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能當嫡系，就不要去當非嫡系

  出乎意料。

  高威掛掉與路總的電話，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通話時間不長，不到十分鐘，但內容讓他到現在還沒完全回過神。

  

  張總足夠大方了，給了普華創投在躍動新工B輪融資中足夠的優先權，超額配售權、董事會觀察席位、退出時的優先清算權，每一條都擺在了桌上。

  路總聽完，回了兩句話。

  第一句：「感謝字節的誠意，我們收到了。」

  第二句：「鄭徽我們不會放。」

  高威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追問了一句。

  路總沒有重複，只是把話展開了一點：「創投這一行，核心就是投人。項目可以再找，好的管理團隊可以再搭，但一個能在半年裡把新項目做到穩定盈利的人，一個能在體系外搭建完整鏈路的人，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哪怕你們在B輪里給出再多的財務補償，我也不接受這次調動。」

  他說完，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高總，你們可以再找別人來做這個項目，但鄭徽這邊，我可以有更好的安排。」

  說完，他道了聲謝，掛了電話。

  高威有點暈，他怎麼也沒想到，路總跳過了談判，直接把門關上了。

  他想了一會，撥通了鄭徽的電話，「鄭總，跟你說個情況。」

  「你說。」

  「路總那邊，不接受字節對你的調動安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小會，然後鄭徽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絲不解：「路總沒接受？什麼理由？」

  「他的意思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他寧可放棄躍動新工這邊的短期利益，也不接受你離開普華。」

  鄭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字節的條件不夠好、普華想要更多補償、流程需要更長時間。

  但她沒有想到，路總會用一個她完全無法拒絕的理由來否決這件事。

  「那……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麼處理？」鄭徽問。

  高威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冷了一些，「鄭總，這件事，恐怕得你自己來處理了。我們能做到的，已經都做了。路總不接受，我們不能強迫他接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自己去和路總談。」高威說，「這是你的個人歸屬問題，不是字節和普華之間的交易。字節可以為你提供一個平台，但不能替你把所有的歷史關係都理順。」

  ；

  「……如果我談不下來呢？」

  高威沒有迴避這個問題：「那躍動新工品牌運營這個項目，你就不再適合繼續操盤了。不是我們不認可你的能力，而是字節不可能讓一個不在體系內的人長期掌控核心資產。這一點，我之前跟你溝通過。」

  鄭徽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我理解了。」

  「你理解就好。」高威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告訴你現實。如果你無法加入字節，那我們就只能換一種方式來推進這個項目了。」

  「我會回上海，當面和路總談。」

  「好，等你消息。」

  她掛了電話，訂了最近一班去上海的高鐵。

  四個小時後，她已經坐在計程車上，往普華創投的上海總部去了。

  鄭徽到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認出了她，幫她刷了門禁，低聲說了一句：「路總在辦公室等你。」

  鄭徽點了點頭，穿過開放式辦公區，走到走廊盡頭那扇半掩著的門前。她抬手敲了兩下，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路總見她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鄭徽坐下來，直接開口：「路總，高總跟我說了你的意思。」

  路總點了點頭：「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的態度了。」

  「知道。」鄭徽說，「但我還是想當面確認一下——你說我是將才，要培養我做核心高管，這話是認真的？」

  路總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我這個人，從來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鄭徽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路總換了個坐姿，語氣不急不慢：「字節那邊給你的條件，我大概能猜到。高級投資總監，匯報線到張總，聽起來不錯。但你想過沒有，你在字節算什麼？」

  鄭徽愣了一下。

  「你不是字節的嫡系。」路總說，「你是從普華過去的，半路出家。哪怕你業績做得再好，在字節的體系里，你始終是個外來戶。字節的派系鬥爭比普華激烈得多，上升通道也不明朗。不是嫡系，你立再大的功，也很難有大前途。」

  鄭徽點頭，臉色有點沉，這個說法有點扎心。

  「留在普華，你是我的嫡系。」路總說得很直白，「這個項目是你從零開始搭起來的，從品牌策略到渠道到資金規劃，整條鏈路都是你一個人跑通的。如果躍動新工品牌運營能夠成功IPO，一個從無到有搭建的項目，到時候沒人有能力和你競爭。」

  鄭徽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我的意見是這樣。」路總說，「普華這邊會繼續支持你擔任CEO。如果字節堅持要調整，普華可以接受協調——你出任CFO，專注於B輪、C輪以及後續IPO的工作。等IPO完成之後，你有足夠的業績支持，回歸普華創投本部，就可以競爭華東或者華南地區的投資總監。」

  鄭徽在心裡把這條路過了一遍。

  從CEO到CFO，從業務端轉到了資本端，這本來就是自己更擅長的工作。

  如果目標是IPO，那CFO這個位置反而是更核心的角色——融資節奏、估值談判、投資人關係、上市路徑規劃，每一環都是CFO的活兒。

  而且，這條路還有一個好處：她不需要和字節撕破臉。

  CFO是字節能接受的妥協方案，CEO是普華想要的結果，兩邊各退一步，她在中間反而有了更大的騰挪空間。

  「路總，如果我接受CFO的安排，字節那邊能接受嗎？」

  「他們會接受的。」路總說，「因為這是對他們最有利的方案。一個熟悉項目、熟悉團隊、熟悉資本的CFO，比他們從外面空降一個人來從頭學起，划算得多。」

  鄭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父親在飯桌上說的那句話——「你覺得自己是自由的，但其實你已經在體系里了。」

  現在她面臨的選擇，不是在體系和自由之間做選擇，而是在兩個體系之間做選擇。

  一個是字節，一個是大平台，但她在裡面沒有根基，沒有嫡系身份，一切都要從頭開始拼。

  一個是普華，她從這裡出發，這裡有她的履歷、她的信譽、她的關係網，路總已經把梯子架好了。

  「路總，我接受這個安排。」鄭徽很鄭重地回答。

  路總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