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林楓的破碎感
第115章 林楓的破碎感
濱海灣市街賽道,六十二圈的比賽已經進行到了第四十二圈。
悶熱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濕度逼近百分之兩百。
賽道兩旁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將這條全長五公里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在排位賽拿到第五的發車順位後,林楓在這條出名難超車的賽道上,硬生生熬到了現在。
但他現在的情況,比熬還要慘一萬倍。
系統的懲罰絕對沒有偷工減料。從五盞紅燈熄滅的那一刻起,他屁股底下的座椅就成了一個功率全開的電餅鐺。
整整六十五度!
防火賽車服本來就不透氣,現在座椅源源不斷地散發著高溫。
林楓感覺自己的後背和大腿根部已經完全麻木了,汗水流出來不到兩秒鐘就被烤乾,留下一層刺撓的鹽霜。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超車,趕緊結束,趕緊找個冰水桶把自己泡進去。
「保羅,還有多少圈?!」
「二十圈,林。喬治在你前面零點四秒。他的後輪嚴重衰竭,你在第三段比他快很多,找機會動手。」比賽工程師保羅在電台里冷靜地分析。
「廢話,我後背都快七分熟子,能不快嗎。」林楓咬著牙,艷動力單完調到最高輸出模式。
大直道末端,十四號彎。
前方的拉塞爾為了防守,刻意走了一個偏內的線路,梅賽德斯賽車在重剎區尾部有些不安分地扭動。
林楓根本沒打算講道理,他整個人現在正處於一種狂躁的邊緣。
距離剎車點還有干米,他不僅沒踩剎車,反而方向盤往左一甩,直接抽頭到了外線。
「他瘋了嗎?外線全是橡膠渣!」拉塞爾在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驚呼出聲。
林楓死死踩住剎車踏板,借著外線更寬的入彎角度,硬生生把車頭塞進了彎心。兩台賽車前輪幾乎平行。
出彎給油!
威廉士的牽引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林楓壓著路肩,車尾蹭出一道白煙,乾淨利落地完成了超越!
第四名到手。
「幹得漂亮!林!你上到第四了!」保羅在電台里大喊。
「前面是誰?」林楓喘著粗氣問。
「皮亞斯特里,他剛進站換了新胎,但在出站圈遇到了慢車,現在只領先你兩秒。咬住他,我們能上領獎台!」
林楓抹了一把護目鏡,多虧了之前抽獎抽到的防霧噴霧,不然他現在估計連路都看不清了。
接下來的十圈,林楓完全進入了一種暴走狀態。
高溫不僅沒有讓他減速,反而激發了他想早點下班的求生欲。每一次過彎,賽車都幾乎擦著防護牆掠過。
第五十四圈,在著名的安德遜橋路段,林楓利用DRS的尾流,生吃皮亞斯特里,成功殺入前三!
前面是領跑的諾里斯和維斯塔潘,但兩人已經領先了將近十秒,想要追上幾乎不可能。
「保羅,第三名,我追不動了。」林楓感覺胸口悶得發慌,每次呼吸吸進去的都是滾燙的空氣。
「保持節奏,林。拉開和奧斯卡的距離,把車帶回來!」
最後八圈,對於林楓來說,漫長得像過了八個世紀。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背部的烤灼感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嚴重的脫水症狀。他咬破了嘴唇,靠著疼痛強撐著不讓自己閉上眼睛。
終於,第六十二圈。
黑白方格旗揮舞。
諾里斯第一,維斯塔潘第二。
林楓駕駛著28號賽車,以第三名的成績衝過終點線。
衝線的瞬間,座艙里那折磨了他整整兩個小時的六十五度高溫,終於煙消雲散。
【叮。比賽結束。懲罰解除。】
系統提示音響起,但林楓已經沒有力氣去吐槽了。
賽車緩緩駛入封閉車區。
新加坡的高溫高濕向來是所有車手的噩夢,即使沒有系統的額外「鐵板燒」加餐,這場比賽也足以把人扒掉一層皮。
一號牌前,諾里斯把車停穩。
他拔下方向盤,費力地撐起身體爬出座艙,雙腳剛落地直接一個跟蹌,一屁股坐在了前輪胎上。
他摘下頭盔,臉色慘白,雙手撐著膝蓋。
「嘔————」
諾里斯喉嚨里發出一陣乾嘔聲,胃裡翻江倒海,但他早就脫水了,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能痛苦地乾嘔著。
極速爭勝的攝影師舉著攝像機,毫不留情地把諾里斯這副狼狽的模樣拍了下來。
二號牌前,維斯塔潘也好不到哪去。
這位汽車人勉強從車裡爬出來,直接坐在了車上。
他摘下頭盔,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維斯塔潘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冰水,直接從頭頂澆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慶祝揮手的力氣都沒了。
