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命運的低語
第386章 命運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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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誇張啊————」
夏林抬頭仰望著這座堪稱奇蹟的宏偉建築,由衷地發出了感嘆。
經過一天的安頓,團隊正式開始了在銀橡城的「自由活動時間」。
而夏林的第一站,便是據說整個大陸最負盛名的賭場—「命運清泉」。
這座傳奇賭場坐落在銀橡城最繁華的中央商業區,整棟建築由乳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標誌性的圓頂,一個由數百塊彩色琉璃拼接而成的巨大穹頂,每一塊玻璃上都鑲嵌著代表不同命運符號的金線圖案:骰子、撲克、轉盤、星象————當陽光透過這些琉璃灑落時,整個廣場都會被籠罩在一片斑斕的光影之中,如同命運本身,變幻莫測,卻又讓人著迷。
它的正門是一道由活水構成,高達十米的奔流瀑布。
泉水閃爍著七彩的粼粼波光,落入下方的水池,卻不會濺起任何水花。
客人們可以直接穿過這道水幕,進入賭場內部,身上卻滴水不沾。
傳說中這裡曾是命運女神的一座聖泉所在地。
兩百年前,橡心公國的開國大公在此祈禱時,撿到了一枚神奇的金幣,正是靠著那枚金幣帶來的好運,他才統一了這片土地。
無數賭徒和冒險者慕名而來,希望能在這裡一夜暴富,或是體驗命運的垂青。
當然,更多的人是傾家蕩產地離開。
即便如此,夏林還是來了。
他作為一個穿越者,對這個世界各種傳奇的地方總是充滿興趣。
更何況,在剛剛經歷了星辰之橋的神話洗禮後,他感覺自己的運氣和直覺似乎都變得更敏銳了。
「說不定能小賺一筆?」他想著,嘴角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當然,夏林還是很謹慎的。
在出發前,他特意把自己99%的財產都交給了凱德保管,只在錢袋裡裝了十二枚金幣。他對自己說:見見世面就好,輸光了就走,絕不上頭。
穿過冰涼而奇妙的水幕大門,夏林踏入了賭場的內部。
內部的景象,其奢華與奇幻程度,讓見多識廣的夏林也不由得再次屏息。
大廳的天花板高達十米,正中央懸掛著三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每一盞都由上千顆魔法水晶組成,散發著溫暖而不刺眼的光芒。
地面是精心打磨的黑白相間的大理石,拼接成類似棋盤的圖案,仿佛在暗示這裡的一切都是一場博弈。
大廳里人聲鼎沸卻又井然有序。左側是骰寶和輪盤的區域,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和懊惱聲交織在一起。
中央是牌桌區,身著燕尾服的荷官們熟練地洗牌發牌,周圍圍滿了神情專注的賭客;
右側則是一個個半開放的包廂,裡面傳出低沉的交談聲,顯然是大額投注的貴賓區。
賭場裡的人群可謂形形色色。
有衣著華麗的貴族老爺,把玩著鑲滿寶石的骰子,一擲千金而面不改色;
有風塵僕僕的冒險者,將剛從地下城賺來的金幣推上賭桌,賭的就是那一份刺激。
也有神色緊張的商人,額頭滲著冷汗,似乎正在孤注一擲。
還有一些衣著樸素的平民,只是拿著幾枚銀市在最小的賭桌邊小心翼翼地下注,想要碰碰運氣。
幾名身材高挑、著裝性感的兔女郎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擺放著各色美酒。
賭場的角落裡還站著幾位身著黑色制服的保安,經過夏林掃描,他們都是至少四級的戰士,警惕地注視著場內的一切。
「先生,需要兌換籌碼嗎?」一位面帶職業微笑的女侍者迎了上來。
「當然。」夏林掏出錢袋,「十二枚金幣,全換成籌碼。」
很快,他手中就多了一疊精緻的骨瓷籌碼。
每一枚籌碼上都印有「命運清泉「的標誌,邊緣鑲著一圈防偽的魔法紋路。
夏林在大廳里轉了一圈,最終在一張看起來不那麼火爆的【二十一點】牌桌前坐了下來。
這是一種他在地球上就很熟悉的紙牌遊戲,規則簡單,但需要一定的策略和計算能力,這正是他的強項。
前半小時,運氣似乎站在他這邊。通過觀察荷官的習慣、記住已經出現的牌、計算剩餘牌堆的可能性,夏林竟然連贏了五把。
他面前的籌碼從十二枚金幣變成了十八枚。
「不錯嘛,新面孔,」坐在他對面的一位中年冒險者舉起酒杯示意,「看你的手法,以前也是老手了?」
夏林謙虛地笑了笑:「略懂皮毛。」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隨著遊戲的進行,坐在牌桌角落的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的老者開始頻繁出手。
這位老者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天鵝絨禮服,每次下注前都會優雅地轉動手中的懷表。
起初夏林沒太在意,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位老者似乎能精準地預判他的下注策略。每當夏林覺得自己占優勢加大注碼時,老者就會跟注並反超;每當夏林準備保守收手時,老者又會激進地追擊。
更要命的是,老者的運氣好得離譜。
該拿到的關鍵牌總是恰好出現,該避開的壞牌又神奇地落到其他人手裡。
夏林自然心生懷疑,但他的物品鑑定也確實證明了,別人確實沒有作。
「這位小兄弟,」老者抽空瞥了夏林一眼,「你的牌技不錯,概率計算也很精準。可惜啊,太過依賴理性了。賭博這門藝術,可不是靠算術就能贏的。」
夏林不服氣地又跟了幾輪,結果可想而知。
他的十八枚金幣很快就縮水到了八枚,然後是四枚,最後連本金都輸得乾乾淨淨。
「該死————」夏林不服氣地站起身,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從銀橡城最好的裁縫店買的絲綢襯衣和羊毛馬甲,成本至少價值五枚金幣。
賭博就是容易讓人上頭。
一咬牙,他脫下外套和馬甲:「這些,能換多少籌碼?」
先生————」荷官有些為難。
「我有住處,不是乞丐,」夏林硬著頭皮說,「給我估個價。」
最終,他的衣服被估價為三枚金幣,換來了三枚籌碼。
