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談一場無疾而終的戀愛
從唐曉雨辦公室出來,周開飛沒回核心區,直接下了樓。
他說一會有事,倒不是說瞎話,已經約了夏然,傍晚一起去看房子。
想到看房子,不知怎麼又想起唐曉雨的車和司機還沒配。
這兩件事本來沒什麼關係,但就是莫名其妙冒了出來,他也沒想明白其中的關聯,交待完了,也懶得再想,隨手就扔到了腦後。
買房子這事他琢磨了幾天。核心區的休息室睡了三年多,終究不是個正經住處。和夏然現在這樣,她那個一居室的小房子,單人床,也確實不方便。
他想得很實際。先買個一百來平的兩居室,最好能拎包入住的精裝現房,和夏然先處著,能用。
處得好,往後結婚也順理成章。
處不好,真到了分手那步,這房子就當是給她的分手費,自己再搬出來就是。
帳算得清楚,心裡就沒什麼負擔,至於這打算,他沒跟夏然提,只說了句「現在這樣不太方便」。
話說太明白,沒意思,也怕橫生枝節。
車開到夏然小區門口,她已經等在路邊了。拉開車門坐進來,帶了點淡淡的香水味。
「這麼急?說看房子就看房子。」夏然繫上安全帶。
「早看晚看都是看。有套合適的,中介說今天能看,就約了。」
房子在一個還算不錯的小區,樓齡七八年,中介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早就等在樓下了。
「周先生,夏小姐,這邊請。」中介很熱情,引著他們進電梯,「這套房子戶型是這一片最好的,南北通透,業主急售,價格也好談。」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中介拿出鑰匙開門。
房子確實如他所說,精裝修,保養得不錯。客廳朝南,有個不小的陽台。兩個臥室,主臥帶衛生間。家具家電都是現成的,看著沒怎麼住過。
周開飛在屋子裡慢慢走了一圈,看牆看地看天花板,又去廚房和衛生間轉了轉。
夏然跟在他身後,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伸手摸摸大理石台面,或者拉開衣櫃看看裡面的空間。
「房子不錯。」周開飛看完,對中介說。
「業主急用錢,價格可以談。」中介趕緊接話,「周先生要是滿意,我可以約業主出來當面談。」
「什麼價?」
中介報了個數,比周開飛了解的市場價略低一些。
周開飛點了點頭,又看向夏然:「你覺得怎麼樣?」
夏然正站在陽台上往外看,聞言回過頭:「我?我覺得挺好。戶型方正,裝修也不錯,位置也方便。」
她話說得平常,聽不出特別的高興,但也挑不出毛病。
「行。」周開飛對中介說,「你跟業主約時間吧,儘快。價格就按他報的,我不還價,但稅費他承擔,手續你抓緊辦。」
中介愣了一下,顯然是沒遇到過這麼爽快的買家,連價都不還。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笑容更盛:「沒問題,周先生!我今晚就聯繫業主,最快明天就能約著簽意向!」
「嗯。」周開飛應了一聲,沒再看房子,轉身往門口走。
夏然又看了一眼陽台外的景色,也跟著走了出來。
下樓,上車。中介在車窗外連連揮手,說一有消息就馬上聯繫。
車子駛出小區,周開飛才問:「真覺得還行?」
「嗯,還行。」夏然點點頭,語氣還是那樣,不熱絡也不冷淡,「反正你住,你覺得行就行。」
「你也得住啊。」周開飛說。
夏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角眯了一下:「也行,到時候我搬過來。」
「晚上想吃什麼?」周開飛換了一個話題。
「隨便,你定吧。」
……
十一點多,周開飛起身:「我回廠里了。」
「行吧,我就不起來送你了。」夏然抬頭看他。
「嗯,你不用管我,躺著吧。」
周開飛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夏然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薄被蓋著胸口,還是看不清表情。
「走了。」他又說了一聲。
「嗯,路上慢點。」
開車回廠區的路上,周開飛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房子定了,算是解決了一樁事。和夏然這樣處著,好像也沒什麼不好。輕鬆,不累,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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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聽見門鎖「咔噠」一聲輕響,知道他走了。
她沒動,又在床上靠了一會兒,聽著窗外遠遠近近的城市夜聲。
身上還留著剛才的黏膩感,空調的冷氣吹過來,激得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她心裡明鏡一樣。
未來要是分手了,這套房子,就是給她的,周開飛心裡那點小算盤,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主動提條件,用一套房當個沉默的擔保,或者更直白點,當個預先支付的分手費,手法不算高明,甚至有點笨拙。
但是要說多在意這套房子,那也不至於。
她今年二十七,長得也好,身材也一直用心維持著。
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浮沉了幾年,雖說沒混出一線二線的名頭,好歹也算個臉熟的三線,有自己的代表角色,出門偶爾也會被認出來。
真要豁出去,或者運氣好點,嫁個身家幾千萬上億級別的男人,在她這個圈子裡,並不是什麼難事。
事業上……她輕輕吁了口氣。
事業上是不咋地,高不成低不就,最好的年紀快過去了,還沒等到那個能讓她一夜飛升的本子。
可那又怎麼樣呢?至少她靠自己也能活得不錯,有戲拍,有GG接,銀行卡里的數字雖然不算太多,但也夠她在這個城市活得體面自在。
她掀開薄被,赤腳下床。
地板微涼,她走到窗邊,沒開燈,就著外面透進來的、稀薄的光,看著樓下那輛車亮起尾燈,緩緩駛出小區,匯入街道的車流,然後消失不見。
周開飛這個人,挺擰巴的。
這是她觀察下來的結論。
明明急著結婚,可對人又總隔著一層,那種疏離感不是裝出來的,是他骨子裡的東西。
想要溫情,又似乎懼怕或者不懂如何經營溫情。
但奇怪就奇怪在,這種擰巴,並不討厭,還真讓人有點欲罷不能。
而且……夏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後來那幾次,確實是挺和諧的。
他身體條件好,雖然前戲短了點,但足夠專注,有力量。
就當是談一場明知道會無疾而終的戀愛吧。
娛樂圈裡,這種短暫的、各取所需的關係還少嗎?今天官宣,明天分手,上午還恩愛同框,下午就各自澄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關鍵就是,別把自己真的陷進去。
她也沒去找件睡衣披上,就這麼赤裸著,穿過昏暗的客廳,走向浴室。
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反而有一種奇異的清醒感。
打開浴室的燈,明晃晃的光刺得她眯了下眼,鏡子裡映出自己的身體,曲線玲瓏,沒有一絲贅肉。
打開花灑,調水溫。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帶走皮膚上的黏膩,也仿佛沖走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就這樣吧。有個相處舒服、條件不錯的伴,有一段不必承諾未來、也不必背負沉重期待的關係。
至於愛情……那太奢侈,也太不可控了。她現在這樣,挺好的。
夏然閉上眼睛,仰起臉,任由水流覆蓋過面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