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繆斯之家

  第425章 繆斯之家

  在凱德的帶領下，四人沿著聖·維德港的主街一路向北，來到了一座頗為顯眼的建築前。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石樓，外牆刷著溫暖的奶油色，窗戶邊框塗成了鮮艷的深紅色。樓頂的煙囪上掛著一面旗幟，上面繡著一把豎琴和一支羽毛筆交叉的圖案。

  最顯眼的，是那塊懸掛在大門上方的招牌。

  招牌是用鍍金的銅板製成，上面用流暢的花體字寫著：「繆斯之家」

  吟遊詩人協會·聖·維德港分部招牌周圍還裝飾著各種樂器的浮雕：豎琴、魯特琴、短笛、手鼓————每一件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就是這裡了，」凱德停下腳步，「繆斯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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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塞拉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這棟建築，「看起來還挺有藝術氣息的。不過我猜裡面肯定亂糟糟的，到處都是喝醉了唱歌跑調的傢伙。

  「塞拉————」凱德無奈地搖頭。

  「我覺得很漂亮，」西莉亞眼中閃爍著好奇，「吟遊詩人總是那麼浪漫，對嗎？」

  「浪漫？」塞拉嗤笑一聲，「等你進去就知道了，這群人的浪漫可不是你想的那種。」

  夏林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那塊招牌，若有所思。

  （凱德.母親————是吟遊.人————）

  （而且聽他剛才支支吾吾的語氣————恐怕這個母親不太————正經？）

  凱德推開了大門。

  繆斯之家的一樓大廳比想像中要寬得多。

  大廳的中央擺放著十幾張圓桌，每張桌子周圍都坐著三五成群的人。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爭論著什麼，還有的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靠牆的一側是一個小舞台，舞台上此刻正有一個半身人吟遊詩人在表演。他身穿一件綴滿亮片的紫色外套，手裡抱著一把比他還高的魯特琴，正聲情並茂地唱著什麼。

  「————哦，我的愛人啊，你的眼睛比星辰還要明亮一2

  「放屁！」台下一個矮人打斷了他，「星辰哪有眼睛亮？你這比喻根本不通！」

  「這是藝術！藝術你懂嗎？！」半身人憤怒地反擊。

  「藝術個屁！你就是不會寫詞！」

  兩人很快吵了起來，周圍的人則鬨笑著起鬨。

  塞拉掃了一眼大廳，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

  「看吧，我就說了，」她小聲對夏林說，「一群酒鬼和瘋子。」

  夏林環視四周，倒是覺得挺有意思。

  大廳里的吟遊詩人五花八門，什麼種族都有。

  在角落裡，一個高大的半獸人正在練習吹奏一根骨笛。他的手指粗得像香腸，卻能從那根細小的笛子裡吹出悠揚的曲調。

  在吧檯邊，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精靈女性正在用一把水晶豎琴彈奏。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飛，音符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每當她彈到高潮部分，豎琴就會發出淡淡的光芒，琴聲仿佛有了實體，在空中勾勒出一隻只光之蝴蝶。

  「哇————」西莉亞看得入迷了，「好美————」

  在舞台旁邊，一個提夫林男子正在表演腹語。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抱著一個木偶，那木偶穿著一身小丑裝，正在用尖細的嗓音講笑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下就猜到是矮人進了廚房偷吃？」木偶問道。

  「不知道，」提夫林假裝困惑。

  「因為只有最底層的柜子空了。」

  周圍的人鬨笑起來。

  在二樓的欄杆邊，一個人類女性正在朗誦詩歌。

  「————當黎明的第一縷光照進黑暗，我們是否還記得，那些在夜裡哭泣的靈魂————」

  她的周圍坐著幾個聽眾，每個人都屏息凝神，仿佛被她的聲音催眠了。

  「行吟詩派的，」凱德小聲解釋，「他們專注於史詩和悲劇。」

  夏林點點頭。

  就在這時，大廳深處傳來了一陣喧鬧。

  「不行不行！你這個和弦進行完全錯了！」

  「我的和弦怎麼就錯了？這可是我獨創的！」

  「獨創個屁！你這就是瞎彈！」

  夏林循聲看去，只見兩個人類吟遊詩人正在爭論。一個拿著魯特琴，另一個拿著一把吉他。兩人面紅耳赤，恨不得直接打起來。

  「音樂派和表演派永遠都在吵，」凱德嘆了口氣，「這也算是吟遊詩人的傳統了。」

  「傳統個屁，」塞拉嗤笑，「這就是一群閒得蛋疼的傢伙在找茬。」

  「塞拉女士————」西莉亞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您說話能不能————文雅一點————」

