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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身份暴露,風雨欲來

  第137章 身份暴露,風雨欲來

  漢陽碼頭水寬十來丈,遠端低洼之處,形成密密匝匝的蘆葦叢,有漁船經過時,鸕鶿、野鴨撲稜稜飛出,在水面掀起一道道漣漪。

  船頭漁翁看了眼碼頭大船上忙碌的峨眉弟子,視線收回,搖船離去,等靠近一處野渡,漁翁上岸,一路快行,直奔城內。

  七月的漢陽被熾烈的夏日光芒籠罩,炎熱的氣候中,有女侍端來了消暑的酸梅湯。

  「少教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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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殷野王順著鐵掌幫幫主裘千里說辭,端著瓷碗,拿湯勺小口小口地喝著,他坐姿端正,面色沉靜,眸光深邃。

  「少教主無需擔憂。」裘千里笑著說來,「上至漢水,下到長江,水路兩道,皆有鐵掌幫弟子在活動,紫衫龍王、黑衣人但凡現身,定有訊息回傳。」

  殷野王曾現身安徽明光,黛綺絲從明光脫身,殷野王自不會善罷甘休,著手調動天鷹教、鐵掌幫弟子四下打探。

  黛綺絲被擒,陳瑜在襄陽救人,皆發生在水上,自擊者比比皆是,殷野王得知訊息,又自安徽趕來,坐鎮漢陽,四下撒出哨探,自襄陽以南,江西以北,拉網般搜索打探。

  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自是對屠龍刀志在必得。

  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而近,裘千里抬頭看去,漁翁快步上前,對裘千里道:「啟稟幫主,屬下在碼頭看到峨眉陳瑜等裝清水米麵上船。」

  殷野王低垂的眼帘稍微動了動。

  「下去吧」

  「遵命。」

  「繼續盯著。」殷野王道。

  漁翁看向裘千里,鐵掌幫幫主沉聲道:「多帶幾人。」

  「明白。」

  漁翁後退兩步,轉身迅速離去,裘千里這才求教道:「少教主這是為何?」

  殷野王放下手中瓷碗,「任何不合常理之處的蛛絲馬跡都值得留意,峨眉派興師動眾,滅絕都親自下山現身在安徽,謝遜出世的傳聞愈演愈烈,滅絕又和謝遜有血海深仇,如今峨眉派僱傭大船,這是要回巴蜀,頗為反常。」

  裘千里恍然大悟,「少教主目光如炬,佩服。」

  殷野王微微一笑,心中想來,滅絕著急回峨眉,莫不是五毒教又有動作?倘若不是,定有玄機。

  滅絕,你也不過如此。

  晚風裡蘊著夏夜的暖意,紅日如豆,掛在西邊天際。

  貝錦儀將購買過來的一盒糖糕放入大船,笑嘻嘻對周芷若道:「萬事俱備,只等揚帆起航。」


  「嗯。」周芷若輕輕點頭,轉而看向相鄰的大船,「陳師兄,回庵了。

  9

  「好!」

  楊安、唐枝虎一前一後,躍上陳瑜所在大船,楊安道:「晚間我和唐師弟就在大船留宿。」

  「等到了庵內,再安排幾位師弟過來。」

  「行。」楊安點頭。

  陳瑜到船艙,打了清水,布巾洗臉,躍上碼頭。

  貝錦儀、丁敏君等人上岸,幾個女孩衣著翩躚,人也翩躚,結伴前行,陳瑜隨在身後,前行不過半里之地,十多名道人自直通碼頭的街道拐角走出,陡然相遇。

  ——

  貝錦儀等腳步放緩,等待對方先行,道人隊伍中卻有人囂張的喊了起來,「是峨眉派的弟子,我認得她,觀骨高聳,毒手無鹽。在錢塘挑事的就是這賤女人。」

  「哪來的牛鼻子。」昏暗的天光中,丁敏君反唇相譏,針鋒相對了過去。

  有老道冷哼一聲,身形如縮地成寸般靠近。

  「師姐小心。」

  丁敏君看多了高手過招,眼力不俗,眼前靠近過來的老道觀其身形步伐,修為非同小可,她腳尖一點地,迅即後退。

  然丁敏君看似電光火石的後退卻避不開對方如閒庭信步般的靠近,蘇夢清、貝錦儀等又都是援手不及。

  丁敏君低喝一聲,身形後仰,右腳蹴彈,踢向老道手腕。

  「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老道嘲諷一句,手腕一沉,扣住丁敏君腳踝,手臂一掄,丁敏君頓覺視野飛速旋轉起來,耳朵里竟是嗡嗡的風嘯聲。

