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鷹王攔江,一觸即發
第139章 鷹王攔江,一觸即發
黃昏時分,大船靠近赤壁江域。
陳瑜走出船艙,疾風吹過甲板,掀得衣襟獵獵作響,他視線看去時,前方大船甲板上周芷若在練劍。
「小師妹用功之勤,委實令我等汗顏。」楊安走過來,誇讚周芷若一聲,道:「要變天了。」
陳瑜望去,只見遠端的天際,厚厚的積雨雲已經堆積起來,雲的邊緣金色光線如在蒼穹懸了一把大劍。
「確實如此。」陳瑜放聲問:「老哥,要是疾風驟雨,可要靠岸?」
船家就是昔日自漢陽走湘水,送陳瑜、滅絕等人到衡陽的老丈,相互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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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四十來歲,面色黝黑,身子健碩男子笑道:「到時候風浪會有些,但咱這是大船,不要緊。有些江湖漢子還喜歡大風大雨中乘風破浪。」
陳瑜笑道:「坐有湖山趣,行無風浪憂。」
「可不就是理。」船家長年累月在江河擺渡,看多了江湖子弟,文人墨客,耳濡目染,性格豪爽健談。
「前方就是赤壁,到時真疾風勁舞,可領略一番」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壯景。」
「老哥出口成章,好風采。」陳瑜笑著誇讚一句,他知道這首《赤壁賦》說的其實是黃州長江。
「都是聽乘船的文人士子們說來,記住三言兩句。」
「就這幾句,老哥還不是漢陽船家當中最有風采的人。」
老丈哈哈大笑,「少俠風趣。」
楊安愣了一下,五體投地,「師兄說的在理,老哥論及口才,確實是漢陽船家第一人。」
三人打趣說笑,船頭那邊站樁的唐枝虎走了過來。
也或許是大船在洞庭湖時,有過和洪水旗的江船相互追逐一幕,忽有夥計大喊,「頭,後方那船似是衝著我們而來。」
老丈一驚,忙扭頭看去。
陳瑜、楊安也看向後方江面,只見百丈開外,兩艘江船各升有兩面風帆,劈波斬浪,速度奇快,迅速拉近著距離。
陳瑜瞳孔微縮,船上水手一看就是常年累月操船行走江河湖海之人,經驗豐富,這才蓋過同樣有不俗掌船水準的老哥和手下夥計。
是明教洪水旗還是天鷹教、鐵掌幫?
江船甲板上的船樓高兩層,風吹大帆,其聲獵獵。
說話聲從艙內響起,「爹,前方就是峨眉派大船。」
「嗯,到甲板看看。」
「好。」
船艙房間寬,陳設卻是簡單,但掛著的幾幅水墨畫用筆爽利峻發,卻是體現出主人不同凡響的喜好風格。
一名身形魁梧,長眉勝雪,鼻似鷹鉤的老者緩緩起身,走向甲板,身側隨著的男子五官硬朗,相貌和老者頗為相似,正是天鷹教殷野王。
「升旗!」
老者起身,站在船艙門外的一名彪形大漢高喝一聲,兩名水手拿一面幡布掛桅繩上,有教徒右手一甩,大幡嘩啦啦作響,一面青底旗幟迎風徐徐升起,但見上面一隻展翅雄鷹宛若要破雲而去那般,栩栩如生。
雲在青天,鷹在雲間,鷹揚虎視,威風凜凜。
「天鷹教!」
峨眉派大船這邊,唐枝虎失聲說來,陳瑜目光躍過數十丈江面,落在現身船頭的老者身上。
只見對方禿頂高額,白眉勝雪。
他輕微吐口氣,是白眉鷹王殷天正。
陳瑜覺得有點非同尋常。
峨眉派三艘大船首位呼應航行,居中江船上響起丁敏君喊著天鷹教來了這樣的說辭,陳瑜所在大船船家讓夥計調整風帆角度提速,只消片刻,三船齊頭並進航行。
陳瑜縱身落到滅絕乘坐的大船。
「師父,是天鷹教!」
「嗯,殷天正來了。」
「徒兒覺得這事有點蹊蹺?」
「怎說?」
「天鷹教的江船明顯是追趕而來,倘若是殷野王,倒也說得過去,畢竟都碰觸過多次,但殷天正現身,不合常理。」
滅絕頷首,「言之有理,且看他作何?」
師徒兩人說話間,洪亮的聲音如颶風般掃過江面,落在陳瑜、滅絕等人耳際。
「老夫殷天正見過師太。」
峨眉派、天鷹教大船依舊間隔有五十來丈,殷天正發聲,大船眾人竟覺耳畔如有擂鼓轟鳴,船家、夥計覺得耳際嗡嗡作響,大驚失色。
滅絕心道自己苦修武當九陽功又修行真經功法易筋鍛骨,修為精進神速,可殷老兒內力之精純卻尤在我之上,委實了得。
滅絕如此想來,口中冷哼一聲,「殷教主,峨眉派、天鷹教素無交往,不存瓜葛,江上截船,此為何意?」
