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不能再拖著了，該舊情復燃了

  周五晚上，常維強把飯局定在了一家私密性不錯的會所。

  柳易繁作為中間人準時到了，周開飛是帶著唐曉雨一起來的，這個陣容，給足了對方面子。

  幾人落座，常維強熱情招呼，聊的都是行業趨勢、江城發展，話題輕鬆，氣氛也算融洽。

  可一頓飯吃到快結束，常維強對採購、對合作、對材料，一個字都沒提。仿佛他費勁通過字節的關係組這個局，真的就只是為了「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柳易繁心裡納悶，但臉上不顯。

  周開飛和唐曉雨交換了個眼神，也樂得不接茬，只管吃菜。

  九點出頭，飯局散場。常維強和下屬把三人送到門口，看著車開走。

  下屬終於忍不住了，小聲問：「常總，怎麼……一個字都沒提？就這麼算了？」

  常維強臉上的笑容淡了，他摸出煙盒，點了一支。

  「提？提什麼？接著報兩百八一公斤，然後讓人再撅一回？」他吐了口煙，「我後來想辦法打聽到了，字節投的那廠長豐那邊，採購價是這個數。」

  

  他比了個「六」的手勢。

  下屬倒吸一口涼氣：「六百？！那……那咱們總部給的那兩百八的指導價……」

  「你覺得可能嗎？」常維強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嘲，「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可能。人家憑什麼自降一半多價錢，就為了貼咱們的標？」

  下屬不說話了，臉色有點難看。

  「是哪個傻子定的價？」他憋出一句。

  「哪個傻子？」常維強笑了，有點無奈，「上頭有些人覺得，咱們大印的牌子，比什麼字節、普華硬多了。咱們肯用他們的東西，是給他們臉，是幫他們打響知名度。靠這塊牌子，對方就應該感恩戴德，賠本賺吆喝都行。你覺得，咱倆能改變上頭的想法嗎？」

  下屬搖頭，改變不了，那是真正的老闆，或者老闆的老闆。

  「所以啊，」常維強彈了彈菸灰，「咱們該做的『努力』，得做到位。我是不是想方設法，託了字節戰投的關係，把人周總約出來了？我是不是擺出最大的誠意，組了這個局？」

  「是。」

  「那不就結了。」常維強把煙掐滅，「回去寫報告吧。就寫，我們已通過高層人脈與對方核心決策人建立直接聯繫，並進行了初步接洽。但對方因現有訂單飽滿及與其他戰略合作夥伴的協議價格所限，對我方報價承受能力極為有限，態度堅決。建議如確有戰略合作必要，可由總部層面重新評估成本預期，或派專員直接介入談判。」

  他看了眼下屬：「報告寫得漂亮點，把咱們『盡力了』的過程寫清楚。價格實在壓不下來，那就請總部的大佬們自己來談吧。反正這東西，也不是咱們江城分部這邊急用的產線上的東西，犯不著咱們把人都得罪死了。」

  下屬聽明白了，常總這是壓根沒想成，就是走個過場，把球穩穩地踢回給總部。

  「懂了，常總。我回去就寫。」

  「嗯。」常維強拉開車門，「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嘛，想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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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先開到了柳易繁家樓下。

  車停穩，柳易繁下車，沒直接走，轉過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屬於熟人之間的笑容。

  「開飛哥，唐總，都到樓下了，上去坐坐吧？喝杯茶吧，我爸媽肯定還沒睡。」

  後排窗戶開著，周開飛坐在右邊，聞言也笑了笑，擺手。

  「不了不了，太晚了，上去該打擾柳叔和丁姨休息了。下次，下次專門來拜訪。」

  「這有什麼打擾的，他們看見你肯定高興。」柳易繁語氣自然，接著邀請。

  「真不去了，改天，改天一定。」周開飛還是那套說辭，笑容無可挑剔，但拒絕的意思很清楚。

  柳易繁沒再堅持，隔著車窗對兩人揮揮手，「行，那你們路上慢點。今天麻煩你們了，回見。」

  「回見。」周開飛點頭。

  唐曉雨坐在另一邊，只是側著臉，透過車窗，安靜地看著車外這場標準的、充滿社交禮貌的客套。

  直到柳易繁轉身走進樓門，周開飛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重新駛入街道，車廂里很安靜。

  唐曉雨依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輕地從鼻子裡哼出一點氣音。

  假。

  太假了。

  一個邀請得毫無誠意，一個拒絕得無比絲滑。

  話都說得很漂亮，很周全，任誰看了都得夸一句禮數周到，老朋友感情好。

  可她就是覺得，那股子撲面而來的、刻意的「自然」和「熟稔」底下，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彆扭。

  柳易繁，平時說話做事乾脆利落，剛才邀請人上樓喝茶那勁兒，聽著就假模假式的。

  這兩個人之間，以前肯定有點什麼。

  不然沒法解釋這種明明看起來一切正常、偏偏讓人覺得哪兒都不對勁的氣氛。

  她心裡那點之前就冒過頭的懷疑，這會兒又拱上來幾分。

  心裡的小人開始碎碎念：不能再拖下去了，這樣下去，遲早要舊情復燃的……

  車子開到了唐曉雨住的小區門口。

  「就停這兒吧。」唐曉雨說。

  車停穩，她推門下車，卻沒立刻走，背對著車門，重重的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過身，彎下腰，手扒著還開著的車窗。

  車裡車外，光線昏暗。

  「餵。」她看著車裡的周開飛。

  周開飛轉過頭，有點疑惑地看著她，等她的下文。

  「你相親那事，怎麼樣了？」唐曉雨問。

  「就那樣。」周開飛答得含糊，「沒碰到合適的。」

  「哦。」唐曉雨應了一聲，然後，像是隨口一提，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要不，咱倆試試看吧。」

  周開飛抬起頭，看向扒在車窗外的唐曉雨，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是空的，像是沒聽懂。

  「我爸媽最近也開始催我了，煩得很。」唐曉雨接著說，語氣試圖保持平常，「我想了想，咱倆知根知底，工作上也算合拍。試試唄，不行再說。」

  周開飛這下是真愣住了。他看著她，眨了眨眼，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點開玩笑的痕跡。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聲音有點干，「真的假的？你沒開玩笑吧？」

  「真的。」唐曉雨回答，臉上那點故作閒聊的隨意收了起來。

  周開飛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看著唐曉雨，似乎還在消化這幾個字的意思。

  唐曉雨看著他有點呆住的樣子，心裡那點突如其來的衝動，反而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更清晰的決心。

  她太了解他了，不能給他猶豫和琢磨的時間。

  不能給他反對的機會。

  「明天晚上輪到我同學會了。」她補了一句，語氣恢復了點平常的利落，「一起去吧。」

  說完，她沒等周開飛回答，鬆開扒著車窗的手，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刷開門禁，快步走進了小區。

  「咔噠」一聲輕響，門禁在身後合上。

  唐曉雨走在小區安靜的步道上，輕輕吐出一口氣。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讓她更清醒了些。

  話扔出去了，事也定了。就這樣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