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兩千三百萬，老老實實召喚閨蜜團

  周開飛拿起手機撥通徐鐵生的號碼。

  「徐工，你手上那個斯賓特，能拆下來單獨換的承載件有哪些？」

  徐鐵生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跟車架用螺栓或者鉚釘連著的，能拆能換的，負責承力受衝擊的那些件。你給我列個清單，把規格都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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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是防撞梁、副車架、懸掛支座這些？」

  「對，就這一類。」

  徐鐵生停了幾秒，才開口：「你要這些規格幹什麼？底盤上的東西不是想換就能換的，尺寸差一毫米都裝不上去。承載件的公差跟車身覆蓋件不一樣，差一絲就是差一絲，不是敲兩錘子能糊弄過去的。」

  「你先把規格報過來，我這邊有款材料，到時候直接按你的規格造出來，裝上就行。」

  「周總，你不告訴我性能參數，我沒法做結構設計。承載件不是隨便造一個形狀就能裝上去的，它的尺寸、厚度、連接方式，都得按材料的屈服強度和衝擊韌性來算。」

  「你不用算。」周開飛語氣很平靜，「你按原廠件的規格報，安裝尺寸不變，我這邊材料性能比原廠好得多，直接替換就行。」

  「比原廠好得多，好多少？」徐鐵生追問了一句，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好到不需要重新設計。」

  徐鐵生那頭又安靜了一陣。

  「行吧。」他最後說，「明天我把清單和規格發給你。」

  周開飛掛了電話，把那份文件重新裝進文件袋，放回保險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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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兩天，方總監帶著方案來了。

  這次帶了兩個人，一個策劃，一個創意總監。

  三個人從上海飛過來，落地直接到廠里，會議室里把投影儀打開，方案一頁一頁過。

  他的團隊顯然做了充分準備——策劃手裡抱著一台平板，創意總監拖著一個登機箱大小的樣品箱，裡面裝著布料小樣、色卡和幾塊花藝效果的實景照片。

  唐曉雨坐在對面，一開始還跟得上。

  方案從主題概念講起，「歸巢」兩個字打在投影幕布上，下面是滇池和紅嘴鷗的實景照片。

  方總監把婚禮分成三個篇章——儀式、晚宴、送別，每個篇章配了效果圖和流程表。

  唐曉雨看著效果圖上的滇池日落和漫天海鷗，心裡確實動了一下。

  但翻到第三頁就開始翻得快了，效果圖一張接一張，她來不及細看就往後翻。翻到概算總表的時候，手停住了。

  兩千三百萬。

  她看了兩遍數字，確認自己沒有數錯零。

  「方總，這個概算是不是太誇張了？」

  方總監沒有立刻接話，把投影翻到下一頁，上面是環評的專項說明。

  「撈魚河濕地公園屬於滇池一級保護區範圍，任何臨時建築和大型活動都要走環評審批。場地平整、臨時硬化、舞台基礎、排污收集、噪音控制，每一項都要按最高標準做。這些只是暫定價，實際做下來肯定要超。」

  唐曉雨把預算表翻回第一頁，從頭看。

  場地租賃、臨時搭建、環評專項、安保、交通接駁、賓客住宿、餐飲、花藝、燈光、音響、婚紗禮服、攝影攝像、後期製作、演出團隊、伴手禮、應急預案。

  每一行後面都跟著一個讓她眼皮跳的數字。

  她看了半天，說不出哪一項不合理。每一項都有依據，每一項都有說明，但她就是覺得，一場婚禮花兩千多萬，怎麼都說不過去。

  「方總，你等一下。」

  她拿起手機給財務打了個電話，老許十分鐘後到了會議室。

  老許坐下來，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翻了大概五分鐘。然後他把合同草案拿起來，翻到結算條款那一頁，看了一會兒。

  「唐總，這份合同的結構沒有問題。」老許把合同放下，「婚慶公司只收人員工資和百分之三的服務費，其他所有支出都是甲方直接付給供應商，資金不進他們的帳。」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兩千萬裡面，婚慶公司真正經手的只有人員工資和那百分之三的服務費。其他的錢，是我們直接付給場地方、搭建方、酒店、花藝、攝影團隊。每一筆都有合同、有發票、有驗收單，走的是大型項目的結算方式。」

