據著東北就是他再多一倍兵馬也得乖乖退到朝鮮去,若是此戰運氣好,直接將李婷抓住或者殺掉,那麼戰局可能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結束。

  抱著立功贖罪的決心,巴海決定孤注一擲。

  當即加速衝鋒過來,呼嘯而至。

  這支推動戰場格局變化的騎兵撞上了金實坤摩下組成的刺刀叢林,血腥味在這一刻變得濃郁,但也只是一瞬。

  但大雨洗刷掉身上的血跡後,泥土地奇異氣味充斥著腦海中。空曠地面上迎上騎兵衝鋒,新軍前排損傷慘重,不少人直接被騎兵斬了腦袋,但同時也有眾多騎兵落馬。

  這一輪接觸,雙方均死傷慘重。

  這是用命在兌子,更重要的是,巴海所部停下來了,除了少數衝過去以外,大多數騎兵硬生生被新軍用刺刀給逼停了。

  另一邊,李多石沒有閒著,既然用不了火槍,那就使用刺刀作戰,當即將李尚白編入下屬去指揮水軍士卒接戰。

  兩軍合一向前壓迫,另一側的申汝哲瞬間明白了其他人的戰鬥意圖,看著金實坤部處處喋血,卻死扛著巴海騎兵鏖戰。

  再看李多石指揮若定,繼續率軍前壓威逼洪世祿部清軍,企圖重新包圍。

  以往他覺得新軍之所以強悍是因為他們手裡有先進的武器和技術,這才壓著他們這些老軍成了王上眼中的的寵將。

  但現在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真正強悍的軍隊的內核是信念,是勇氣!


  而這些,李多石、金實坤兩人都不缺!

  這位老將心中那些芥蒂早就拋飛到九霄雲外去了。眼下的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做自己該做的。

  訓練都監也是老軍中碩果僅存的精銳,他一直維持著這一份的體面作為老式軍隊的最後榮耀。

  看著同袍們都在血戰,新軍已經展現了他們的氣魄,而戰場局勢正在走向己方不利的階段,他們也必須拿出該有的血性來擊潰敵方軍隊。

  當即訓話。

  「兒郎們,給我狠狠地幹這些狗韃子!今個下了些小雨,咱們訓練都監可不能丟臉,讓別人將朝鮮第一精銳的名號搶了去。

  ,」

  摩下紛紛應是,訓練都監披甲率高,受過專業訓練,戰鬥意志也比其他老軍部隊強悍不少。

  遠比南營,北營以及曾經的御營要強悍的多,比起這些家奴步兵來說,那是天壤之別!

  說到底,清軍無人可用,亦沒有糧草軍餉發放,宿衛盡空。

  這才讓這些家奴頂上,面對來自訓練都監的迅猛打擊,洪世祿連連組織了數道防線方才穩住,但雨水能防住火器,卻擋不住重甲士卒!

  厚重的鎧甲成為了這些旋風勇士們一仗克敵制勝的利器,而在這個火器失效的時候,他們則是成為了朝鮮軍一方有數的高端戰力。

  當選鋒勇士落在第一線時,雨水沿著重甲的縫隙透了進去,讓內部變得濕滑,但對於這些甲士來說,卻絲毫未覺。

  申汝哲只感覺胸膛中的那顆心在瘋狂跳動,為將者難道還有比參與這般大規模混戰還要令人興奮嗎?

  興奮壓制了他的畏懼,放大了殺戮的欲望,選鋒三百如旋風掃過,鮮血在刺激他們的神經,所有人跟著深入者以及最前方的旋風勇士們一併突入。

  專門挑敵軍聚集數量最多的地方進行廝殺,甚至在戰鬥過程中會故意放掉不少士兵,讓他們進行逃離,逃離的人越多,就會把敵軍的陣型沖得越散,士氣降得更低。

  如此反覆廝殺幾波洪世祿麾下的清軍已經抵達了極限,即使他們已經腦海里想著各種各樣的賞賜,以及戰敗後各種各樣的懲罰。來激勵自己為數不多的勇氣,但是他們的韌性是有限的,而非無限。

  終於在一次迅猛的突擊之後,訓練都監齊整的隊形直接正面鑿穿了洪世祿的防線。

  就是對方帶著親兵來支援陣線也被連續兩次擊潰,不得不退到後面重整旗鼓再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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