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永恆守護者

  第373章 永恆守護者

  風吹過連綿的丘陵，將枯黃的野草吹成起伏的波浪。

  天空灰濛濛的，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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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土地過於荒涼，只有偶爾幾聲烏鴉的啼叫，為這片死寂增添幾分不祥。

  夏林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根臨時削成的木棍當拐杖。

  他的靴子上沾滿了泥濘，斗篷也被荊棘掛破了好幾處。

  「我發誓，下次再也不買打折貨了。」他嘟囔著，用木棍撥開前方的雜草。

  「哦？真難得，我還以為你會說，下次一定要買防水的打折地圖呢。」塞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一如既往的嘲諷。

  夏林回頭辯解：「誰能想到標著防水防火防魔法的羊皮紙，會被一場普通的雨淋成糊？」

  「或許是因為，防水這兩字本身就是用水溶性墨水寫的？」塞拉挑了挑眉。

  她走得倒是輕鬆，幾條纖細的暗影觸手從她背後伸出，如同靈活的僕從，將所有礙事的枝葉都提前撥開。

  凱德走在隊伍末尾，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試圖打圓場：「至少我們還有方向感。

  星辰不會說謊，女神的指引也不會有誤。」

  「問題是我們現在連星辰都看不見。」夏林指了指頭頂灰暗的天空，「而且這鬼地方的植物我一個都不認識。你看那邊那棵樹，長得像橡樹，但葉子是紫色的。還有那些蘑菇，個頭比我的頭還大。」

  「夏林先生也是為了我著想——」隊伍中間，西莉亞有些愧疚地小聲說道。

  她臉色蒼白，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緊緊抿著嘴唇，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沒事的，西莉亞。」凱德安慰道，「對抗自身的欲望，本就是一場最艱難的修行。

  我們理解你的處境。」

  「就是就是。」夏林也回頭看了她一眼，「而且說到底，選擇這條路的是我。要怪就怪我這個精明的領隊，為了省幾個銀幣幣買了張劣質地圖。」

  「幾個銀幣？」塞拉冷笑一聲，「那張地圖你可是砍價砍了半個小時，最後只少付了5

  個銅幣。我當時就說那個商人的笑容有問題。」

  「商人的笑容都有問題。」夏林理直氣壯地說，「包括我自己的。」

  西莉亞聽著同伴們的對話，眼眶有些濕潤。

  她知道他們是在故意岔開話題，試圖讓她別太自責。

  原本，他們應該行走在通往塔羅斯帝國的康莊大道上。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必經的一個邊境小國突然爆發了慘烈的內戰，商路斷絕，難民四溢。為了不被捲入無端的麻煩，夏林果斷決定繞路。

  大部分繞行的人都選擇了另一條相對安全的官道，但那也意味著人多眼雜。

  西莉亞在覺醒了神話之力後，雖然不再需要靠吸取生命能量維生，但那源自魅魔的本能欲望卻並未消失，反而因為神性的滋養變得更加強烈。

  這段時間正是她最痛苦的「戒斷期」，一旦在人多的地方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為了照顧她，夏林才選擇了這條人跡罕至的古老商路。

  可誰也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將那份做工粗糙的打折地圖徹底變成了一團毫無意義的紙漿。

  結果顯而易見，他們徹底迷路了。

  一路上行人的蹤跡早已消失不見，周圍的動植物也變得越來越光怪陸離。

  他們只能依靠夜空中星辰的位置，勉強維持著大概的前進方向。

  「說真的，我們到底在哪兒？」夏林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片更加詭異的景象。

  樹木變得越來越高大，樹幹粗得需要五六個人才能合抱。

  樹皮上生長著奇特的苔蘚，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藍光。

  「我感覺...」塞拉皺起眉頭，「魔力的濃度在上升。這裡的魔法環境很不尋常。」

  「或許我們正在接近某個魔法節點？」西莉亞猜測道。

  眾人邊走邊討論，也是一種緩解疲勞的方式。

  就在夏林第一百次問候那個賣給他地圖的腿侏儒時，已經換到前方開路的凱德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們聽...」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四人都豎起了耳朵。

