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冷鋒基礎款出爐，工人培訓

  又過了半個多月，新的設備陸陸續續到齊了。二手液氮罐、真空箱、控溫儀，還有幾台基礎的砂帶機和拋光機，把廠房靠外的那片「常規處理區」填得像個樣子了。

  周開飛把自己關在核心工作區里，花了幾天時間，用新到的設備，嚴格按照市面常見的深冷處理工藝，做了三十把刀。

  從刀胚預處理，到液氮深冷，再到回火、精磨、開刃、裝柄。

  每一步的參數、時間、操作要點，他都詳細記錄在本子上。

  東西做出來，他看著工作檯上那排泛著普通金屬光澤的廚刀，拿起來一把，掂了掂，用指肚抹過刃口。鋒利度夠用，硬度也達到了常規深冷處理的合格線，但和他用黑盒子處理出來的「冷鋒」，完全是兩個層面的東西。

  他拿起一把「冷鋒」，和剛做出的普通刀對砍了一下。「嗤」一聲輕響，普通刀的刃口崩出個米粒大的缺口，「冷鋒」的刃線只多了道淺淺的白痕。

  他把兩把刀都放下。工藝跑通了，對他現在來說，沒什麼難度。但這些普通刀，他不可能自己親手一把把做。那樣耗死自己，也掙不了幾個錢。

  他把工藝流程從頭到尾又捋了幾遍，拆解成相對獨立的工序，每一步都寫清楚要求和注意事項，該用啥工具、注意啥安全，都標明白。然後，他拿著這套東西，去了趟開發區的人力資源服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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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口工作人員聽完他的需求，翻了翻登記表。「普工，要懂點機械基礎，能看懂簡單圖紙，肯學，穩定……你這要求倒是不高。我們這邊登記找工作的，符合條件的有一些。不過周老闆，你這廠剛開，工資待遇方面……」

  「試用期四千二，轉正四千八，交社保，包一頓午飯。每天八小時，基本不加班，加班按法規算。」周開飛把提前想好的條件報出來，「工作就是按我給的流程操作設備，體力活不重，但要細心。」

  工作人員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行，有合適的人選，我通知他們直接去你廠裡面試。地址是？」

  周開飛留下地址和電話。

  幾天後，來了三個人面試。都是男的，年紀從二十到四十出頭不等。周開飛沒問太多虛的，直接把人帶到設備前，指著流程單，讓他們說說大概怎麼操作。

  最後留了兩個。年紀大點的叫老陳，四十二，之前在別的機械廠幹過操作工，後來廠子搬遷，他嫌遠沒跟去，在家待了半年。話不多，但問的都在點上。

  年輕點的叫小鄭，二十二，職高畢業，在電子廠打過螺絲，嫌晝夜倒班太熬人，想找個穩定點的白班。人看著機靈，上手也快。

  周開飛給他們講了三天。從安全規範，到每台設備的基本原理和操作，再到怎麼讀他寫的流程單，怎麼記錄數據。兩人學得挺認真，尤其是小鄭，還拿了個小本子記。

  第四天，周開飛讓他們自己試著走一遍流程，他在旁邊看。老陳沉穩，手腳慢但穩當。小鄭快，偶爾有點毛躁，提醒了也能改。

  「行，就按這個來。」周開飛看完，點了點頭，「以後你倆就負責這塊。老陳，你年紀大點，多盯著點流程和安全。小鄭，你年輕，學新東西快，設備日常點檢和維護你多上心。」

  「明白，周老闆。」老陳應道。

  「放心吧老闆！」小鄭回答。

  兩人的工資，加上林果的，還有社保、房租、水電、耗材，周開飛心裡算過一筆帳。就算這常規工藝的刀只賣個成本價，或者微利，只要能走起量，覆蓋掉這些固定開銷，就算成功。

  這攤子事，算是初步轉起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廠里的節奏固定下來。上午老陳和小鄭按流程處理刀胚，下午林果準備直播，周開飛多半泡在最裡面的核心區，門一關，外頭啥動靜就都模糊了。

  休息間隙，老陳和小鄭也會聊幾句。

  「陳師傅，喝口水。」小鄭遞過杯子，自己擰開一瓶，灌了兩口，看著面前一排排掛著的半成品刀胚，「咱們這天天就這麼幹，也不知道老闆在裡面那屋鼓搗啥呢，神神秘秘的。」

  老陳接過水，沒馬上喝，目光掃過牆上貼的工藝流程圖，那上面每一步的溫度、時間、操作要點，寫得清清楚楚。

  「老闆幹啥，是老闆的事。咱們把自己手上的活干明白，不出錯，就對得起這份工錢。」他頓了頓，指指流程圖，「小鄭，你別小看這些條條框框。我先前在的廠子，規模比這大，設備比這新，可工藝管理，一塌糊塗。全憑老師傅手感和嘴說，今天一個樣，明天一個樣，出來的東西自然也不穩定。」

  「是麼？」小鄭也順著看去。

  「嗯。咱們現在按這個來，一步都不能差，看起來死板，可出來的東西，件件都一樣。這就叫規範。」老陳喝了口水，語氣裡帶點感慨，「這家廠子別看小，老闆是真懂一些東西。這流程，看著簡單，裡頭的門道深著呢。預熱溫度為啥定這個數？液氮浸泡時間為啥卡得這麼死，多一分鐘都不行？

  這些都是學問。我年齡大了，腦子比不上你們年輕人，只能照著做，不出錯。你年輕，腦子活，得多琢磨，多學學。別看現在只是按按鈕、看儀表，這裡頭的道理弄明白了，以後到哪兒都是你的本事。」

  小鄭撓撓頭，嘿嘿笑：「我儘量學。就是有時候覺得，按這單子干，有點……嗯，像個機器人。」

  「機器人有啥不好？不出錯，就是好。」老陳放下杯子，拍拍他肩膀，「先把『機器人』當好，把每一步都吃透，再談別的，你把這些學透了，到其他廠里，就是大師傅了，別辜負了。」

  「知道了，陳師傅。」小鄭收斂了笑容，點點頭。

  這時，核心區的防火門開了，周開飛走出來，手裡拿著個筆記本。他

  走到常規處理區，看了看儀表上的實時數據，又抽查了兩把剛完成回火的刀胚，用手持式測溫槍點了點表面溫度，跟流程單上要求的數據對了一下。

  「溫度控制得還行。」他合上筆記本，對老陳說，「下午那批進罐前，預熱箱的溫度再校準一次。我看了記錄，早上那批的預熱終點溫度有點飄，雖然還在工藝窗口內，但儘量卡在中間值。」

  「好的老闆，我馬上校。」老陳應道。

  周開飛又轉向小鄭：「真空箱的記錄紙記得按時換，別等到用完了才換，數據鏈不能斷。」

  「明白！下午上班第一件事就換。」小鄭趕緊說。

  「嗯。」周開飛沒再多說，轉身又回了核心區，厚重的門再次關上。

  小鄭悄悄吐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老陳說：「「老闆看得真細，預熱溫度那點波動他都從記錄上看出來了。」

  「所以讓你多學。」老陳已經拿起工具去校準預熱箱了，頭也不回地又強調了一次，「這裡的門道深著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