  唐曉雨把合同拿過來，翻到結算條款那頁，抬頭看向方總監：「為什麼要這麼設計？」

  方總監接過話：「這種級別的婚禮，支出項太多，如果資金全部走婚慶公司的帳，甲方沒法逐項審計。現在這個結構，每一筆錢花在哪裡、花給誰、花了多少，你們自己看得見。我們只收該收的那部分。」

  老許在旁邊點了點頭，補了一句：「這種結算方式在大型活動里是標準做法，項目越大越要這麼走。不然審計那一關過不去。去年市里搞那個文旅節，兩千多萬的活動經費，也是這個結構。主辦方直接付供應商，承辦方只收管理費。經手的錢越少，風險越小。」

  唐曉雨把合同合上，捏了捏眉心。

  「方總，你跟我說實話，這個預算裡面，有多少是必須花的，有多少是可花可不花的？」

  方總監想了一下，把概算表翻到中間那頁。

  「必須花的部分，大概六成。環評、場地、安保、交通、住宿、餐飲，這些是硬成本，省不下來。舉個例子——花藝這一項，我們用六十萬預算，做的是滇池邊露天場地的全鮮花布置。

  主舞台背景、通道兩側、宴會桌花、簽到區、拍照打卡點，全部用鮮花和綠植。如果砍到三十萬，只能用一半鮮花一半仿真花，遠景看不出來，近景拍照質感差很多。再砍到十五萬，全仿真花，太陽一曬顏色就發假，照片裡一眼能看出來。」

  他翻到下一頁。

  「演出團隊。一線舞蹈團隊，五百萬。二線，兩百萬。效果差在哪裡？一線團隊帶來的舞台總監、燈光編程師、編舞和伴舞全是原班人馬，現場調度零失誤。

  二線的團隊，舞蹈功底不差，但臨時湊的班子，燈光編程和舞台調度不一定磨合到位。婚禮現場就一次機會，出了岔子沒法重來。省三百萬，賭一個可能出岔子。」

  他又翻了一頁。

  「攝影攝像。頂級團隊，一百二十萬。普通團隊，三十萬。區別在哪裡？頂級團隊的主攝拿過國際婚禮攝影獎，機位架得少但抓得准。

  普通團隊架一堆機器，拍出來的素材要多一半，剪出來能用的沒幾條。而且頂級團隊的後期調色和剪輯是包在裡面的，普通團隊後期還要另外收費。你把帳加一起，差得沒有看起來那麼大。」

  唐曉雨沒有接話，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概算表最後那行合計數字。

  「我得再想想。」她說。

  方總監把合同收進文件袋，放在桌上。

  「不著急，合同你們先留著。方案如果有想調整的地方，隨時跟我說。但有一點我要提前講清楚——環評審批的周期擺在那裡，如果十一月中旬之前定不下來，年底的檔期就懸了。」

  唐曉雨點了點頭。

  方總監帶著人走了之後，老許還坐在會議室里。

  「唐總，這個合同的結構確實沒問題。錢怎麼花、花給誰，都是你們自己定。婚慶公司只負責方案和執行，不碰資金。這種模式對甲方來說是最透明的。」

  「我知道。」唐曉雨說，「我就是覺得太浪費了。」

  老許走了之後，唐曉雨在會議室里又坐了一會兒。

  她把概算表重新翻了一遍，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

  每一項她都能看懂，每一項後面都有說明，但把這些數字加在一起，她腦子裡那根弦就是順不過來。

  她和周開飛直接去領個證，只要九塊錢，現在要花兩千三百萬。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在幾個名字之間來回劃了兩遍。

  方總監那邊環評周期卡著，這個月簽合同，肯定就來不及了。她需要在幾天之內決定這個事怎麼處理。

  一個人做不了這個決定，只是這種事問周開飛肯定是不靠譜的。

  還是老老實實召喚閨蜜團吧。

  她依次打了三個電話，約了晚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