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吃了一頓飯，認了一門親

  周末下午，唐曉雨在商場一樓等著。

  她到得早了，在門口的奶茶店買了杯檸檬茶，站在柱子旁邊刷手機。

  「曉雨！」

  她抬起頭，看見肖菲和李念從扶梯那邊走過來。

  三個人高中時候關係最好，每隔個把兩個月都會約一次。

  「等久了吧？」肖菲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路上堵死了，公交車磨蹭了快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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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唐曉雨說。

  李念打了個哈欠：「我昨晚加班到兩點，今天本來想睡到下午的，被你硬生生叫出來了。」

  「你天天加班，叫你十次有八次在加班。」肖菲白了她一眼，「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休息，別抱怨了。」

  三個人沿著商場一樓慢慢逛。

  肖菲走在中間，說起最近公司里的事——她們部門新來了個主管，什麼都不懂，天天在會上指手畫腳。

  李念接話說她們公司也差不多，領導一拍腦袋就是一個新方案，底下人做到吐血。

  唐曉雨走在旁邊聽著，有點彆扭，她沒法跟著應和，總不能說周開飛壞話吧。

  「你呢？最近怎麼樣？」肖菲轉過頭來問她。

  「還行，老樣子。」

  「還在那家廠里做嗎？」

  「在。」

  「漲工資了嗎？」

  「算……漲了吧。」唐曉雨說。

  肖菲也沒追問，又轉回頭去繼續說那個主管的事了。

  三個人逛到Gucci門口，肖菲說想進去看看，李念拉長聲音「哇」了一聲：「現在這麼有錢了？」

  「看看又不花錢。」肖菲笑著說。

  Gucci店裡人不多，肖菲徑直走到手包的區域，目光停留在了一個酒神包上。

  她讓導購拿出來，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摸了又摸。

  最後把包翻過來看了一眼價格簽，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把包輕輕放回櫃檯上，又轉了一圈，看了看別的款式，最後還是回到了那隻酒神包前面。

  她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

  李念湊過去看了一眼價格簽，嘖了一聲：「你都來看第三次了，還不下手啊？」

  「再等等吧，也許過季了會打折。」

  「這種經典款不打折的。」李念說。

  「那也不急。」肖菲笑了笑，轉身往外走，「走吧走吧，不看了。」

  唐曉雨站在旁邊，看著肖菲從架子上把手收回來的那個動作，像是捨不得鬆開。

  她心裡軟了一下。

  「我送你吧。」她說。

  肖菲已經走到店門口了，聽見這句話，轉過身來，愣了一下：「啊？」

  「我說，我送你。」唐曉雨走過去，對導購點了下頭，「幫我把這個包起來。」

  導購應了一聲，利落地開始打包。

  肖菲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了不知所措，快步走回唐曉雨身邊，壓低聲音：「你幹嘛呀？一萬多呢，你別衝動。」

  「沒衝動。」唐曉雨說，「你馬上生日了，就當是我送的生日禮物。」

  「禮物你也不用送這麼貴的啊！」肖菲急了，「你快別鬧了，我跟她說不要了——」

  她說著就要去攔導購，唐曉雨拉住她的胳膊。

  「我現在工資還可以。」唐曉雨說，語氣儘量放得輕鬆，「而且你難得喜歡一個東西這麼久。」

  肖菲張了張嘴，又閉上，眼圈突然有點紅。

  李念在旁邊看著，插了一句：「曉雨，你真買啊？」

  「真買。」

  導購已經把包裝好了，雙手遞過來。唐曉雨接過紙袋，塞到肖菲手裡。

  肖菲捧著那個白色的紙袋，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唐曉雨，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我……那我請你吃飯。」

  「行啊。」唐曉雨笑著說。

  三個人走出Gucci店門，肖菲把紙袋抱在胸前，走路的步伐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唐曉雨走在肖菲旁邊，看著肖菲臉上那種藏不住的高興，心裡也跟著輕鬆了一點。

  ---

  周末晚上，李建華攢了一個局，約周開飛在經開區南邊一家做江鮮的館子，說是孫廠長想找他坐坐。

  周開飛到的時候，孫廠長已經到了，旁邊還坐著一個人，長豐的副廠長老周，原來的技術科長，是孫廠長的嫡系。

  周開飛坐下之後，孫廠長先開了口：「周總，今天叫你來，沒別的意思。上次小程那件事，老周回去跟我聊了，他覺得當時電話里說話有點沖，怕你誤會。」

  「他衝動什麼？」周開飛說，「小程那電話打得確實不合適，生產線的事，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懂什麼。」

  「道理是這個道理。」孫廠長說，「但老周后來想，好歹人家是鄭總的人，他那麼直接掛電話，讓你在中間也為難。」

  「我沒覺得為難。」周開飛擺擺手，「鄭徽那邊我跟她說清楚了，她也接受了。」

  菜陸續上來了，四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長豐的產能爬坡聊到經開區的路況，又聊到最近鋼材價格的波動。

  聊到一半，老周突然問了一句：「周總，你是哪兒人？」

  「江城的。」周開飛說，「土生土長。」

  「江城哪兒的？」

  「城南那邊，老軋鋼廠那片。」

  老周眼睛亮了一下：「軋鋼廠？我家以前也住那邊，紅旗街，你知道嗎？」

  「知道，離我們那兒不遠。」

  老周又問：「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周開飛報了父親的名字。

  老周聽完，嘴裡念叨了兩遍，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又問：「你爺爺呢？」

  周開飛報了爺爺的名字。

  老周的臉色變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曾祖父叫什麼？」

  周開飛報了曾祖父的名字。

  老周聽完，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孫廠長和李建華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周，怎麼了？」孫廠長問。

  老周沒理他，看著周開飛，聲音有點發緊：「你曾祖父，是不是有個大哥？」

  周開飛想了想：「我聽我父親提過一嘴，說我曾祖有個大哥。」

  老周猛地一拍大腿：「對了！」

  他這一巴掌拍得響，把孫廠長嚇了一跳。

  「你曾祖父的大哥，就是我高祖父。」老周說，「我們家譜上寫得清清楚楚，我高祖父那一輩兄弟五個，老大是我這支，老五是你那邊，剩下的三個，在軍閥混戰的時候都沒了，就剩下一老一小。」

  周開飛愣住了。

  「你確定？」他問。

  「我家譜還在老家祠堂里供著呢。」老周說，「我父親是開字輩的，爺爺是德字輩的，你再對對看。」

  周開飛在腦子裡把輩分捋了一遍，有點吃驚，「那你得叫我一聲堂叔？」

  孫廠長在旁邊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你們倆這頓飯還沒吃完，就吃出親戚來了？」

  李建華也笑了：「這可真是巧了。」

  老周端起酒杯：「堂叔，我敬你一杯。」

  周開飛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