  風聲。

  不，不只是風聲。

  那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呼嘯聲，仿佛有什麼巨獸在遠處咆哮。

  聲音從前方傳來，隨著他們的靠近而變得越來越清晰。

  「聽起來像是...」凱德遲疑地說。

  「瀑布？」夏林接道。

  「或者是深淵。」塞拉的語氣變得凝重。

  他們加快了腳步，劈開最後一層灌木。

  然後，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那一道橫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痕，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

  裂縫寬達數百米，兩側的崖壁幾乎垂直切割，黑色的岩石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寒風從深淵中呼嘯而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撕裂般的尖嘯。

  夏林小心翼翼地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

  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用力扔了下去。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回音。

  「這得有多深？」夏林倒吸一口涼氣。

  「深到你掉下去，有足夠的時間把遺言說三遍。」塞拉走到他身邊，同樣往下望去，「而且我感覺下面有什麼東西。一種很強大，但又很古老的能量。」

  凱德則已經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他的臉上帶著凝重的神情，嘴唇微動，念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禱詞。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

  「女神沒有回應。」他輕聲說，「或者說...她的回應很模糊。這裡有什麼東西在干擾神力的傳導。」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夏林苦笑，「所以我們現在站在一個連神都不願意管的地方？」

  西莉亞走到崖邊，化身魅魔形態遙望向對岸。

  對岸同樣是高聳的崖壁，但在雲霧的遮掩下，只能隱約看到一些輪廓。

  距離太遠了，即使是她這種擁有魔法視覺的存在，也無法看清對面的具體情況。

  「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她小聲問道。

  「顯然。」夏林嘆了口氣，「而且是大錯特錯。」

  塞拉皺了皺眉，她低聲念誦咒文，一團稀薄的暗影能量包裹住她的雙腳，【浮空術】

  已然發動，托著她的身體緩緩向著天塹的邊緣升起。

  然而，她的身體僅僅上升了不到三尺，塞拉只覺得腳下一空，那股托著她的暗影能量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若非她反應迅速，恐怕就要摔個跟蹌。

  「看起來，飛過去是不可能了。」塞拉無奈的說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西莉亞突然說：「等等，你們看那邊。」

  她指向天塹的側方，約一公里外的位置。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一道微弱的，白色的光芒，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顯眼。

  「走。」夏林立刻做出決定，「去看看。」

  隨著他們的靠近，那道光芒的源頭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橋。

  一座橫跨天塹的橋。

  當他們終於站在橋頭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橋身由一整塊純白色的岩石構成，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雕琢的痕跡，仿佛是從一塊巨大的白玉中切割出來的。

  它橫跨數百米的天塹，卻沒有任何支撐柱，就那樣憑空懸浮在深淵之上。

  更神奇的是橋面上流淌的紋路。

  那是一條條水晶般的脈絡，在白色的橋身上蜿蜒交織，構成了某種複雜而美麗的圖案。

  脈絡中流淌著柔和的星光，如同一條條微縮的銀河。

  「這...」凱德的聲音中滿是崇敬，「這是神跡.....我能感覺到，這座橋上蘊含著神聖的氣息。」

  「不只是神聖。」塞拉眼神警惕，「我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能量...那是一種極其龐大且精純的力量。但它的本質...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種魔法體系。」

  她補充道：「而且這股力量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它既像是在排斥我，又像是在觀察我。」

