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哭泣的回聲

  第426章 哭泣的回聲

  「————嗚————哇————嗚嗚————」

  那陣微弱的哭泣聲仿佛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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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聲音？」凱德猛地回頭，手握住了劍柄。

  塞拉也停止了抱怨，她皺起眉頭：「小孩子的哭聲？」

  夏林在同伴們驚訝的目光中，伸手探入了自己的空間袋。

  他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音樂盒。

  正是當初從那個高等幻靈「回聲」手中淨化後得到的【幽靈盒】。

  而現在————

  「嗚————嗚嗚————」

  哭聲正是從這個音樂盒裡傳來的。

  「是它？」凱德壓低了聲音，「它之前不是一直很安靜嗎？」

  夏林握著音樂盒，能感覺到盒子在輕微地顫抖，就像是裡面的靈魂在恐懼地發抖。

  「找個安靜的地方，」夏林說，「我們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人很快找到了港口邊一個僻靜的角落，那裡有幾個用來堆放漁網的木箱，可以暫時遮擋視線：

  夏林把音樂盒放在一個木箱上。

  「我要打開它了。」

  他輕輕掀開盒蓋。

  「咔噠」

  盒蓋打開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音樂盒的內部，原本應該是機械齒輪和音樂機芯的地方，現在卻被一團半透明的霧氣占據。

  霧氣在盒子裡緩緩旋轉，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小小身影。

  它抱著膝蓋，把臉埋在雙臂里，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嗚————嗚嗚————」

  哭聲更清晰了。

  那是一種絕望到讓人心碎的哭泣。

  西莉亞捂住了嘴，眼中湧出了淚水。

  「天哪————這————這是個孩子————」

  「是個幽靈，」塞拉冷靜地說，「一個被困在音樂盒裡的幽靈。」

  凱德緊緊握著聖徽。

  「我能感覺到————它很痛苦。」

  「嘿？」夏林試探性地湊近，壓低聲音，「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那小小的身影哭得更凶了，把頭埋得更深，根本不理會他。

  「讓我試試，「西莉亞走上前，「我————我也在靈魂石里待過。我知道那種感覺。

  她跪在音樂盒前，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那是諾提庫拉女神的神力。

  「午夜女神啊，請賜予我共情的力量————

  」

  光芒緩緩流入音樂盒中。

  幽靈的哭聲停頓了一下。

  那個蜷縮的身影微微抬起了頭。

  西莉亞睜開眼睛，她的瞳孔變成了淡淡的銀色。

  「你好，小傢伙，」她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我是西莉亞。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我們是來幫助你的。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哭嗎？」

  幽靈盯著西莉亞看了很久。

  然後，它緩緩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但西莉亞似乎「聽」到了什麼。

  她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它說————」西莉亞的聲音在顫抖，「它說————狹窄————黑暗————很多人————哭聲——

  「7

  「什麼意思？」夏林問。

  「我不確定，」西莉亞搖頭，「它的意識很混亂，只能傳遞一些零散的詞彙。但我能感覺到————它在回憶某種非常可怕的經歷。」

  她繼續嘗試溝通。

  「你能告訴我更多嗎？那個地方————是什麼樣的？」

  幽靈的身影顫抖得更厲害了。

  「擠————」

  「臭————」

  「冷————」

  「疼————」

  每說出一個詞，幽靈就顫抖一次。

  最後，它再次把臉埋進雙臂，發出了更加悽慘的哭聲。

  「嗚哇啊啊啊！！」

  西莉亞猛地後退，臉色煞白。

  「它————它的情緒太強烈了————我————我受不了————」

  凱德連忙扶住她。

  「西莉亞！你沒事吧？」

  「我沒事————」西莉亞深呼吸，「但它————它真的很痛苦————」

  夏林叮著音樂盒裡那個哭泣的幽靈，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狹窄、黑暗、很多人、哭聲、擠、臭、冷、疼————）

  （這些詞彙————指向的是什麼？）

  （一個擁擠、黑暗、充滿痛苦的地方————）

  就在這時，音樂盒裡的哭聲突然停止了。

  幽靈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幾乎要消失了。

  「它————它的能量消耗過多了，」西莉亞說，「它————它睡著了————」

  夏林看著那個逐漸變得模糊的身影，輕輕合上了音樂盒。

  「現在這幽靈會有這種反應，」西莉亞說，「肯定是附近有什麼東西，激起了它的回憶。」

  「但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也不是辦法，」塞拉說，「這鎮子雖然不大，但要找到一個能讓幽靈產生反應的地方，也不容易。」

  夏林沉思著。

  （附近————）

  （讓幽靈產生如此強烈反應的東西————）

  （會在哪裡？）

  凱德看了看天色。

  「船下午就要開了，」他說，「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去調查這件事。」

  塞拉打了個哈欠。

  「算了，我對這個小鎮的氣氛實在不喜歡，」她說，「到處都是神聖的味道，熏死人了。我要先回船上休息。」

  「我和凱德打算去鎮裡的神殿拜訪一下，」西莉亞說，「畢竟這是塔羅斯帝國的第一站，向當地的神職人員表達敬意是應該的。」

  「那————」夏林看著手中的音樂盒，「要不你們先去吃飯吧。我在城裡再溜溜，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你一個人？」凱德有些擔心。