  「放手呀,牛鼻子。」丁敏君在陳瑜、滅絕面前,規規矩矩,立志做一個為峨眉發揚光大有格局的人,可在外人面前,言語尖銳毒辣,張口就來。

  下一瞬,她便騰雲駕霧飛去。

  那老道身形騰空,右腳彈踢,直落向丁敏君腰背,出手便不留餘地,要讓丁敏君終生癱瘓,行走不得。

  陡然間身形掀動空氣的聲音如裂帛般響起,陳瑜騰空而來,右腳凌空踢向老道。

  嘭一聲,煙塵在兩腿碰撞的一瞬洶湧綻開。

  陳瑜、老道身形急墜間又各自拳掌對壘幾次。

  貝錦儀身形疾走,抱住掉落下來的丁敏君,遂兩人滾地葫蘆般翻了出去。

  老道落地一瞬,左手外圈撥陳瑜拳擊,右手下穿掌落向陳瑜肩膀。

  陳瑜身形一沉一揚,左手八極小纏刁扣老道手臂,右手提肘如刀,轟地一聲崩開對方掌擊,順勢掃平肘擊向老道面頰。


  「師弟小心。」

  道人隊伍中另有老道大喊一聲,一道雪亮劍光橫掠數丈距離,刺向陳瑜腰肋章門穴。

  電光火石間,陳瑜變肘為爪,縮臂沉腕,扣住老道肩膀,錯步擰腰,兩道人影瞬時噠噠噠旋了起來,老道移形換位,擋在了貫空而來的劍跡上。

  唰,劍光收放自如,幻影般斂去。

  和陳瑜對壘的老道雙手自腋下提弧外擺,欲格開陳瑜擒拿,陳瑜兩手迅即回收,看似照葫蘆畫瓢提臂畫弧上翻,八卦掌「白猿獻桃」自下而上,轟向老道下頜。

  老道大驚失色,身形猛地後仰,腳尖連著踩地,剎那間道袍發出如大風吹帆的獵獵聲音,身形如一隻貼地掠飛的蒼鷹閃出數丈。

  呼————

  遠處巷口,站在房舍落下陰影當中的成昆粗重吐了口氣,那即便和權傾天下的汝陽王在一起時亦紋絲不動,如老岩雕塑般的臉面抽搐不定。

  陳瑜和老道電光火石間貼身數招,成昆意識內卻竟是昔日洪澤湖山野中觀黑衣人和阿三、苦頭陀交手的一幕。

  何其相似!

  懷疑的一根線產生,立刻便如蛛網般四下蔓延,成昆另想起陳友諒所言,陳瑜曾現身在明光,他低沉一笑,錯不了,就是你小子,扮豬吃虎,近乎矇騙了整個江湖。

  屠龍刀就在峨眉派手中。

  只是這小子怎學來的這身修為,峨眉可沒有此般功法。

  成昆如此想來,直呼要不是生平行事謹慎,冒然出手,要是被這小子逃脫,後患無窮。

  ——

  他目不轉睛,意識卻已閃過無數如何利用當下局勢的念頭,擇優而取,陰森一笑。

  場間驟然由動轉靜,陳瑜視線看去,幾張熟悉的臉面逐一進入視野,是青海派的人。

  他的對面,穩住身形的老道冷汗襲身,一個峨眉弟子竟有如此刁鑽狠辣的功法修為,差點陰溝裡面翻船,丟了一世名聲。

  「閣下何人?」陳瑜發問。

  「陳瑜,休要明知故問。」馬天佑咆哮道,「還我師父、師叔命來。」

  先前使劍老道上前,道:「貧道青海玉真觀玉真子。」

  陳瑜神情穩如泰山,「原是玉真觀道長,道長也是前輩人物,名垂西域,怎如此蠻不講理,不分青紅皂白下手?」

  「老道玉靈子。」和陳瑜交手的高瘦老道冷笑一聲,「老道不成器徒兒可命喪你手?」

  「這話何來,好生辱人。」陳瑜如此回復,內心卻道原來這兩人是玉真觀長老,也就是和河澗雙煞等人聯手,近乎取了少林三渡性命的高手。難怪方才那老道一劍如長虹貫日,氣勢不凡。


  馬天佑怒聲,「休要揣著明白當糊塗,當日我師父、師叔尋你不得,一去不歸,不就是你殺人滅口?」

  陳瑜內心呵一聲,冷笑連連。

  玉靈子面色一寒,恨不得轉身扇巴掌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徒孫,所謂知徒莫如師,他按照在客棧時馬天佑的說辭,如何猜測不出來徒弟等人三人尋陳瑜評理是要作甚。

  馬天佑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自己禍從口出,有理都變沒理,頓時雙腿發軟。

  蘇夢清多聰明,立刻道:「師弟,原來馬法通在錢塘比較技不如人,懷恨在心,在明光時要尋師兄施以毒手。」

  「胡說,師父、師兄是尋人理論。」馬天佑先失一言,只能將錯就錯,嘴硬到底。

  陳瑜道:「你且說來,當日我可是與紫衫龍王交手,身受重傷。」

  馬天佑氣勢一弱,「沒錯。」

  「你師父、師弟可是追尋紫衫龍王離去?」

  「正是。」

  「當日在食肆,你師父、師叔等人可說三杯酒之後,門派之爭,暫且閣下。」

  「是有此事?」

  「既然如此,我因傷離去,你師父三人又為何要尋我理論?莫不就是見我身受內傷,欲行不軌。」

  陳瑜始終不言殺青海三劍之事,連著反問,馬天佑頓時啞口無言,臉紅脖子粗。

  丁敏君不幹了。

  「好呀,堂堂玉真觀也不過如此,小的飛揚跋扈,大的姑息養奸,小的大的吃虧,老的又蠻不講理,盛氣凌人,當我峨眉是軟柿子。」

  陳瑜朗聲道:「錢塘六和塔比較始末,是在下以武犯禁還是馬法通等人強詞奪理,崑崙、少林、華山都有目清觀者,大可一問。兩位前輩豁達明理,今日之事,當是誤會,如若飾非拒諫,在下接著。」

  玉真子遠比和陳瑜拳腳過招的玉靈子心機,陳瑜表現出來的武學造詣,委實超出所料,弟子如此,峨眉掌門又是何等境界,他聞言說來,「好,貧道定尋當事之人詢問,是非曲直,他日再登門評說。」

  「好說。」

  「走!」玉真子袖袍一甩,轉身帶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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