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網絡銷售部正式成立

  第二天上午，林果拿著那份由唐曉雨潤色過的方案，敲開了周開飛辦公室的門。

  「周總，有空嗎？有個新想法，跟你匯報一下。」她走到辦公桌前，把那份方案放在桌面上，往周開飛那邊推了推。

  周開飛正在看鄭行平發過來的設備安裝進度照片，抬眼看了看那份裝訂整齊的方案，又看看林果。「說吧，什麼事。」

  

  「我想在直播間裡，開始賣咱們的工業刀片。」林果開門見山，指著方案第一頁的摘要部分，「這是具體的計劃和數據分析，你看一下。」

  周開飛拿起方案，沒立刻看，眉頭先皺了起來。「賣工業刀片？直播間裡？賣給誰？」

  「賣給看得懂、用得上的人。」林果語氣很穩，顯然是打過腹稿，「我直播間裡現在有不少玩刀的人，多少懂一些。價格我定1680一盒，一盒十片，合一片168。我每盒抽一百。這比現在給劉科長他們的採購價高，廠里能多賺。」

  周開飛這才低頭，快速翻看那份方案。前面幾頁的數據和分析確實有點出乎他意料，尤其是關於直播間用戶畫像變化和競品店鋪的分析，不像林果平時大大咧咧的風格，定價、抽成、演示方案、可能的風險和應對，都列在了後面。

  他看完，把方案放下，沒立刻說話。

  「你覺得……不行？」林果看著他臉色，試探著問。

  「不是不行。」周開飛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劃了一下，又停住。

  他最近越來越常做這個小動作，好像指尖接觸實體的觸感，能幫他釐清腦子裡那些紛亂無形的、屬於「管理」和「決策」的思緒。

  「東西是好東西，價格也有空間，演示你能做，唐曉雨幫你把渠道衝突的問題也想到了。」他慢慢說著，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整理自己的想法，「按道理，沒理由拒絕。多一個零售出口，多一份利潤，還能讓更多終端用戶直接試到『冷鋒』，算是品牌露出。」

  林果點點頭，等著他「但是」後面的話。

  「但是，」周開飛果然說了，他抬眼看向林果，眼神里有點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反對，更像是一種……輕微的牴觸，「這麼一來，你這直播間，就不再是單純賣廚刀的『林果的刀』了。你得學更多工業刀具的知識，得應付更專業的提問，直播內容、風格可能都得變。還有售後，萬一有客訴，處理起來比廚刀麻煩得多。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林果回答得很快，幾乎沒猶豫，「廚刀我繼續賣，高端款現在穩定著呢。工業刀片就當增加一個品類，慢慢來。我不懂的就學，問陳師傅，問小鄭，問唐曉雨。客訴……咱們東西好，怕什麼客訴？真有解決不了的，不還有你嗎？」

  周開飛被她最後那句話噎了一下。他看著林果臉上那種混合著期待和躍躍欲試的光，忽然覺得有點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另一種累。好像他拼命往前跑，想護著身後這一攤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東西，按他覺得穩妥、踏實的方式往前走。

  可底下的人，唐曉雨、鄭行平、現在連林果，一個個都比他想得更遠，跑得更快，還總想著把他拽上他不太熟悉、甚至有點抗拒的新路。

  鄭行平要綁上戰車，擴大產能，他得學著用合同和規則去駕馭。唐曉雨不再滿足於貼票報銷，開始設計什麼良品率掛鉤機制。現在林果也要從廚刀主播，轉型賣工業品了。

  每件事單獨看，都對，都有利。可合在一起，就推著他，往那個「周總」的位置上越坐越實，離那個能親手摸到胚料溫度、聽到切削聲音、只需要對一台設備和一堆參數負責的「周師傅」，越來越遠。

  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林果臉上的光慢慢黯了點，但還是堅持站著，等他答覆。

  「先試吧。」周開飛最終開口，聲音有點干，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林果愣住了，「但不能用你提的那個抽成模式。」

  林果愣了一下。

  「工業刀片是工廠現在的核心產品，和廚刀不一樣。它需要的管理、技術支持、售後體系，複雜得多，也重得多。」周開飛坐直身體，語氣變得清晰、確定，「抽成模式太輕了，權責不對等。你如果真想做這個事情，想把它當成一個正經的事業來做，那就成立一個網絡銷售部，你就認真的把這攤子抓起來。」

  他看著林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自己負責招兵買馬，搭建團隊。貨，你按128的渠道價從廠里拿。直播運營、客服、售後、包裝物流……所有相關成本，都從你這個部門走，最後獨立核算。你，就是這個部門的經理，沒工資，只拿獎金——按部門淨利潤的一定比例拿。」

  林果的呼吸明顯屏住了，她需要幾秒鐘來消化這個完全不同於她預想的方案，獨立核算、自擔成本，這和她之前「賣一單抽一百」的輕鬆模式，天差地別。

  「那……廚刀那塊呢？」她下意識地問，那是她現在收入的大頭。

  「廚刀算歷史遺留問題，還按老規矩走，不影響你。」周開飛說得很明確，「新的這塊業務，你就是一個沒拿工資、只拿獎金的部門經理。幹得好，利潤高，你獎金就高，上限你自己掙。干不好，部門虧損，你就白干，甚至還得往裡貼錢補窟窿。」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窗外的機器聲隱隱傳來。

  林果臉上最初的那種錯愕和緊張慢慢褪去，一種更紮實、更堅硬的東西從眼底升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肩膀微微沉了沉，像是接住了某種有分量的東西。

  「我干。」她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破釜沉舟的確定，「周總，網絡銷售部，我接了。我一定能做好。」

  周開飛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但性質已然不同的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最後交待了一句：「想清楚就好。規矩定了，就要執行。如果沒幹好，被我撤職了，最後別哭鼻子。」

  「不會。」林果扯了扯嘴角，這次是真的笑了，帶著點豁出去的狠勁，「我哭鼻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行，那就這樣。具體怎麼啟動，需要哪些支持，你跟唐曉雨對接，讓她幫你理順財務和流程。出去吧。」

  林果拿起那份方案，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周開飛重新看向電腦屏幕上鄭行平發來的設備照片，那點輕微的疲憊感還在，但心裡某個地方，卻好像又踏實了一點。

  把專業的事，交給想做事、也能扛事的人。用明確的規則，劃定權、責、利。他提供平台和核心產品，他們去衝鋒，去拓荒，去把蛋糕做大。

  這似乎，就是他現在這個位置，最該干、也唯一能幹好的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