  「文雅？」塞拉挑眉，「在這種地方還要文雅？你看看周圍，哪個傢伙說話是文雅的？

  「」

  她說得沒錯。大廳里的吟遊詩人們個個都是「性情中人」，吵架的吵架，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根本沒人在意什麼禮儀。

  凱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心理建設。

  「我去找負責人，」他說，「你們在這裡等我。」

  他徑直走向了吧檯。

  吧檯後，一個正在用小鏡子補妝的男人聞聲抬起了頭。

  那是一個打扮得極其艷麗的男士，他穿著亮紫色的絲綢襯衫，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精緻的鎖骨。他的眼影是誇張的孔雀藍，嘴唇塗得鮮紅。

  「那個就是盧西恩·金羽，」西莉亞指著掛在牆上的銘牌說道，「繆斯之家聖·維德港分部的主管。聽說他是個非常有名的舞蹈家。」

  「哦？一位鐵罐頭先生？我們這裡可不提供打磨服務，甜心。」男人用蘭花指捻起一顆櫻桃，拋進嘴裡。

  凱德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平靜地解開了頭盔的搭扣。

  「我是凱德·菲林普，塞拉菲娜的兒子。」

  凱德摘下頭盔的瞬間，大廳里那嘈雜的音樂和吟唱，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快看！是那個小聖徒！」

  「天哪！他長得好帥！」

  「天吶，真的是他————七彩夜鶯的兒子！」

  「他居然真的來這種地方了？我還以為他只待在神殿裡！」

  「嘖嘖，看看那張臉，繃得跟鼓皮一樣————真是浪費了他媽給他的好基因————」

  面對周圍肆無忌憚的議論和口哨聲，凱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個艷麗的男人。

  盧西恩快步繞過吧檯，走到凱德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嘖嘖嘖，不愧是塞拉菲娜的兒子，」他讚嘆道，「這五官，這身材，簡直完美！如果您願意學一點舞蹈，我保證您能成為吟遊詩人界的新星！」

  「不————不必了————」凱德往後退了一步，「我只是來問問我母親的近況。」

  「哦，對對對，」經理一拍腦袋，「您母親啊————稍等，我去給您拿信。」

  他轉身走進了吧檯後面的小房間，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封信回來了。

  「您的母親在半年前來過這裡，」盧西恩說，「她說她要去首都郊外的皇后溫室採風，尋找新的靈感。她還特意留了封信給您。」

  他把信遞給凱德。

  凱德接過信，打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複雜。

  夏林注意到，信紙是淡粉色的，上面還噴了香水。

  信的內容很簡短，用一種潦草而隨意的字跡寫著：「我那表情像吃了醃菜的兒子：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又來找我了。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不過很遺憾，媽媽我又出去玩了。

  皇后溫室那邊有一場據說會很有趣的藝術交流會，我可不能錯過。你也知道，靈感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嘛。