  「放心，」夏林笑了笑，「我只是到處走走，不會惹事的。而且————」他拍了拍腰間的劍，「就算有事，我也能應付。」

  凱德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好吧，但記得準時回船。我們下午四點啟航。」

  「明白。」

  四人就此分開。

  塞拉回到了「北風之誓」號，凱德和西莉亞則朝著鎮中心的神殿走去。

  而夏林，則開始在這座小鎮裡閒逛。

  聖·維德港真的不大。

  作為一個要塞城鎮，它的功能性遠大於居住性。除了那座標誌性的鐘樓和幾條主於道，其他地方都顯得有些單調。

  夏林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回味著幽靈說的那些詞。

  （狹窄、黑暗、很多人、哭聲————）

  （這會是什麼地方？）

  （監獄？不對，監獄雖然狹窄，但不會有很多人擠在一起。）

  （地牢？也不太像————）

  他走過整齊的街道，經過白色的石樓，路過熱鬧的市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個小時後，夏林幾乎把整個小鎮都逛遍了。

  但音樂盒裡的幽靈始終安靜地沉睡著，沒有任何反應。

  夏林停下腳步，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雙腿。

  雖然他現在基本是24小時常駐【變化自如】，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溜了這麼長時間，腳還是有些酸。

  更重要的是————

  （這個小鎮實在是太無趣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

  街道乾淨得一塵不染，建築整齊劃一，連路邊的樹木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模型城市。

  夏林嘆了口氣，決定放棄。

  （也許是我想多了。）

  （那個幽靈的反應，可能只是偶然————）

  他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當他回到碼頭附近時，發現凱德和西莉亞還沒回來。

  夏林看了看時間，距離船啟航還有一個小時。

  （要不——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了碼頭旁邊的一片區域。

  那是堆放貨物的倉庫區。

  一排排巨大的木製倉庫和金屬貨櫃整齊地排列著，幾個穿著制服的守衛在入口處巡邏。

  夏林盯著那些貨櫃，突然靈光一閃。

  （狹窄的.————黑暗的.————）

  （難道是————貨櫃？）

  夏林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不會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快步走向倉庫區的入口。

  兩個守衛立刻攔住了他。

  「站住！」其中一個守衛舉起手，「這裡是管制區域，閒人免進！」

  「我不是閒人，」夏林掏出自己的冒險者銘牌，「我是白銀級冒險者，需要檢查一些貨物。」

  「冒險者？」守衛看了一眼銘牌，搖了搖頭，「抱歉，就算是冒險者也不行。除非你有帝國海關的許可證，否則不能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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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只是————」

  「規矩就是規矩！」守衛的態度很強硬，「請離開！」

  夏林皺眉。

  （看來硬來不行————）

  （那就————）

  【命運殘響】。

  夏林盯著守衛的眼睛。

  在他的意識深處，那股來自迪卡斯爾殘魂的力量開始涌動。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和守衛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那是一種命運的線。

  「我是來檢查貨物的廠商，」夏林的聲音變得平靜而堅定，「你們應該讓我進去。」

  守衛愣了一下。

  夏林能看到，在那一瞬間，守衛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海中「重新計算「了一遍。

  然後—

  「啊————是————是的，」守衛突然點了點頭，「您是廠商————您當然可以進去檢查貨物————請————請進————」

  他讓開了道路。

  夏林心中一喜。

  （成功了！）

  （這個能力————真的可以改變別人的決定！）

  他快步走進了倉庫區。

  身後的守衛依舊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種茫然的表情，仿佛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倉庫區比夏林想像中要大得多。

  一排排巨大的貨櫃整齊地堆放著，有的堆了三四層高。每個貨櫃上都刷著不同的標記和編號。

  有的貨櫃上畫著糧食的圖案，有的畫著布匹，還有的畫著各種工具和器械。

  幾個搬運工操縱魔像搬運貨物，魔法水晶發出嗡嗡的響聲。

  夏林給自己施加了【加速術】，緊接著，他又施放了【迅猛龍之形】。

  他開始在倉庫區里快速穿梭。

  一個貨櫃，兩個貨櫃，十個，二十個————

  夏林的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

  五分鐘內，他就把整個倉庫區巡視了一遍。

  但沒有任何發現。

  所有的貨櫃看起來都很正常。

  裡面裝的都是些普通貨物：糧食、布匹、工具、藥材————

  沒有任何異常。

  （看來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四點了。

  （該回船上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他路過了一個特別大的貨櫃。

  那是一個足有普通貨櫃兩倍大的金屬箱子，刷著鮮艷的紅色，側面畫著一個白色的十字標記。

  貨櫃的角落，用白色的字寫著一行字：「阿茲瑪醫療基金會——人道主義救援物資」

  夏林的腳步停住了。

  一股熟悉的味道飄了過來。

  鐵鏽的味道。

  濃重的，刺鼻的，讓人作嘔的鐵鏽味。

  夏林皺起眉頭，慢慢靠近那個貨櫃。

  味道越來越濃。

  他的手按在貨櫃冰冷的金屬表面。

  就在這一瞬間—

  「嗚哇啊啊啊啊啊！！！」

  空間袋裡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幽靈的聲音。

  它醒了。

  而且它在尖叫。

  那種尖叫充滿了恐懼、絕望、憤怒和悲傷。

  就像是————

  就像是它找到了噩夢的源頭。

  夏林的手猛地從貨櫃上移開，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這個集箱.————）

  （裡面————）

  （到底裝著什麼？）

  幽靈的哀嚎還在繼續。

  「嗚哇啊啊啊！！嗚啊啊啊！！」

  那聲音如此悽厲，如此絕望，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宣洩出來。

  夏林死死地盯著那個紅色的貨櫃，他的手，緩緩按向腰間的劍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