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聖武士的重量

  第374章 聖武士的重量

  天塹的風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只剩下俄爾庇斯的聲音在四人腦海中迴蕩。

  那聲音壓得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魔法獸優雅地側臥著，平靜地注視著他們，那是一種超越了善惡純粹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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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德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

  「我來。」他的聲音堅定，但夏林能察覺到其中隱藏的緊張。

  聖武士整理了一下盔甲，在胸前畫了個伊奧梅黛的聖徽。

  他抬起頭，直視著魔法獸那雙洞察一切的金色眼眸。

  單手撫胸，向俄爾庇斯行了一個標準的伊奧梅黛教派騎士禮。

  「尊敬的守望者，我願第一個接受您的智慧考驗。」他的聲音堅定而清澈，試圖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注入一絲屬於凡人的勇氣。

  俄爾庇斯巨大的頭顱微微頷首，似乎對這份勇氣表示讚許。

  『勇氣可嘉。』俄爾庇斯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讚許，『那麼，後繼者的聖武士，聽好我的第一個問題——』。

  它緩緩站起身，羽翼在身後展開，橋面上的星光隨之流轉得更加迅速。

  『你發誓用你的劍與盾，守護每一個無辜的生命。但倘若，你發現一個無辜之人，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瘟疫的源頭，會給更多無辜之人帶來無法避免的苦難與死亡。你該如何抉擇？是遵循誓言，保護那一個無辜，讓他去引發更大的悲劇？還是為了多數人的安寧，親手將劍鋒指向那個你本應守護的對象？』

  凱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緊鎖眉頭，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凌亂。

  這不是一個可以從教條中找到答案的問題。

  「一個經典的道德困境，」塞拉抱著雙臂，用只有同伴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吐槽，語氣裡帶著一絲慣常的譏誚，「我打賭他的《聖武士行為準則》附錄三里，肯定有針對這種情況的標準答案，比如為了多數人的利益，犧牲是必要的之類的陳詞濫調。」

  夏林沒有說話，但他銳利的自光緊盯著凱德。

  他知道凱德的性格，這個理想主義的聖武士，恐怕會在這個問題上陷入極大的掙扎。

  西莉亞緊張地看著凱德，雙手合干放在胸前，碧綠的眼眸里充滿了擔憂。

  她能感受到凱德靈魂中那份純粹的光明，此刻正被這個問題反覆地撕扯、揉捏。

  終於，凱德緩緩抬起頭，此時他的眼神不再迷茫。

  他反問道：「守望者閣下，您認為，聖武士的職責是什麼？」

  不等俄爾庇斯回答，他便自己說了下去，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是選擇犧牲誰嗎？不。我的職責，是背負起所有人的重量，直到找到不讓任何人犧牲的道路。」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我的答案是：我會用我的盾，保護那個無辜之人，不讓他被任何人傷害。同時，我也會用我的劍，用我的生命，去阻止他可能帶來的任何一場悲劇。我會日夜不休地尋找第三條路，第四條路，直到我倒下的那一刻。或許我會失敗，或許最終我無法兩全，但那是我作為守護者必須背負的重量，而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做出的選擇。」

  「我的誓言，是守護生命，而不是審判生命。如果為了守護多數而必須犧牲少數，那將是我的失敗。」

  「哪怕這意味著，我要背負著罪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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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這意味著，我會成為一個不完美的聖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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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德閉上眼睛，聲音低沉：「正義從來不是簡單的選擇題，我願意承擔這份痛苦，只要它能換來更多人的希望。」

  「這就是我的答案。」

  話音落下，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凱德的回答並不「完美」，它沒有提供一個簡潔的解決方案，甚至顯得有些理想主義和固執。

  夏林看著凱德，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凱德會給出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但他沒有。他選擇了承認自己的不完美，選擇了承擔痛苦和罪孽。

  這反而讓這個答案，變得更加真實，更加有力量。

  俄爾庇斯緩低緩下頭，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無數星光般的粒子從橋面升騰而起，在凱德的面前匯聚。

  化作一個個模糊、半透明的身影。

  有垂死的老人，有哭泣的母親，有絕望的戰士。這些都是歷史上無數個在類似抉擇面前失敗、最終被「重量」壓垮的靈魂。

  它們發出無聲的哀嚎，伸出虛無的手，試圖將那名為「絕望」的重負，再次壓在這個敢於挑戰它們的凡人身上。

  凱德的身軀微微一顫，但他沒有後退。

  他只是將盾牌更緊地握在身前，金色的瞳孔中沒有恐懼，只有深切的悲憫。

  他沒有揮劍斬斷這些幻象，也沒有用神術驅散它們，只是用他自己的聲音，堅定而溫和地說道：「你們的重量，我看見了。但請安息吧，你們的悲劇，不會再重演。」

  隨著他的話語，他身上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聖光，如同一面無形的盾牌，將那些充滿悲傷的靈魂輕輕推開，讓它們得以安息，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風中。

  幻象散盡，橋面恢復了平靜。

  俄爾庇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些許真正的讚許：

  『背負重量，而非選擇犧牲。呵呵，多少自詡正義的靈魂，最終都變成了冷酷的仲裁者。』

  俄爾庇斯站起身，巨大的羽翼在空中划過優雅的弧線：

  『你沒有給我一個完美的答案，聖武士。你給我的，是一個誠實的答案。』

  『你承認了自己的軟弱，承認了選擇的痛苦，承認了正義的代價。這份誠實，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價值。』

  『你通過了。』

  隨著它的話音，橋身上似乎是屬於凱德的那一段區域，水晶紋路的光芒變得愈發柔和明亮，仿佛在為他加冕。

  一股溫暖的神聖能量拂過凱德的身軀，讓他緊繃的精神為之一松。

  夏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好，夥計。」

  「我...」凱德的聲音還在顫抖，「我還以為我會說出什麼更高尚的答案。但到了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只能說出心裡話。」

  「那就夠了。」塞拉難得地給予肯定，「虛偽的高尚不如真誠的掙扎。」

  西莉亞蹲下身，輕輕握住凱德的手：「謝謝你，凱德。你讓我明白了，背負罪孽前行，也是一種勇氣。」

  俄爾庇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它的尾巴輕輕擺動，橋面上的星光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休息一下吧，聖武士。』它說道，『接下來，該下一位了。』

  它的目光掃過剩餘的三人：

  『那麼，誰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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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