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永夜詩人的悲歌
第401章 永夜詩人的悲歌
與此同時,東邊的樹林。
塞拉和西莉亞的追蹤過程要比夏林他們順利得多。
那名吸血裔吟遊詩人似乎並未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一路上留下了帶著微弱負能量的痕跡。
她們最終在一座早已廢棄的驛站旅店前停下了腳步。
旅店的木質結構在歲月中腐朽,屋頂塌陷了大半,只有一塊孤零零的招牌還在風中吱呀作響。
「地下室。」塞拉指著旅店側面一個通往地下的破敗入口,她那條黑色的尾巴警惕地繃直,「負能量的源頭就在下面。」
就在塞拉準備直接走下去時,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sto9.𝙘𝙤𝙢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等等。」西莉亞的聲音輕柔但堅定。她走到塞拉身前,舉起胸前的聖徽,柔和的銀藍色光輝自符文上亮起。【祝福術】
「暗夜為紗,庇我等於邪穢。」她輕聲祈禱,一道祝福光芒瞬間籠罩在塞拉身上。
緊接著,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塞拉的肩膀上。「勇氣為盾,生命為泉。」【援助術】
一股溫暖的粉色光暈順著她的指尖注入塞拉體內,原本因警惕而緊繃的身體也湧現出一股新的活力。
塞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但並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是那條黑色的尾巴尖端輕輕勾了一下,算是默認了這份來自「光明」的幫助。
做完這一切,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們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走下潮濕的石階。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陳年酒液混合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預想中的恐怖景象,反而收拾得異常整潔。幾十個空蕩蕩的酒桶被碼放在牆邊,地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中央的空地上鋪著一張厚實的地毯,上面擺放著簡單的行囊和一個魯特琴盒。
酒窖很深,兩側的木架上還擺放著蒙塵的酒瓶,但最深處的角落裡,一個身影正靠在牆邊,抱著一把精緻的豎琴。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旅行長裙,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下。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緩緩地轉過身。
女子五官精緻得像是藝術家精心雕刻的作品。
但那份美麗卻因為過分的蒼白而顯得詭異,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一種不健康的光澤。
她穿著一件華麗但已經破舊的演出服,上面的刺繡雖然褪色,卻依然能看出曾經的精美。
「兩位女士,」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請原諒我沒有起身相迎。實在是————太累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塞拉沒有放鬆警惕,黑色的能量在她指尖凝聚。
而西莉亞則下意識地握緊了聖徽,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
「兩位女士,不請自來,是想聽一曲嗎?」
不等塞拉回答,她纖長的手指已經撥動了琴弦。
一段悲傷而婉轉的旋律在寂靜的酒窖中迴蕩開來。
一曲終了,女子放下魯特琴,臉上露出一抹悽美的微笑。
「你就是那個吸血裔?」塞拉冷冷地問。
「是的,」女子點點頭,「我叫莉諾爾·艾維琳。曾經是一個四處賣唱的吟遊詩人,現在————」她自嘲地笑了笑,「現在是一個永遠無法在陽光下歌唱的怪物。」
「你為什麼不攻擊我們?」西莉亞警惕地問。
「攻擊你們?」莉諾爾搖了搖頭,「我為什麼要攻擊你們?你們又沒有威脅到我。」
「哦?」塞拉冷笑一聲,黑色的尾巴尖端危險地抽動著,「不是你自己在旅店外說的不知好歹的蟲子嗎?怎麼,現在又開始裝可憐的受害者了?」
莉諾爾的表情僵住了。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長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苦笑。
「————你說得對,」她低下頭,「我確實說了那樣的話。」
「那是因為,」她抬起眼睛,「在捕食的時候,我會有些興奮。」
她撫摸著懷中的豎琴,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吸血裔的本能,你懂嗎?當我聞到新鮮血液的味道,當我的獠牙刺破皮膚的那一刻,體內就會湧起一種難以抑制的狂喜。」
「那種感覺會放大我的攻擊性,讓我說出一些平時不會說的話。」
「而且我否認濫殺無辜,」莉諾爾的目光掃過兩人,「我只對那些強盜下了殺手。反正,就算我不動手,那個瘋子也會把他們撕成碎片。」
西莉亞的表情有些動搖。作為一個靈魂中住著魅魔,每天都在與本能的飢餓感作鬥爭的人,她太能理解那種掙扎了。
「瘋子?你是說那個狼人?」
「是的,」莉諾爾點點頭,「西里安。那個打著正義旗號的瘋子。」
當莉諾爾說到「西里安」這個名字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琴弦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那個名字顯然觸動了什麼,但她很快用更加濃烈的恨意掩蓋了那一瞬間的異樣。
她將豎琴放在一旁,緩緩站起身。
「你們知道嗎?他說他是在淨化邪惡,但每當月圓之夜,他就會完全失去理智,變成一頭真正的野獸。」
莉諾爾的聲音開始顫抖:「我見過他殺人。那些強盜固然該死,但他殺他們的方式——
她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某個可怕的場景。
「他撕碎了他們,像野獸撕碎獵物一樣。血肉橫飛,慘叫聲迴蕩在林間。那不是正義的審判,那是屠殺。」
「而且,他不只殺強盜。」莉諾爾睜開眼睛,直視著塞拉和西莉亞,「上個月,有個年輕的獵人誤入了林子。他只是個普通人,手裡拿著弓箭是為了打獵,不是為了作惡。」
「但西里安不管這些。他聞到了血腥味,就把那個獵人當成了威脅。」
西莉亞完全被莉諾爾的故事打動了。在這個吸血裔身上,她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同樣接受了黑暗的力量,同樣在善惡的邊緣痛苦掙扎。那種被本能驅使的無奈,那種渴望被理解的孤獨,都讓她感同身受。
塞拉的尾巴微微繃緊,邪術師的直覺讓她感知到一種違和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編織著情感的蛛網,悄無聲息地影響著她們的判斷。
「你為什麼不離開這裡?」塞拉問,「既然那個狼人這麼危險,你為什麼不逃走?」
莉諾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逃?」她冷笑了一聲,「我逃了一年了。從這片森林逃到那片森林,從這個城鎮逃到那個城鎮。但他總能找到我,總能追上我。」
「我厭倦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厭倦了這種永無止境的逃亡。我厭倦了躲在陰影里,像老鼠一樣苟活。」
莉諾爾走到酒窖中央,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讓她的身影顯得既悽美又悲壯。
「就算你們不幫我,」她輕聲說,「我也要和他做個了斷。」
「三天後就是月圓之夜,他會變成那副怪物的樣子,來殺我。」
「而我,」她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燒著,「我會在那一夜,用盡全力殺了他。」
「要麼他死,要麼我死。」
「不會再有第三種結局了。」
她拿起豎琴,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悠揚的旋律在酒窖中迴蕩,那是一首悲傷的歌,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死亡哀悼。
「我請求你們,」莉諾爾看向塞拉和西莉亞,眼中充滿了懇求,「請你們除掉那個怪物。為了這片土地上其他無辜的旅人,也為了讓他從無盡的詛咒中解脫。」
琴聲停止,酒窖重新陷入了寂靜。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塞拉冷靜地說,「也需要和我們的同伴商量。」
「當然,」莉諾爾點點頭,「我會等你們的答覆。」
「但請記住,」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時間不多了。三天後就是月圓,到那時,一切都會結束。」
塞拉和西莉亞轉身離開酒窖。
當她們的腳步聲消失後,酒窖重新陷入了黑暗。
莉諾爾坐回牆角,抱著豎琴,輕聲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搖籃曲。
而在她身後的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