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唐曉雨，你敢承擔更大的責任嗎

  回到辦公室，周開飛在椅子上坐下，腦子裡那點關於唐曉雨的念頭還沒散。

  他想起面試那會兒，這姑娘坐在對面，說自己是高考志願沒填好滑檔才去的二本。當時他心裡還嘀咕，覺得這話里水分不小，多半是小姑娘好面子。

  可現在看，這話恐怕是真的，沒吹牛。

  這才多久？從接訂單、盯生產、對數據，到跑客戶、跟開發區打交道，現在連估算廠房擴容需求都說得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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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面俱到不說，關鍵是想在前頭。很多事他剛起個念頭，唐曉雨那邊已經把初步的方案或者數據擺桌上了。

  一攤子事，生產排程、人員協調、客戶對接，不知不覺，大半都順著唐曉雨的節奏在走了。

  這麼一想，她確實越來越像個管理者。而自己，反倒越來越像個……技術主管？還是帶點秘密的那種。

  正琢磨著，門口傳來兩下敲門聲。

  「進。」

  唐曉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平板。「周總，我按您說的條件篩了一遍，目前符合我們基本要求、且明確在招租的廠房，有三處。這是資料。」

  周開飛有點意外：「這麼快？我剛剛才提了一句。」

  「之前整理客戶資料時，順帶了解過周邊園區的空置情況，又整理了一些資料。」唐曉雨把平板遞過來，語氣平常。

  平板上是整理好的表格和幾張照片。地點、面積、層高、有無行車、電力配置、租金，列得清清楚楚，後面還附了簡單的優缺點分析。

  周開飛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動，目光掃過那些廠房參數——面積、層高、租金。可他的心思根本沒在上面。

  廠房總是能找到的，無非是條件好壞、價錢高低。現在帳上現金充裕，這不算個事兒。

  他真正在琢磨的，是眼前這個人，和這攤越來越大的生意。

  唐曉雨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等著老闆對廠房資料的下文。她注意到周開飛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開飛終於把平板放下，卻沒提廠房的事，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落在唐曉雨臉上，斟酌了片刻，才開口，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

  「當初面試你的時候，你說想來這兒過渡，準備考公考編。現在……過去這麼久了，有什麼新想法沒？」

  唐曉雨明顯愣了一下。這問題太突然，完全偏離了剛才匯報的語境。

  最近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生產、訂單、客戶、數據……一件件事推著她往前跑，那個「過渡」的初衷，那個「考公」的目標，確實已經被擠到記憶角落裡，蒙上了一層薄灰。

  「我……」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說「還在準備」？可真題集已經很久沒翻開了。說「不想考了」？那自己之前的規劃又算什麼？

  她迅速穩了穩心神，選擇了一個最穩妥也最真實的回答：「最近工作比較滿，學習……確實擱置了一段時間。」

  周開飛點了點頭，看不出對這個回答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那點輕微的「嗒、嗒」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擱置了……」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品味這個詞裡的含義。「那就是說，至少短期內，你沒打算離開？」

  唐曉雨心裡微微一動。她抬起眼，看向周開飛。

  老闆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就意味深遠。

  「周總，只要公司需要我，只要我還……還能勝任，」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沒有主動離開的計劃。這裡，」她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辦公室，似乎也囊括了外面嘈雜而充滿生機的車間，「比我預想的，能學到的東西多得多。」

  這不是奉承。這是她真實的感受。

  在書本和試卷之外，一個真實企業的生長軌跡、遇到的問題、解決的方式，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和人情世故，是任何備考資料都無法給予的實戰課。

  周開飛聽出了她話里的誠懇。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做一個決定。然後，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前傾，姿態變得更加正式。

  「曉雨，」他的聲音鄭重，多了些認真談事的意味，「你也看到了，廠子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做大了。以前是作坊，怎麼折騰都行。現在不行了，人多了，事雜了，客戶也大了。不能再靠我一個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也不能總讓你一個助理，啥都頂上。」

  他指了指平板：「廠房要擴，這是硬體。但比硬體更急的，是軟體——是人，是管理。攤子大了，得有個規矩，有個章法。生產怎麼排，質量怎麼卡死，客戶怎麼維護，採購怎麼控制成本，人員怎麼調度激勵……這些，不能再是流水帳，得有成體系的制度。」

  唐曉雨的心跳有些加快。她隱約感覺到了周開飛要說什麼。

  「這些東西，我不擅長，也沒那麼多精力去細細琢磨。」周開飛看著她，目光直接，「你擅長。這大半年，我看在眼裡。你腦子清楚，做事有條理，能往前想。最重要的是，你把這攤事，當成自己的事在琢磨。」

  他停頓了一下，拋出了核心的問題：「如果，我讓你不只是助理，而是真正把運營這一大攤子事——生產計劃、物料協調、部分行政人事、客戶關係維護，還有馬上要搞的廠房搬遷對接——都管起來，給你相應的權責，當然，也會調整你的待遇和職位。你願不願意接？敢不敢接？」

  話問出來了，沉甸甸地落在兩人之間。

  唐曉雨感到喉嚨有些發乾。她沒想到一次簡單的廠房資料匯報，會引向這樣一個決定自己職業路徑的十字路口。考公那條路，穩定，可見，但似乎也少了些眼前這種充滿不確定性和挑戰的「生氣」。

  這不再是一份過渡工作，這是一條需要全身心投入、且後果難料的職業道路。她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人，真的能扛得住嗎？爸媽會怎麼想？他們一直希望她有個穩定編制……

  紛亂的思緒讓她無法立刻做出決定。她抬起頭，看向等待答覆的周開飛，臉上閃過一絲青澀的為難，聲音也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明顯的猶豫：

  「周總……這事太大了。我……我這得回去和我爸媽商量一下。能給我一兩天時間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