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付副主任的面子，還是滿給力的

  林嘉豪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恢復，端起豆漿喝了一口：「她主動找你的？」

  「吃飯的時候聊到的。」林嘉樺說，「她說投資公司剛起步，需要一些具體的項目來跑通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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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國棟問了一句：「她說的『看看』，是客氣一下，還是認真的？」

  「認真的。」林嘉樺說，「她讓我把材料準備好，直接拿給她。」

  林母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高興，又像是擔心：「嘉樺，你跟人家合作，可得想清楚了，股份怎麼分，錢怎麼管，這些都要白紙黑字寫清楚的。」

  「媽，我知道。」林嘉樺說，「我昨晚就是在做這個，那兩家店按6,000萬來估值，目標是再融3000萬。」

  林國棟聽完，沒有立刻表態，想了一會，才開口：「六千萬估值，你那些朋友不會有意見？」

  「他們投的時候是按五千萬估值進來的，我沒有虧待他們。」

  林嘉樺細細分析，「如果能拿到這3,000萬投資，我整個盤子就都活了，進什麼車都不用扭扭捏捏的。車本到了後可以再抵押一次，店裡能新增上百輛車，銷量會上一個大台階。」

  林國棟聽完，面帶笑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林嘉豪在旁邊聽完了全程，筷子在碟子裡撥了撥剩下的半根油條，終於還是沒忍住：「你什麼時候和唐總玩在一起了？」

  「那天晚飯後就加了微信。」林嘉樺低頭喝粥，語氣隨意。

  「我怎麼沒注意到？你把她的微信也推給我吧。」

  林嘉樺的勺子停在半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繼續舀粥：「別去禍害人家，人家也有男朋友了。」

  林嘉豪正要接話，林國棟放下手裡的碗：「你那一套，找普通小姑娘玩玩就可以了，別去禍害商場上的人，會把人往死里得罪的。」

  林嘉豪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林國棟的臉色，把話咽了回去，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沒再吭聲。

  林嘉樺低著頭，勺子在碗裡輕輕攪了兩下，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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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的腳步一天天近了，經開區管委會的大樓里的氣氛卻一點沒有節日的輕鬆。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財務科的人走路都是低著頭、繞著牆根走。不是因為工作忙，是因為催款的電話實在太多了。

  工程隊、材料商、運輸公司，一家接一家地打電話來問「款子什麼時候能結」。有些脾氣爆的，直接撂下一句「不給錢就停工」，然後掛了電話。

  財務科的人只能苦笑，把話筒放回去，等著下一個電話再響起來。

  今年尤其棘手，前兩年幾個市政項目的工程款，因為財政吃緊，一直掛著帳。

  施工方墊資墊了一年多，實在墊不動了，年前集中爆發了出來。

  有幾家勞務公司已經放了話，說如果再拿不到錢，就讓工人直接到管委會門口坐著。

  這話不是威脅，是預告。

  去年已經發生過一次，幾十上百號工人堵在大門口，舉著橫幅坐了一整天，最後是轄區派出所出警把人勸散的，區裡的年度考核還因此被扣了分。

  付副主任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最新的財政收支表。

  數字他早就看熟了，但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庫里能動的錢，滿打滿算不到一千萬。而光是已經到期和即將到期的工程款，加起來接近三千萬。缺口像一道裂縫，怎麼填都填不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腦子裡把區內能借錢的企業過了一遍，國企和上市企業就別指望了，別看帳面利潤高，到了年底，各家都有自己的窟窿要填。

  民企里，效益好的就那麼幾家，但能一下子拿出幾千萬現金的，掰著手指頭數，也只有開飛金屬了。

  他拿起電話，給周開飛打了個電話，說想過去坐坐，周開飛一口應了下來。

  付副主任在二廠董事長辦公室坐了一個多小時。

  來的時候眉頭是擰著的，走的時候眉頭舒展了，臉上帶著一層薄紅。

  年底的欠款問題，在周開飛的辦公桌上找到了解法。

  以「往來款」的形式，由開飛金屬向經開區管委會旗下的城投公司借支兩千六百萬，用於支付年前到期的工程款。

  等年後市裡的財政撥款下來，再由城投公司原路歸還。

  這筆錢不走慈善名目，不涉及捐贈抵扣，就是一借一還。管委會的帳目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合規風險。

  對於開飛金屬來說，這筆錢掛在往來款科目下，既不算支出也不算投資，年後收回來就行，不影響財務報表的完整性。

  對於管委會來說，欠帳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帳期。

  只要能撐過年前這半個月，等年後市裡的轉移支付和專項資金陸續到位，兩千六百萬的缺口填上並不難。

  更何況，開飛金屬二季度還有一筆一億一千萬的企業所得稅要繳，這筆稅會給經開區帶來上千萬的稅收返還。

  返還的資金雖然要走流程，但二季度或三季度到帳是大概率事件，屆時無論是用來償還借款，還是補充財政流動性，都綽綽有餘。

  周開飛把付副主任送到停車場。

  付副主任拉開車門前，轉過身，伸手在周開飛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不重，但停了一瞬，像是有話要說，又覺得不必再說了。

  然後他彎腰坐進車裡，關上車門。車子發動，駛出廠門，拐過路口，消失了。

  付副主任找到錢的消息傳得飛快。

  當天下午，管委會財務科的電話就安靜了不少，那幾個說話最硬氣的施工方負責人，都客客氣氣地來了一句「不急不急，年後再說也行」。

  財務科長掛了電話，把聽筒放回座機上，看了旁邊目瞪口呆的出納一眼，說了一句：「付主任厲害啊。」

  出納點了點頭：「兩千六百萬，怎麼變出來的？」

  「不是變出來的，是借來的。找開飛金屬借的，往來款，年後還。」

  出納愣了好一會兒：「開飛金屬……這麼有錢？兩千六百萬說借就借，他們的現金流寬鬆成這樣？」

  「是啊，」財務科長感慨道：「聽說人家帳上長期趴著上億現金，兩千六百萬，一點小意思。」

  出納愣了很久，最後憋出一句：「那個開飛金屬，成立還沒滿五年吧？」

  「是啊。」

  幾個中層幹部在走廊里碰上了，說著說著就聊到了這事。

  「付主任昨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回來財政缺口就平了。」

  「找誰了？」

  「開飛金屬，那個周總。」

  「兩千六百萬，一個下午？」

  「一個下午。」

  有人感慨了一句：「付主任這張臉，還是挺值錢的嘛。」

  這話說得不太客氣，但沒人反駁。

  在年前這種要命的節骨眼上，就憑他跑了一趟，就這麼輕飄飄地劃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