  西莉亞則完全被橋的美麗所吸引。

  她的碧綠色眼眸中倒映著那流動的星光，眼神里既有少女的純真好奇，也有來自魅魔本能的敬畏。

  「好美.——.」她喃喃道，「但也好可怕。」

  夏林沒有說話。

  他眯起眼睛，在心中默念，發動了【物品鑑定】。

  熟悉的信息流在腦海中展開，但這一次，反饋的結果讓他難以置信。

  【名稱：？？？】

  【類型：？？？】

  【品質：？？？】

  【屬性：？？？】

  【評價：？？？】

  全是問號。

  什麼信息都沒有。

  這他獲得這個能力以來，第一次遇到完全無法鑑定的存在。

  夏林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警戒等級提至最高，同時悄悄將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怎麼了？」塞拉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這座橋..」夏林壓低聲音，「我看不透。」

  這簡短的四個字，讓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他們都知道夏林的【物品鑑定】有多強大。

  從普通的裝備到傳奇的神器，從活人到死物，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信息。

  而現在，這座橋給出的反饋，是一片空白。

  「所以，我們是要過去，還是...」西莉亞小心翼翼地問。

  夏林環顧四周。

  兩側的崖壁延伸向遠方，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們已經沿著崖邊走了將近一公里才找到這座橋，如果要繞路，天知道還要走多遠。

  而且，他們的補給已經不多了。

  「先看看有沒有其他路。」夏林做出決定。

  他們兵分兩路，沿著崖邊向兩側探索。凱德和西莉亞向左，夏林和塞拉向右。

  一個小時後，四人重新在橋頭匯合。

  「沒有。」凱德搖頭，「至少我們走的那個方向，崖壁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沒有任何其他通道。」

  「我們這邊也一樣。」夏林嘆了口氣，「看來這座橋是唯一的路了。」

  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夏林突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讓我試試。」

  他伸出手，指尖星光匯聚。

  【幻象之筆】發動，一個由純粹星光構成的人形幻象在他手中成型。

  幻象的細節非常精緻，甚至連衣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它看起來就像一個真實的人類，只是身體略顯透明。

  「去。」夏林輕聲命令。

  幻象邁開步子，小心翼翼地向橋頭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當幻象的腳踏上橋面的那一瞬間橋面上的水晶紋路驟然亮起。

  星光如同活物般沿著紋路迅速蔓延，不到一秒鐘就照亮了整座橋。

  白色的橋身開始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緊接著，空間開始扭曲。

  光與影在橋頭交織，如同水面的波紋般蕩漾開來。

  那些波紋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劇烈，最終在某個臨界點，凝聚成了實體。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光影的褶皺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頭獅身人面獸。

  背後，一對巨大的羽翼緩緩展開。

  羽翼的每一根羽毛都潔白如雪，邊緣鍍著淡淡的金光。

  翼展足有二十米，遮天蔽日，當它輕輕扇動時，帶起的風壓讓周圍的雜草都匍匐在地0

  它的面容是一張人類女性的臉，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

  高挺的鼻樑，飽滿的嘴唇，還有一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色眼眸。

  眼眸中流轉著智慧的光芒，古老而深邃，仿佛見證了千萬年的滄海桑田。

  它的頭上戴著一頂由星光編織而成的冠冕，額頭正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石。

  寶石中隱約可見星辰的運轉，如同一個微縮的宇宙。

  夏林的幻象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那怪獸低下頭，用那雙金色的眼眸注視著幻象。

  片刻後，它抬起一隻巨爪，輕輕一拍。

  幻象瞬間破碎，化為漫天星光消散。

  然後，它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橋頭的四人。

  一股恐怖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仿佛有一座山壓在心頭，讓人呼吸困難，連思考都變得遲緩。

  西莉亞直接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凱德咬緊牙關，勉強維持著站姿，額頭已經滲出冷汗。就連塞拉，也不得不單膝跪地。

  只有夏林，依然站立著。

  他胸口的神性印記在發燙，一股清涼的能量從印記中湧出，幫他抵禦著這股威壓。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在顫抖。

