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半是甜蜜,一半是迷茫
兩人蹲在廚房裡,把二十八件套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周開飛拿起那個炒鍋,翻過來看了一眼鍋底的複合層,又用手指彈了一下鍋沿,聽了個響。
然後拿起那個湯鍋,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鍋蓋的密封圈。
唐曉雨蹲在旁邊,看他一個一個地檢閱,忍不住問了一句:「要不要這麼認真啊?」
「職業病。」周開飛把湯鍋放下,又拿起那個小奶鍋,「學材料的就是這樣,看到什麼東西都想看看人家用的什麼料。」
他把幾個鍋都看完之後,點了點頭:「可以啊,你這個精品套裝有點東西。」
唐曉雨蹲在地上,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表情:「那當然了,我挑了好久呢。」
「多少錢?」
「12888。」
周開飛正聽到這個數字,手停住了,轉頭看著她:「多少?」
「12888。」唐曉雨又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我知道很貴但我不後悔」的倔強。
周開飛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他終於開口,「平時我看你挺摳門的。」
「才不是,我那叫節約。」唐曉雨反駁道,「搬新家能一樣嗎?肯定要用好的。廚房是家裡的核心區域,天天都要用的。」
周開飛點點頭,沒矯正她「天天用」的錯誤概念,他拿起那個炒鍋,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手指在鍋沿上摩挲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邊緣的處理工藝。
然後他放下鍋,轉頭看著唐曉雨:「可以考慮和這家店合作。」
唐曉雨愣了一下:「合作?」
「這家店像是做長久生意的樣子。」周開飛說,「我們的廚刀套裝可以考慮供個好價錢給他們,他們賣這種精品套裝,客戶群體跟我們的廚刀定位重合度很高。」
唐曉雨眼睛亮了一下:「這個主意不錯。良心商家要支持,我明天就讓銷售部聯繫他們。」
周開飛沒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接著問道:「我們什麼時候能正式住進來?」
唐曉雨正蹲在地上整理紙箱,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壓了壓,沒壓住。
不是「你什麼時候搬」,不是「我什麼時候住」,是「我們什麼時候正式住進來」。
這是徵求女主人意見的語氣,她喜歡。
「我還沒和家裡說呢。」她把紙箱疊好,放到牆角,「不知道怎麼開口。」
周開飛靠在廚房門框上:「你最近不是晚上經常不回家了嗎?」
「我都是說加班太晚了,直接在廠里睡。」唐曉雨把紙箱壓扁,推到牆角,「一年一百多萬收入,不得為老闆嘔心瀝血嘛。我爸媽都叫我要好好珍惜工作,該加班就得加班,不能偷懶,不能自大膨脹。」
周開飛聽她這麼說,忍不住笑了一下:「沒毛病,已經英勇獻身了。」
唐曉雨站起來,走過去拍了他一下:「又說胡話。」
周開飛沒躲,挨了這一下,又問了一句:「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唐曉雨想了想:「再過一陣吧,總得帶你回家吃頓飯,讓我爸媽親眼看看。」
周開飛點了點頭:「行,那你安排,我隨時待命。」
唐曉雨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又換了個話題,「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家具?」
周開飛聽到這個問題,想了一會兒:「就那天那個總統套房的風格吧。」
唐曉雨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這麼老登,你才幾歲啊。」
「我覺得都差不多吧,」周開飛撓了撓頭,「你問我,我想法就是怎麼高端怎麼來,那個房間就是我想像中的高端。」
唐曉雨聽完,呆滯了幾秒,點了點頭:「好吧,我聽明白了,你就是沒有特別喜歡的風格,就是覺得該多花點錢。」
周開飛笑了一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還是你了解我。一會我打兩百萬給你,該花就花,別替我省著。」
唐曉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是是是。」
她沒掙脫他的手,也沒再說別的,就那麼靠著站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唐曉雨開口:「那我明天約設計師過來量房,你喜歡什麼色調?」
「你定就行。」
「沙發呢?皮的還是布的?」
「你定。」
「餐桌呢?圓的還是長的?」
「你定。」
唐曉雨轉過頭看著他:「那我要你幹什麼?」
周開飛想了想:「我負責付錢。」
唐曉雨沒忍住,笑了一聲:「行吧,那就都我來定。」
周開飛感覺氣氛到了,開口提議:「晚上一起回廠里吧。」
唐曉雨轉過頭不看他,只是點了點頭,耳根還是有點紅。
出門時,唐曉雨掏出手機,撥通,「媽,我今晚不回去了,廠里還有點事要處理,直接在宿舍睡了。」
電話那頭傳來唐母的聲音:「又加班啊?這都幾點了,你們廠里怎麼天天加班?」
「年底了嘛,事情多。」
「行吧,那你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了,媽你也早點睡。」
掛了電話,唐曉雨把手機揣回兜里,周開飛在旁邊聽著,問了一句:「阿姨沒懷疑吧?」
「沒有。」唐曉雨說,「就是心疼我,說我又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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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氳。
房間不大,兩盞壁燈調得暗,光線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暖黃。空氣里混著精油的氣味,淡淡的。
鄭徽靠在桶沿上,水面剛好沒過肩膀,她閉著眼,額頭沁著一層細汗,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著,幾縷碎發貼在頸側。泡了十幾分鐘了,她懶得動,連手指頭都不想抬。
旁邊那個桶里,柳易繁也沒怎麼說話,水面偶爾漾開一圈細紋。
安靜了好一陣子,鄭徽先開了口。
「周開飛以前談過戀愛沒?」她沒睜眼,語氣聽起來很隨意。「這麼多年,不可能一直單著吧。」
柳易繁心裡緊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什麼。
她睜開眼,看著對面水汽里鄭徽模糊的臉,說道:「高中的時候談過一個。」
「什麼樣的?」
「同班同學,成績挺好的那種。」柳易繁說,「那會兒他爸還在,家裡條件也還過得去。兩個人走得很近。」
鄭徽來了興趣:「後來呢?」
「他爸高三那年查出來肝癌,晚期。」柳易繁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唏噓,「查出來到走,就幾個月。他那個學期基本沒怎麼上課,在醫院和學校之間來回跑。高考分數出來,只夠得上大專。那個女生考上了外省的一本。」
她停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水汽在兩人之間緩緩瀰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