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唐曉雨太幼稚,鄭徽不在乎
唐曉雨在單元樓下站住了,沒立刻去按門禁。
樓道里的聲控燈熄了,四周暗下來,只有遠處路燈的一點光暈滲過來。
心裡那點煩躁,像水底的暗流,一陣陣往上涌。
她很迷茫。
對於周開飛,確實是喜歡的。
她知道他開始在相親市場像完成任務一樣篩選結婚對象,知道鄭徽那樣條件的女人也直截了當加入了競爭。
她更知道如果自己此刻點頭,周開飛大概率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可這選擇背後的東西,讓她心裡發寒。
滿足父親的遺願,一個必須完成的承諾,生個兒子,最好還是孫子。
他對婚姻,抱有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務實,裡面沒有多少對溫情、陪伴或者靈魂共鳴的期待,更像是在完成一個常規任務。
這就是他想要的「婚姻」。
唐曉雨想像了一下,如果自己此刻走回去,敲開他的車窗,或者明天在辦公室,對他說「我們試試」,事情會如何發展。
他會鬆一口氣,像是解決了一個棘手的難題,然後,他們會很快訂婚、結婚,按部就班地備孕、生子。
他會是一個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在物質和事業上提供毫無保留的支持。
他們會有默契,有信任,甚至比現在更多一層法律和倫理綁定後的穩固。
這種婚姻,是她想要的嗎?
她問自己。
答案幾乎立刻就浮上來:不是。
她要的不是這個。
可另一個念頭緊接著鑽出來,如果她現在轉身,走開,像之前每一次那樣,保持安全距離。
那麼明年,或者後年,她可能就要在某個婚禮上,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站在一起。
那個女人可能是夏然,可能是鄭徽,也可能是婚介所介紹的其他什麼人。
他會對那個女人履行承諾,生孩子,過日子。
他會把曾經給予她的那份沉重的信任,或許還有別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東西,慢慢轉移到那個法律認可的「妻子」身上。
然後呢?
然後她繼續做她的唐總,他的左膀右臂,他最得力的下屬,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看著他的人生走向另一個方向。
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很細的針扎了一下,不劇烈,但那股酸澀的悶痛,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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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徽放下手機,屏幕暗下去。
她靠在沙發里,客廳沒開燈,窗外是城市疏落的燈光。
和周開飛的微信聊天,成了她每天臨睡前一個固定的、帶點儀式感的環節。
內容都很平常,有時是她分享在上海出差看到某個行業動態,有時是他隨口提一句廠里的動向。
話不多,一天幾句,但沒斷過。
她看得出來,周開飛在適應這種節奏。
鄭徽要的就是這個。
她沒指望通過微信聊天就能讓周開飛突然開竅,愛上她。
她要的是一種存在感,一種緩慢的滲透,讓他習慣生活里有她這麼個人,時不時地出現一下,說點不痛不癢但又有點關聯的話。
唐曉雨能看到的那些東西,鄭徽當然也看到了。
周開飛這個人,對感情,或者說對婚姻,有種奇怪的空白。
他不像是懷著什麼憧憬或者浪漫的想像,更像是在處理一件早就列在日程表上、必須按期完成的工作。
這對婚姻來說,好像也不算壞事。
鄭徽今年馬上三十了,在普華永道做到這個位置,有錢的,有才華的,有趣的,追她的不是沒有。
可心動是什麼感覺?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有,一次都沒有。
讀書時忙著拿第一,工作後忙著升職,像一輛精準按照軌道運行的列車,每個站點都準時抵達,沒出過差錯,也沒看過窗外的風景。
她沒時間,也沒那份精力,去折騰什麼「愛情」了。
那東西太虛,變數太大,投入產出比難以估算,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感覺,賭上自己規劃清晰的人生,她覺得不值。
周開飛不一樣。
他是她軌道之外,一個意外的、但參數極其漂亮的選項。
人長得周正,不油膩。事業扎紮實實,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性格雖然悶了點,但溝通效率高,不繞彎子。
最關鍵的是,他目標明確。
他要的就是婚姻這個「結果」,以及隨之而來的家庭和孩子。
至於過程里那些風花雪月,他似乎並不在意,或者說,並不擅長。
鄭徽覺得,這反而簡單了。
她自己也沒那麼在意「過程」。
她要的是一個合適的合伙人,共同運營「婚姻」這個項目。
至於愛情……就當是項目里一個可有可無的贈品吧。
有,是驚喜;沒有,也不影響項目驗收。
鄭徽退出微信,點開手機日曆,看了看自己下個月的出差排期。
她得抓緊了。
周開飛那邊,顯然沒開竅,還在用他那套「條件比對」的笨辦法,在相親市場裡大海撈針。
那個空姐,包括以後可能出現的ABCD,都是變量。
唐曉雨……
鄭徽想起那個漂亮得過分的唐總。
她看得出來,那兩人之間有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和信任。
但她也看出來,那種默契,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著。
唐曉雨看周開飛的眼神里有東西,但她的腳步是往後縮的。
鄭徽不知道那堵牆是什麼,也不在乎。
她只知道自己沒時間等,等周開飛哪天自己琢磨明白,或者等唐曉雨哪天突然想通。
機會窗口不等人,尤其是周開飛這種條件,隨著他身價越漲越高,盯著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麻煩。
她得在他被更複雜的人或事捲入之前,把這個「坑」占住。
先上車,再慢慢調座位。
感情可以培養,默契可以磨合,但入場券,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手機震了一下,周開飛的消息:「在了。」
鄭徽打字:「我明天下午回江城,晚上一起吃頓飯,順便介紹你認識兩個朋友,方便嗎?」
過了一分多鐘,回復過來:「可以。到了聯繫。」
鄭徽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彎。
一步一步來,先把「朋友已滿,戀人不足」的頻率穩住,變成一種常態。在他習慣她的存在之後,再談其他。
她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過的不是風花雪月,而是下一步該怎麼推進,哪些節點需要重點突破,潛在的風險和競爭對手該如何評估與應對。
就像她操盤任何一個重要的項目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