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這次不一樣，字節不是小企業

  「字節是個巨無霸，長豐本身資不抵債，這個事實擺在這兒。」

  周開飛斟酌著用詞。

  「市里、區裡的領導，在未來談注資條件的時候，心裡對這個『強弱關係』有沒有清醒的認識？別到時候，又像上回我跟長豐談併購那樣，覺得人家來了就是求著咱們，端著架子，要還是那種思路，我估計……這事還得黃。」

  劉文輝聽到「還得黃」三個字，筷子停了一下，沒夾菜，又放回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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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總，你這個提醒，挺實在的。」

  周開飛擺了擺手，「我就是隨口一說。劉處你們在區里，見得比我多，心裡肯定有數。」

  孫廠長在旁邊沒插話，端著自己的湯碗，慢慢喝了一口，也沒抬眼。

  劉文輝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一下嘴，又放下，看了看周開飛，又看了看唐曉雨。

  「周總說的這個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上次長豐那個併購，最後沒成，裡面的彎彎繞繞，大家心裡都有本帳。這次是字節，情況不一樣。一個是民營企業，一個是網際網路巨頭，分量不同，市里領導的態度也會不一樣。」

  周開飛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就是提個醒，別到時候好事變成拉鋸戰。」

  「不會。」劉文輝說得很肯定，「這次的事，書記親自點的頭，鄭分管在盯。和上次那種……局面，不一樣。」

  周開飛沒再接這個話，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慢慢嚼著。

  唐曉雨在旁邊也端著碗喝湯，沒參與。

  旁邊一直默默喝湯的孫廠長，這時候把湯碗放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周開飛，語氣很認真，甚至帶著點交底的誠懇：

  「周總，你這個擔心，我懂。上次的事……唉，不提了。但這次，真不一樣。」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說得更清楚。

  「不瞞你說，就字節要來的消息傳開之後，區里張主任親自給我打過電話，付主任、劉處這邊更是一周碰頭好幾次。流程走得比任何時候都快，要什麼材料、協調什麼部門，一句話的事。」

  他看了一眼劉文輝，劉文輝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市里那邊，我也側面了解過。」孫廠長把聲音稍微壓了壓，「這次是鄭分管在親自盯著，上次……是劉分管。兩位領導風格不一樣，重視程度也……完全不同。這次市里是很積極的，想借這個機會，真的把事辦成，把長豐這個包袱卸了，把銀行的壞帳也盤活。所以周總，你放心，上面這次是真下了決心，姿態也放得正，絕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

  孫廠長說完，像是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又像是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神情鬆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筷子，卻沒夾菜，等著周開飛的反應。

  劉文輝這時也接上話，語氣比剛才更加肯定：「孫廠長說的都是實情。周總，你的提醒非常寶貴，我們也記在心裡。這次從上到下，目標一致，就是排除萬難，把這個標杆項目立起來。絕不會在態度和認知上出問題。」

  周開飛聽著，目光在孫廠長誠懇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表態堅決的劉文輝，臉上那點嚴肅慢慢化開，點了點頭。

  「那就沒問題了。」他語氣緩和下來，「孫廠長，你放心，我這邊會盡力支持你的。」

  飯吃得差不多了，劉文輝看了看表，提議道：「周總，唐總，要不……再回辦公室坐坐？喝口茶，有些具體細節，正好趁熱打鐵再碰一碰。」

  「行啊，聽劉處安排。」周開飛表示同意。

  四人起身離開食堂，重新回到劉文輝的辦公室。茶水重新沏上，氛圍比飯前明顯鬆弛了些，但話題很快回到了正事。

  劉文輝說得更直接了些：「周總，唐總，咱們關起門來說話。孫廠長這邊的擔心，說白了，就是怕供應鏈不穩。字節那邊的顧慮，恐怕也在這裡。咱們是不是……能想個辦法，把這個合作基礎夯得更實一點？比如，在產能分配上，能不能有個更明確的說法？」

  周開飛沒回答，看向唐曉雨。

  唐曉雨會意，接過：「劉處，孫廠長，不瞞二位，我們這邊其實也有實際的困難，正好借這個機會說一說。」

  劉文輝和孫廠長都看向她。

  「目前一廠的核心區，空間其實比較緊張。」唐曉雨接著說，「軸承的熱處理，和標準刀片不一樣，流程更長，對環境和工裝的要求也更高，占用的有效工作面積要大不少。目前長豐的需求量，我們還能消化，車間雖然擠一點，但周轉得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孫廠長：「可如果，我是說如果，字節的投資進來，長豐真的要擴產，需求量上去——比如翻個倍，甚至更多，我們現有的場地，要同步擴產跟進，就會非常吃力，甚至可能成為瓶頸。擴建車間不是買台設備，涉及規劃、報建、施工，周期很長。」

  劉文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實際問題……我記得，你們併購永鑫後，二廠那邊不是規劃了新的廠房嗎？設計都過了，流程也在走。那邊不能分擔一部分？」

  唐曉雨搖了搖頭，解釋道：「二廠新廠房的整體規劃和產能配置，是基於我們原有產品線升級和未來新板材項目做的，是一個完整的布局。突然插進去一個軸承熱處理生產線，會打亂整個生產流線和物料規劃，效率會受影響，也不經濟。」

  她看著劉文輝，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遞過去了。

  劉文輝是明白人：「那唐總的意思是……有別的解決方案？」

  唐曉雨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我有個設想，一廠主車間後面，挨著圍牆有個小坡地，估計有十幾畝可用的，如果能把那塊地給們，平整後建一個專門的熱處理車間，和現有廠區無縫銜接，物流、管理、技術支撐都最方便。這樣，無論長豐這邊未來需求怎麼變，我們都能快速、靈活地響應，從根子上解決產能鎖定的後顧之憂。」

  孫廠長眼睛亮了一下，顯然覺得這個方案如果能成，對他的項目是極大的利好。

  劉文輝沒有立刻表態，土地的事，敏感，而且不是他一個處室能拍板的。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斟酌：「唐總說的那個坡地……我大概有印象。土地這一塊，政策性強，程序也複雜，不是我這邊能直接答覆的。不過……」

  他看向周開飛和唐曉雨，語氣轉為誠懇：「你們提出的這個困難很實際，解決方案也確實是站在把項目做大、做穩的角度考慮的。這件事，我會儘快向分管領導匯報，看看有沒有操作的空間和可能。有消息，我第一時間給你們准信。你看這樣行嗎，唐總？」

  唐曉雨看了一眼周開飛，周開飛微微點頭。

  「那就太感謝劉處了。」唐曉雨臉上露出笑容，「我們也是希望能未雨綢繆，把基礎打牢，這樣大家合作起來都安心。」

  劉文輝也笑了：「目標一致，那就先這麼定，我這邊儘快去問。你們也放心，只要有利於項目落地、長遠發展，區里一定會認真研究，盡力支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