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部分工人轉崗，剩的工人開始心慌

  新廠區的車間調整，在唐曉雨的安排下，很快落實了。

  一廠區那邊，新款高端刀具的切割和精磨工序，被整體遷移了過來。一同搬過來的，還有基礎款「冷鋒」廚刀的全部精磨流程。

  騰出來的車間被重新規劃，幾台老舊故障工具機被當成廢品處理掉。幾個永鑫的老師傅圍著看，眼神里有點複雜，但也沒人說什麼。

  機器是好是壞，他們心裡清楚。廠里現在沒那麼多粗加工的話，修好了也是閒著，還要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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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調整，原來的開飛二號廠房，工作就單純多了。陳新平管著基礎款熱處理這一攤，心裡反倒踏實了。他本來就不太擅長管精磨那些細活，現在只抓熱處理工藝和質量，壓力小了不少，能更專注。

  人員的勞動關係，也在這段時間裡徹底理順了。

  永鑫機械的法人資格已經進入清算，所有留下來的人員，合同都重新和開飛金屬簽訂。財務帳目完全合併，原先那套體系作廢。

  永鑫原來的財務室，就一個老會計留了下來。出納是付總的小姨子，沒跟著過來。

  因為是資產收購，永鑫那些陳年舊帳和開飛金屬沒關係，老會計等於輕裝上陣，對接新系統反而沒什麼負擔。

  從管理上看，現在整個公司就分成了兩大塊：老廠區，內部叫一廠，負責核心材料的生產和熱處理；新接手的永鑫廠區，叫二廠，負責後續的切割、精磨等加工環節，以及李建華正在調研的新方向。

  一廠這邊，人一下子少了不少，車間顯得比以往空了些。但核心加工區依然照常運轉，那是公司的根基。

  唐曉雨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二廠的整合推進上，但她隔三差五還是會回一廠看看，特別是財務和周報，必須經她的手。

  李建華組建了一個三個人的小團隊，除了他自己，還有一個從永鑫技術科找來的、對市場有點敏感度的年輕技術員，以及唐曉雨從一廠調過來協助他的一個老成些的生產計劃員。

  團隊成立後，沒急著往外跑。李建華讓那個年輕技術員先泡在網上的行業論壇、專業資料庫里，搜集一切關於高端粉末鋼、模具鋼應用的公開信息、論文和可能的客戶線索。

  他自己則開始聯繫過去積累的一些行業關係，旁敲側擊地打聽高端材料應用的風向。

  他清楚，這種五十萬一噸的材料，客戶群極其狹窄。盲目出去跑，效率低，也容易露怯。先把功課做足，畫出潛在客戶的畫像，再有的放矢。

  那塊銀灰色的板材樣品，就放在他辦公室的桌上，時不時拿起來看看。東西是好東西，可怎麼把它變成別人願意掏大價錢買的產品，這道題，還得他自己一步步去解。

  精磨車間持續招人的消息，在二廠里傳開了。

  條件明明白白：願意轉崗的，先去一廠對應的精磨班組跟班學習至少一個月，考核通過後，待遇按開飛金屬的標準走。

  消息是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傳開的。幾張桌子上，工人們邊吃邊議論。

  「聽說了嗎？精磨那邊又缺人，報名就能去一廠學。」

  「待遇是真不一樣，學好回來，一個月起碼多這個數。」有人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

  「那也得學得會啊。那活兒，看的是眼力和手穩，跟咱們以前擺弄鐵疙瘩可不是一回事。」

  議論聲中，明顯分成了兩撥。

  一撥是年紀輕些、進廠時間不算太長的工人。他們對永鑫原來那套技術感情不深，更看重實實在在的待遇。聽到能多掙錢，還能學門看起來更「高級」的手藝，不少人動了心。

  吃完飯，真有幾個人湊到食堂門口貼的通知欄前，仔細看上面的具體要求，低聲商量著去報名。

  另一撥，則是像趙師傅、王師傅這樣在永鑫幹了十幾二十年的老師傅。他們端著飯盆，坐在靠里的桌子，悶頭吃飯，不怎麼參與那邊的議論。

  等那幾個年輕人走了，坐在趙師傅旁邊的李師傅，維修組的老資格，才撇了撇嘴：「都跑去學磨刀，咱們這些老傢伙怎麼辦？這廠里以後就只剩下那點精細活兒了？」

  王師傅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才說：「怎麼辦？該幹嘛幹嘛唄。廠里又沒說不讓干原來的活。」

  「可你看現在，還有多少原來的活？」李師傅聲音高了些，「大設備不讓修，就圍著那一小塊精磨車間轉。咱們這些人，都快成擺設了。」

  這話說得桌上幾個老師傅都沉默了。他們感覺到了一種被緩慢邊緣化的趨勢。新老闆的重心，明顯不在他們最熟悉、最擅長的領域。

  趙師傅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老王說得對，該幹嘛幹嘛。只要廠子還開一天，咱們手裡的活計，總有用得上的時候。精磨是門新手藝，但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那小刀小磨解決。真來了大件、難件，還得靠咱們這些老傢伙的經驗和力氣。」

  他看了一眼李師傅：「你也別著急。我瞅著，李廠長最近帶著人天天搞調研，翻資料，恐怕琢磨的不是精磨那點事。說不定，後面有更大的動靜，還得用上咱們這套。」

  「但願吧。」李師傅嘆了口氣，也沒再多說。

  但趙師傅的話，只說對了一半。更大的動靜或許在後面，但眼前的現實是，精磨車間確實在分流人，也實實在在地改變著二廠里的人員結構和人心流向。

  幾天後，轉崗去一廠培訓的名單定了下來，一共二十幾個，都是三十五歲以下的工人，小陳也在裡面。

  出發前，李建華把他們叫到臨時辦公室里，簡單說了幾句。

  「出去學，就拿出個學的樣子。一廠那邊規矩嚴，標準高，別給二廠丟人。手藝學好了，是自己的本事，回來了是骨幹。學不明白，或者吃不了那份苦，趁早說，還能回來干原來的，別硬撐。」

  小陳幾個人都點頭，臉上有期待，也有點緊張。他們知道，這次出去，等於一次重新開始。

  看著他們離開，李建華站在辦公室門口，心裡並不輕鬆，這些人能成才多少，回來又能留下多少，都是未知數。

  而留下的，尤其是那些身懷絕技卻無處施展的老師傅們，他們的經驗和力氣，又該在未來的新藍圖裡，擺在什麼位置？

  這不僅僅是幾個工人轉崗的問題，而是整個二廠人力資源在戰略轉向下的第一次陣痛和重組。處理不好，老師傅們心氣散了，或者新人學成後留不住，都是麻煩。

  他走回辦公室，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市場調研初步梳理的行業目錄上。或許，真得加快速度，儘快為那些「力氣和經驗」，找到一個能安放、也能創造價值的新位置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