  別擔心我，媽媽身體好得很。倒是你，別老是板著那張臉，會長皺紋的！

  另外，我收到你上次留的那封信了。我親愛的兒子啊，你那封信寫得可真是————怎麼說呢————有意思？

  你在信里說：母親大人，懇請您注意您的言行舉止，以免帶來不必要的困擾。哈哈哈哈！你這孩子！什麼叫不必要的困擾？我的每一次困擾都拯救了無數人的性命！

  行了行了，不跟你貧了。等我回首都，你要是還在的話，來家裡找我。

  媽媽會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蜜汁烤雞。

  愛你的，永遠年輕貌美的塞拉菲娜。」

  凱德看完信，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她又————」

  盧西恩在一旁笑眯眯地說：」塞拉菲娜女士還是一如既往的————灑脫呢。」

  「灑脫————」凱德苦笑，「是，很灑脫————」

  他把信收好，向盧西恩道謝後，轉身走回了隊友身邊。

  「所以————」夏林忍不住了，「小醃菜？」

  塞拉也湊了上來。

  「怎麼樣？你那位灑脫的母親去哪了？」

  凱德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了。

  「她去首都郊外的皇后溫室了，」他說，「說是要去參加什麼————藝術交流會。」

  「藝術交流會？」西莉亞眨了眨眼睛，「聽起來好高雅啊。」

  「高雅是麼————」塞拉嗤笑，「我猜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經的交流會。」

  凱德的臉又紅了。

  「塞拉————你能不能————」

  「怎麼？我說錯了？」

  「————沒有。」

  夏林看著凱德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問道：「凱德，你母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凱德沉默了。

  他看著手裡的信，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你們早晚會知道的，」他說，「不如現在就說了吧。」

  他抬起頭，看著夏林、塞拉和西莉亞。

  「我的母親，塞拉菲娜女士，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吟遊詩人。在吟遊詩人圈子裡，她被稱為七彩夜鶯。」

  「七彩夜鶯？」西莉亞的眼睛亮了，「這名字好美啊！」

  「美————是挺美的，」凱德苦笑，「但她的行事風格————就不太————」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是一個————生性放蕩的傳奇吟遊詩人。」

  「哦豁，」塞拉的眼睛一亮，「有料。」

  「她————」凱德的表情變得極其不自然，「她認為愛與激情是藝術的源泉，並且應該————無差別地分享給所有人。」

  凱德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的童年————並不愉快。我經常看到母親舉辦各種——————各種派對。那些派對上————

  總是有很多人，很多酒，很多————」

  「派對？」夏林追問。

  凱德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每天，每晚。形形色色的種族。精靈、矮人、人類、巨靈、哥布林————我甚至還見過幾個奪心魔和眼魔。」

  夏林、塞拉和西莉亞都驚呆了。

  「因為————因為這個————」凱德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深受刺激。為了尋找秩序和純粹的信仰，我加入了伊奧梅黛的教會，並且立下了————對性極端保守的誓言。」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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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西莉亞驚呼。

  「我母親從來不告訴我，」凱德苦笑，「她說，父親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兒子。」

  夏林沉默了。

  （這————這太————）

  塞拉卻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凱德，你這童年經歷簡直比小說還精彩！」

  「塞拉！」西莉亞瞪了她一眼，「您能不能同情一下凱德先生？！」

  「同情？」塞拉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我怎麼不同情了？我超級同情的！但同時也超級好笑啊！」

  凱德無奈地搖頭。

  「不過————」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雖然我母親的行事風格————讓我很難接受，但我不得不承認，她確實通過她的方式，解決了很多重大的事件。」

  「什麼意思？」夏林問。

  「比如她曾經用她的魅力，征服了一個即將發動內戰的國王。她也曾經直接潛入敵人後方，策反了一個卓爾精靈主母，使敵人不戰而退。」

  凱德頓了頓。

  「所以————雖然我不喜歡她的生活方式，但我————我依然尊敬她。」

  西莉亞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凱德先生————您真是個好兒子————」

  塞拉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別搞得這麼煽情。說白了，你就是嘴上嫌棄，心裡還是愛你媽的。」

  凱德沒有反駁。

  夏林拍了拍凱德的肩膀。

  「好了，既然你母親不在這裡，那我們就去吃飯吧。等回到首都，你再帶我們去見她。」

  「嗯，」凱德點點頭，「到時候————我會引見你們的。」

  四人走出了繆斯之家，朝著碼頭附近的方向走去。

  塞拉走在最前面，突然回頭看向凱德。

  「不過啊凱德，我得提醒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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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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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見到你母親的時候，」塞拉壞笑著說，「你可要小心夏林啊。」

  凱德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夏林連忙打斷。

  「你別胡說八道！這是能開玩笑的麼？」

  西莉亞歪著頭，一臉天真。

  「夏林先生，您別哭啊，塞拉女士也沒有罵您啊。」

  「我哪哭了！」夏林簡直要抓狂，「我————」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恩？」

  他側耳傾聽。

  一陣極其微弱如同小貓般的哭泣聲————

  「————嗚————哇————嗚嗚————」

  夏林臉色一變，看向自己的口袋和腰帶。

  那聲音————居然是從他的空間袋裡傳出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