滅絕聲音雖無殷天正那般恢弘大氣,泰山壓頂,但好似熔岩奔突,決裂大地的縫隙,綿延過數十丈江面,如針刺般落入天鷹教教徒耳中,也不差白眉鷹王。
天鷹教大船這邊,殷天正也暗自吃驚,自己比滅絕年長二十餘載,但內力比較卻相差無幾,難怪年紀輕輕便掌管峨眉,真是天賦異稟。
殷天心神回籠,放聲道:「不妨詳談。」
「降帆,下錨」
「多謝師太。」
「無需客氣。」
峨眉派三艘大船先後降船帆拋錨,殷天正所在大船推波逐浪靠近,間隔四丈有餘時,大船也降下帆來。
殷天正抱拳為禮,「老夫見過師太。」
滅絕不失江湖禮數,稽手做應,道:「貧尼性急,殷教主有話直說。」
「師太性情中人,老夫便不拐彎抹角。」殷天正負手而立,開口說道「老夫自漢陽追趕而來,還清師太告知有關本教白壇主下落?」
陳瑜瞬時嗅到一股濃重的謀算味道,轉瞬之間,思緒翻滾,如滔滔江水,以殷天正身份,絕無可能無的放矢而來,又不能直言意在屠龍刀,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說及白龜壽,照此推斷,定已知曉屠龍刀之事。
百損道人或者五毒教放出了風聲?這個念頭陡然升起就被陳瑜否決,五毒教圖謀屠龍刀倚天劍已久,又怎會放棄吃獨食機會。
哪兒出問題了?
滅絕內心也是吃驚,但身為峨眉掌門,隨機應變本事自是不差,她眸上細眉慢慢揚起,道:「笑話,以往都是華山、嶺峒、崑崙、峨眉等尋天鷹教,說出白龜壽下落,好打探謝遜消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峨眉秉著事態不曾明朗,或有隱情之念,雖找過天鷹教,但始終不曾動手傷人,行事克制,怎天鷹教如今反倒是向峨眉派詢問白龜壽下落。」
滅絕所言不差,倚天江湖,各大門派因尋謝遜,屢屢到天鷹教地盤,大打出手有之,唯峨眉、武當行為克制。
殷天正自不迴避,「師太磊落,林下風範,老夫遮遮掩掩,倒是落了下乘,請問師太可是知道紫衫龍王下落。」
陳瑜內心暗道要糟糕。
師父就是直言不諱的性格,何況是被殷天正問來,倘若是殷野王發問,大可置之不理,但殷天正是一教之主,師父又怎會顧左右而言他。
陳瑜這個念頭不曾落下,滅絕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殷野王笑道:「如此說來,那就是了。」
「野王怎如此對師太說話。」殷天正話鋒一轉,「師太,武林各門派和天鷹教這十多年來仇怨愈結愈深,死傷無數,到了天鷹教平息這事端的時候,還請師太告之紫衫龍王下落。方便天鷹教查探白壇主、謝遜死活。」
滅絕手中拂塵一甩,冷笑道:「天鷹教既然有能耐在江上追至我峨眉派大船,難道就差了尋紫衫龍王的本事?你我話不投機,殷教主請便。開船!」
滅絕言落,船家忙令夥計升帆起錨,那大帆才迎風獵獵升起,天鷹教另外一艘大船上的封壇主大喝一聲,「師太慢走!」
話音未落,封壇主精廋手臂在空中揮舞下,嗡的弓弦聲同時自陳瑜先前所在大船響起,只見虛空當中,飛刀精光閃泛,直去帆繩,另有芒矢飛穿,如流虹閃掣,精準撞擊在飛刀上。
鏗一聲金鐵脆響,飛刀、長箭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唐師弟好箭法。」
峨眉弟子大船上喝彩聲如雷。
封壇主老臉一紅,倒是不曾料到峨眉派大船上竟還有如此一位神箭手,其實兩人都曾在湖南常寧現身過,只不過當時雙方和五毒教交手,不曾碰面。
滅絕那一對吊眉徹底揚起,面露寒霜,「殷教主這是何意,要強留貧尼?」
唰,摺扇在空中劃出一道白光,殷野王道:「在下仰慕峨眉武學已久,特向師太請教。」
「何須我師父出手,我來領教高招。」陳瑜忽說道。
天鷹教兩艘大船上面的氣氛頓時詭異起來,所有人神情古怪地看著陳瑜,殷野王都愣了一下,陳瑜武功修為是不錯,但他竟要和自己比較。
殷天正哈哈一笑,「英雄出少年,有膽識。師太,便照江湖規矩,比較兩場如何?倘若我天鷹教僥倖勝一招半式,還請告知紫衫龍王下落。老夫、我兒落敗,學藝不精,即刻回航。」
事到如今,滅絕怎不知殷天正為屠龍刀而來,又怎會以道出黛綺絲的手段來避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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