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十五分鐘後,這三枚籌碼也變成了老者手中的戰利品。而夏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麻布內衣,勉強遮擋著身體。
周圍的賭客們投來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
夏林感到臉頰發燙,在周圍或同情或譏諷的目光中,他終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今天徹底栽了。
「服了————我服了。」他喃喃自語著站起身,準備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
「等一等,年輕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夏林轉過頭,看到一位氣質極為優雅的大叔正站在不遠處,含笑看著他。
這位大叔看起來大約四十歲上下,有著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灰色短髮,碧綠色的眼睛如同貓眼石般深邃。
他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深紅色長風衣,胸前別著一枚骰子形狀的胸針,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而又危險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相貌,英俊得近乎不真實,鼻樑高挺,輪廓分明,嘴角永遠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世間的一切都是一場令他愉悅的遊戲。
「您是————?」夏林警惕地看著他。
「明斯克,」大叔優雅地行了一禮,「一個普通的賭徒罷了。剛才看到你的表現,忍不住想說幾句話。」
「說吧,」夏林赤裸著上身,自暴自棄地說,「反正我已經輸成這樣了,還能更糟嗎?」
明斯克沒有安慰他,反而用略帶輕蔑的語氣說道:「你剛才那個,根本不叫賭博。」
「什麼?」
「你只是在做算術而已,」明斯克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用冰冷的數字來衡量概率,用理性的邏輯來預判結果。這對運與命運這兩門藝術來說,簡直是一種褻瀆。」
夏林皺起眉頭:「難道賭博不應該計算概率嗎?」
「當然應該,」明斯克笑了,「但那只是基礎,是入門的門檻。真正的賭徒,需要學會的是傾聽命運的低語。」
「傾聽命運?」夏林覺得這話有些玄乎。
「讓我給你演示一下吧。」明斯克伸出手,「借我一枚銅幣。」
夏林愣了一下,摸了摸內衣的小口袋,幸好他還留了一枚銅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
明斯克接過銅幣,在指尖輕輕轉動了一圈,然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他睜開眼睛,碧綠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跟我來。」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夏林見證了一場堪稱藝術的表演。
明斯克帶著那枚銅板,在賭場中行雲流水地走了一圈。
他沒有在任何一張賭桌前停留超過三分鐘,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
短短十五分鐘,一枚銅板,在他手中變成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幣。
「看到了嗎?」明斯克將籌碼袋隨手扔給夏林,同時還把他的衣服也一併贏了回來,「這才叫賭博,傾聽命運在你耳邊說了什麼,然後順著它的指引前進。」
夏林愣愣地接過籌碼和衣服,完全說不出話來。
「好好體會吧,年輕人。」明斯克瀟灑地轉身,深紅色風衣的下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雅而決絕的弧線,仿佛剪斷了他與夏林之間短暫的緣分,「命運女神總是眷顧那些敢於傾聽她低語的人。」
說完,他就這樣消失在了人群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夏林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籌碼袋,又看了看自己失而復得的衣服。
震撼過後,是強烈的不服。
傾聽命運?不就是運氣好嗎?你行,我也行!
他立刻拿著錢,先是贖回了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後將剩下的金幣全部換成籌碼,意氣風發地回到了牌桌上。
他努力放空大腦,試圖去「傾聽命運」。
五分鐘後。
夏林再次兩眼無神地走出了「命運清泉」的水幕大門前,神情比上一次還要恍惚。
這一次,他身上只剩下最後一條四角內褲。
他正站在門口,感受著傍晚涼風吹過身體的蕭瑟,思考著是該去找凱德坦白從寬,還是乾脆在銀橡城找個地縫鑽進去時,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了。
「喲。」
夏林僵硬地轉過頭,看到明斯克正靠在門邊的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金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又在這?」夏林驚訝地問。
「我一直在這,」明斯克悠閒地將金幣彈起又接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賭你一定會再輸到只剩一條褲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夏林此刻的裝束,「看來,我的運氣今天依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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