  怪獸的聲音，直接在四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空靈而威嚴，仿佛來自天外。

  『止步，旅人。』

  『我是永恆守望者俄爾庇斯，此橋的看守者，亦是這片天塹的主人』

  『無數旅人曾試圖跨越此橋，但只有那些證明了自身價值的存在，才配得上踏足彼岸。』

  它金色的眼眸掃過四人：

  『而你們，必須通過我的考驗。』

  『我將提出三個問題。回答正確，你們可以通過。回答錯誤...』

  它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夏林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嚇倒，他立刻對這個不速之客再次發動了【物品鑑定】。

  【名稱：俄爾庇斯】

  【類型：魔法獸（神話變體）】

  【等級：34】

  【屬性：？？？】

  【技能：？？？】

  【附加信息：？？？】

  【評價：————（信息被強大的意志豁免所阻擋）】

  34級！

  這個數字讓夏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現在才7級，就算加上神話等級帶來的加成，面對一個34級的魔法獸，根本毫無勝算。

  更何況，這還是一頭神話變體，意味著它也擁有神話能力。

  硬闖？

  那是找死。

  夏林在心中迅速權衡，幾乎在一瞬間就放棄了戰鬥的選項。

  他看向同伴。

  凱德對他投來信任的目光，雖然聖武士的臉上寫滿了緊張，但眼神依然堅定。

  塞拉的表情凝重，但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西莉亞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角，眼中滿是不安。

  夏林做出了他的抉擇。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尊敬的俄爾庇斯閣下，您的考驗充滿了詩意與智慧，我們很樂意向您展示我們旅途中的價值。」

  他抬起頭，直視著斯芬克斯的眼睛：「不過，恕我冒昧。作為一場公平的交換，我們是否可以事先了解一如果我們成功地向您展示了價值，您將給予我們的報酬具體是什麼？是安全通過此橋，還是...另有驚喜？」

  他繼續以不卑不亢的語氣追問：「同樣，如果我們的展品未能讓您滿意，我們又將付出怎樣的代價？畢竟，」他在這裡稍作停頓，「任何有價值的交換，都應該建立在規則明確的基礎上。」

  話音落下，橋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凱德和塞拉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夏林。

  他們沒想到，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夏林居然還有心情和一頭神話魔法獸討價還價。

  西莉亞更是瞪大了眼睛，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止了。

  而魔法獸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

  『有趣————有趣————』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你是萬年來第一個，試圖與我討價還價的凡人。將神諭當成生意，將試煉視為契約。夏林·托雷莫，你的靈魂散發著我從沒見過的獨特光澤，這本身就是一種價值。』

  它直起身，語氣中的威嚴少了幾分，多了幾分饒有興致：『你說的很對，規則明確，是所有智慧交流的基礎。我喜歡你的坦率。』

  『那麼，聽好了——』

  它展開雙翼，橋面上的星光隨之變得更加耀眼：

  『報酬：若你們四人均能讓我滿意，我將為你們的下一段旅途，提供一則關於你們追尋之物的，清晰、無誤的指引。』

  『代價：若你們中有人無法通過考驗，你們全員都必須從各自的行囊中，留下一件對你們而言充滿回憶的物品，作為我收藏的添頭。然後，回頭吧，這座橋將不再為你們敞開。』

  俄爾庇斯將目光鎖定夏林：『我以我的真名起誓，以這座橋的權柄為證。這場交易，公平、公正、不容反悔。那麼，你和你的同伴，接受這個條件嗎？』

  夏林回頭看向同伴。凱德對他投以信任的點頭，塞拉雖然依舊警惕，但也並未反對，西莉亞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夏林深吸一口氣，再次轉向斯芬克斯，臉上恢復了自信的笑容，鄭重地回答：「我們接受。」

  （不答應能行麼？打又打不過，繞又繞不開，總不能在這懸崖邊上搭房子過日子吧！）

  『很好。』俄爾庇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它優雅地側臥下來，巨大的身軀盤踞在橋頭，尾巴輕輕拍打著地面，揚起一陣塵土。

  姿態放鬆，仿佛準備欣賞一場期待已久的戲劇。

  『那麼，你們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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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