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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我們只談過那麼一小段,別太當真

  柳易繁也笑了,兩個人笑到一塊兒去,像是剛才那些沉重的東西,都被這一笑沖淡了不少。

  鄭徽收了笑聲,眼睛還是彎彎的,忽然起了好奇心:「說說看,你和他當初是怎麼分手的?」

  柳易繁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沒有為什麼,就是離得遠了,覺得感情淡了,沒共同語言了。我那時候和他說我要留上海了,他就哦了一聲,不吵不鬧,然後兩人就默認分了,也就沒聯繫了。」

  「真就哦了一聲?」鄭徽問,「沒跟你吵?沒跟你爭?」

  「沒吵,也沒爭。他那個脾氣,你不跟他爭,他就自己先往後退了,你也別指望他真服軟。他也就是看起來體貼,骨子裡大男子得很。」

  鄭徽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想像周開飛聽到「我要留上海」之後,就回了一個「哦」。

  她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那你就沒想過回頭嗎?」

  柳易繁笑著搖了搖頭:「回頭,怎麼回頭?更不要說有別人在,哪怕沒有別人,也回不了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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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完這句,嘴角的笑意還沒收,補了一句:「回頭了,我成什麼了?真那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鄭徽看著柳易繁,感覺得出來這句話不是逞強。

  這時鄭徽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是柳易繁,她會不會回頭?

  她覺得自己沒法像她這麼堅定。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繼續問:「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看樣子,他還忘不了你。」

  柳易繁看著她,表情沒變,還是一臉輕鬆。

  「你想太多了。只是剛好審美擺在那條線上罷了,我跟他認識二十幾年,又只談過那麼一小段,別太當真。」

  鄭徽沒接話,只是抿了抿嘴,明顯不太信。

  柳易繁身體往後靠了靠,姿態更鬆弛了。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戀愛腦了?」她語氣裡帶著調侃,「還真以為愛情恆久遠啊。」

  鄭徽被她這麼一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反駁:「你剛才反應不是挺大的嗎?」

  「哎,我是被嚇著了。」柳易繁擺手,「沒想到他變化這麼大。以前挺老實的一個男的,果然是男人有錢就變壞,至理名言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別人的事。

  鄭徽看著她,沒有再追問。

  沉默了一會兒。

  柳易繁忽然問:「倒是你,是真打算就這麼一直等下去?」

  「我不主動破壞他們倆的關係,但也不想放棄。」鄭徽說,「還能怎麼辦,只能是等著看事情有沒有轉機,時間有時是很奇妙的東西,會改變一切。」

  她當然不能跟柳易繁完全說出自己的想法,她想生一個屬於鄭家,又是周開飛的孩子,這種事只能藏在心裡。

  柳易繁看了她一會兒。

  「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她說,「周開飛真有你說得這麼吃香嗎?」

  鄭徽眉毛抬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一層認真:「你自己認真想一想你在說什麼?創一代,長得帥,年齡相當,人品也好,你再幫我找一個試試。」

  柳易繁張了張嘴,想反駁,想了一圈,發現確實找不出一個能對上的。

  「好吧,你說得有道理。」

  她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人品好存疑,他現在明顯是個渣男,腳踩兩隻船。」

  鄭徽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像是從鼻子裡出來的:「很稀奇嗎?他這種級別的男人,兩個算渣嗎?」

  柳易繁被她這句話堵住了,她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槽點,「……好吧,你說得還是很有道理。」

  兩個人對坐著,安靜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這一次笑聲比剛才更長一些,也更輕一些。

  笑完了,柳易繁靠在椅背上,看著鄭徽。

  「那你打算等多久?」

  「不知道。」鄭徽說,「也許等到他結婚,也許等到他離婚,也許等到我自己不想等了。」

  「你就這麼耗著?」

  「我耗得起。」鄭徽說,「我今年才三十一,再過三年、五年,也還來得及。」

  「你到底圖什麼?」

  「圖一個可能性。」鄭徽看著她,「你現在這麼灑脫,是因為你知道性格不合,處不下去。我不一樣,我還沒走到那一步。」

  柳易繁沒接話。

  鄭徽這句話說得坦蕩,坦蕩到她沒法反駁。

  「柳易繁。」鄭徽忽然叫她全名。

  「嗯?」

  「你後悔嗎?」

  柳易繁愣了一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哪來的後悔藥吃,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只能不停的向前走。」

  她緊接著補了一句,「當初如果我們沒分手,現在可能早成一對怨偶了。」

  鄭徽看著柳易繁說這話時的神色,語氣輕鬆,表情很淡。


  不會再回頭的想法,她心裡大半是信了。

  但她還是留了個心眼,又試著問了一句,「你能不能和我講一下他小時候的事?」

  柳易繁瞟了她一眼,「想聽什麼時候的?」

  鄭徽往前靠了一點,表情里多了一絲不太掩飾的、帶點壞的笑。

  「先說說你們是怎麼開始的吧?」

  柳易繁想都沒想就擺了擺手。

  「這個免談。」

  「為什麼?」

  「太白痴幼稚了,我說不出口。」她說完還哼了一聲,像是在嫌棄自己當年的愚蠢。

  鄭徽沒忍住,笑了一聲,「好吧,那說說小學的事吧。」

  柳易繁安靜了一會兒,她看著桌面,目光落在文件堆的邊緣,像是在找某個合適的開頭。

  「我家和他們對門。」

  「嗯。」

  「他媽很早就離開了。那時候廠里不景氣,他爸自己在外面又開了一家店,每天都很忙。……」

  她的語速不快,娓娓道來,慢慢地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還沒有五金店,在城東的舊貨市場後面,就是一排鐵皮棚子。

  她去過一次,棚子裡堆著鋼管、角鐵、捲簾門配件,地上全是鐵屑,走路的時候腳底沙沙響。他爸蹲在門口焊東西,火花往四周濺,面罩底下只露半張臉。

  那時候她五六歲,周開飛七八歲。

  他就蹲在旁邊,學著他爸的樣子拿鉗子夾住一根鐵條,鉗子比他前臂還長,他根本擰不動。

  後來周開飛他媽什麼時候走的,柳易繁已經記不清了,太小了。

  只記得有一陣子周開飛開始自己掛鑰匙,脖子上系一根紅繩,鑰匙墜在胸前晃。

  她問他,你媽呢。

  他說,去外地出差,過陣子回來了。

  這句話說了一年多,後來他就不說了。

  她媽開始叫他過來吃飯。

  最開始是偶爾,某天的飯做多了,她媽讓她站在門口喊一聲「開飛,吃飯了」。他應一聲,過一會兒門開了,換了雙拖鞋就過來。

  後來就變成了習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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