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太漂亮了，這個場合你搞不定

  周開飛的電話打過來時，唐曉雨已經快走到永鑫廠區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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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進去了，先回我們這邊，在門口等我。」周開飛在電話里說得很直接。

  唐曉雨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周總，現場情況需要能拍板的人，劉處和工人都明確要求……」

  「我知道他們要求什麼。」周開飛打斷她，「但你去不合適。你的精英感強，長得也……太漂亮。那幫老工人，特別是帶頭的老師傅，吃這套的少，反而會覺得你是個好欺負的、不懂行的花瓶。這場合，你鎮不住場子。」

  唐曉雨握著電話，一時沒說出話來。這是周開飛第一次這麼直接地、近乎否定地評價她某方面的「能力」。

  「那……」她深吸了口氣，「您要親自過來？」

  「嗯。你把資料準備好，在廠門口等我，我很快到。」

  電話掛斷了。

  唐曉雨站在開飛金屬的辦公樓前，腦子裡還有點沒轉過來。精英感太強？長得太漂亮？這算是缺點嗎？

  她甩甩頭，不再多想，轉身快步走回辦公室，把已經列印出來的薪酬對比數據和成本測算表又檢查了一遍，裝進一個簡單的文件袋。

  沒過多久，她就看見周開飛從核心廠房那邊的側門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工裝，袖口和胸前蹭著幾道明顯的黑色油污，像是剛從設備旁邊離開。

  他就這麼走了過來，身上還帶著點廠房裡特有的金屬加工的味道。

  唐曉雨把文件袋遞給他：「周總，資料都在這。初步測算，如果完全薪酬並軌，永鑫那邊目前留用的三百五十二人，每月人力成本淨增額大約七十一萬，年化……」

  「知道了。」周開飛接過文件袋，沒打開看，只是拿在手裡，「你跟那邊聯繫一下，就說我二十分鐘後到，讓他們安排個小會議室，工人代表和劉處都在就行，其他閒雜人不用在場。」

  「好，我馬上聯繫。」唐曉雨拿出手機。

  「嗯，我先過去。」周開飛說完，拿著文件袋，轉身朝廠區大門走去。

  開飛金屬和永鑫機械就隔著一條不寬的廠區輔路，大門斜對著。

  永鑫的門衛顯然提前得到了通知，看到這個穿著工裝、手裡拿著個文件袋的年輕人走過來，試探著問：「是……開飛金屬的周總？」

  「是我。」周開飛點了下頭。

  「您請進，劉處長和代表們都在原行政樓二樓的小會議室等您。」門衛趕緊打開側門。

  周開飛走進去，廠區里很安靜，大部分車間都關著門，只有零星幾個地方傳出點動靜，空地上已經沒幾個人了。

  他走上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小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面傳出幾聲不太清晰的交談。

  他走到門口，停下，目光掃了進去。

  會議室里，長條桌一邊坐著劉文輝，以及開飛金屬人事部那個臉色還有些發白的經理。另一邊，坐著七八個工人，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各色工裝或便服。

  坐在中間的兩個，一個臉龐黑紅、手指粗大，一個戴著眼鏡、神色精明，應該就是劉文輝電話里提過的趙師傅和王師傅。

  聽到腳步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當看到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穿著沾著油污的工裝、手裡拿著個普通文件袋的年輕人時，幾個工人代表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錯愕和疑惑。

  劉文輝立刻站了起來：「周總，您來了。」他轉向工人們介紹，「這位就是開飛金屬的周總。」

  趙師傅和王師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他們想過開飛的老闆可能年輕，但沒想到是這麼個……看起來跟廠里技術員或者老師傅徒弟差不多的形象。

  周開飛走進來，對劉文輝點點頭，然後看向工人們，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很自然地在劉文輝旁邊空著的位置坐下了，把文件袋隨手放在桌上。

  「各位老師傅，」他揮了揮手，「我是周開飛。剛從那邊廠里過來，手頭的事干到一半，耽誤了幾分鐘。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周開飛坐下後，他看了看對面那幾張寫滿疑慮和期待的臉，開口了。

  「各位師傅，咱們直接說事吧。你們提的『同工同酬』，道理上，我認。都是給開飛幹活，確實不該兩套待遇。」

  幾個工人代表聽到這話，臉色稍微緩和了點。

  「但道理是道理，帳是帳。」周開飛話鋒一轉，「開飛自己廠里的工人，一個月是能多拿一兩千。可這錢不是白來的。進開飛的工人，頭三個月試用期，考核標準是統一的。

  產量、質量、報廢率、設備保養、還有車間5S，每一項都有具體數字卡著。三個月後，還要再綜合評定一次。達不到標準的，要麼調崗去輔助工位，拿低一檔的工資，要麼……就走人。」

  「永鑫這次接收，是整體接收大部分在崗工人，我們沒有搞考試篩選，是考慮到穩定過渡。」周開飛頓了頓，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繼續說下去：

  「但這樣一來，人員水平、工作習慣、對標準和效率的認同，肯定是有差異的。這個差異，直接反映在成本上。開飛那邊的高工資，是和高標準、嚴考核綁在一起的。永鑫如果也要拿同樣的工資……」

  他看著趙師傅和王師傅：「那考核的標準和程序，就得和開飛那邊統一。崗位重新定，技能重新評，試用期和綜合評定一樣不能少。到時候，能留下來、可能是一百個，也可能是兩百個，具體多少，得看考核結果。」

  他最後補了一句，「如果按這個方式來，我可以答應，通過考核的人，薪酬福利和開飛本部完全並軌，一分不少。但到時候能留多少人，不是按比例，是按每個工人自己的水平。」

  話說到這，意思全攤開了。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旁邊人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趙師傅和王師傅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期待，到聽到「考核」時的思索，再到最後，變成了明顯的僵硬和猶豫。

  他們不怕考核，對自己的手藝也有信心。

  但他們身後，是三百多號指望他們「談出個好結果」的工友。裡面有多少是像他們一樣有真本事、肯出力的老師傅，又有多少是這些年混日子的、關係戶塞進來的、或者手藝確實跟不上的？

  萬一……萬一最後真的只有一半，甚至更少的人能過那個「開飛標準」的考核呢？

  那剩下一半沒過的人怎麼辦？工作沒了，到時候，那些沒過的工人和他們的家屬，會不會把怨氣全撒在他們這幾個「帶頭談判」的代表身上？

  罵他們為了自己漲工資，把別人的飯碗給談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