但全場最慘的,當屬停在三號牌前的林楓。
賽車熄火了整整半分鐘,座艙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聽得見嗎?你需要幫助嗎?」
林楓睜開眼睛,他想抬起手去解安全帶,但手指只是無力地抽搐了兩下。
太他媽熱了。
他感覺自己的肺葉黏在了一起,呼吸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每一口吸氣都伴隨著胸腔的劇痛。
呼吸障礙,這是嚴重脫水和高溫作業後常見的生理反應。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但就是感覺吸不到氧氣。
外面的威廉士機械師察覺到了不對勁,首席機械師戴夫帶著兩個人直接沖了上去。
「林!別動!我們幫你!」戴夫大喊。
他探半個身子進去,一把按開六點式安全帶的卡扣,然後招呼旁邊的技師:「搭把手!把他提出來!他脫水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架住林楓的胳膊,跟拔蘿蔔似的硬生生把他從狹窄的座艙里給拔了出來。
林楓雙腿一軟,完全無法站立,整個人往下滑。
戴夫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賽車側箱上。
旁邊還在乾嘔的諾里斯和澆水的維斯塔潘看到這陣仗,嚇了一跳,也顧不上自己難受了,趕緊圍了過來。
「林!你怎麼樣!」維斯塔潘拍了拍林楓的頭盔。
戴夫幫林楓拔掉無線電插頭,雙手抓住頭盔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拔。接著又一把扯下了黑色的防火頭套。
失去了束縛的林楓,終於大口大口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這一幕,通過現場的高清轉播鏡頭,毫無保留地傳遍了全世界的電視屏幕。
畫面中。
林楓背靠著賽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條瀕死的魚在貪婪地索取氧氣。
他的頭髮被汗水徹底浸透,凌亂地貼在額頭和眼角。平時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欠揍和囂張的帥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幹得發白。
眼眶因為高溫和缺氧泛著一圈觸目驚心的微紅。汗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和下頜線,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砸在鎖骨上。
他虛弱地半眯著眼睛,眼神有些渙散,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
這個平時在賽道上那個開車不要命的暴徒,此刻卻展現出了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這哪裡是那個在巴庫罵「我是傻逼」的搞笑男?這簡直就是一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一碰就碎的易碎品。
現場的醫護人員趕緊跑過來,給林楓的脖子上掛上一條冰毛巾,又遞給他一瓶電解質水。
林楓雙手發抖地接過瓶子,連擰蓋子的力氣都沒了,還是旁邊的維斯塔潘幫他擰開,遞到他嘴邊。
他仰起頭,喉結滾動,大口咽下冰水,幾縷濕發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這個短短十幾秒的喝水鏡頭,直接讓國內的社交網絡爆炸了。
如果在巴庫撞牆讓林楓在男車迷中成了段子手,那麼今天在新加坡的這一出「出水芙蓉」,直接讓他在國內的女性群體中引發了一場海嘯級別的地震。
微博熱搜榜單在十分鐘內全面刷新。
#林楓新加坡P3#
#林楓呼吸障礙#
#林楓破碎感#
點進「破碎感」這個熱搜,裡面全都是剛才那十幾秒的高清動圖截取一從被架出賽車,到扯下頭套大口喘息,再到仰頭喝水。
平時根本不看賽車的各種追星女孩、路人粉,此刻全都湧進了廣場,評論區直接變成了大型發瘋現場。
【救命啊啊啊啊!這是什麼絕世戰損美男!我承認我之前對他說話太大聲了!】
【他大口喘氣眼眶紅紅的樣子,我的母愛直接泛濫了!好想把他抱在懷裡親死他!】
【前一秒還在賽道上超車不要命,下一秒下車直接碎掉。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誰懂啊!
這種脆弱感簡直是在我的XP上瘋狂跳舞!】
【是誰!是誰把他逼成這樣的!威廉士車隊給我出來挨打!為什麼要把我的老公累成這樣!】
【對不起,我之前還因為他罵自己是傻逼而嘲笑他。現在我宣布,我就是那個傻逼。
林神,請盡情地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吧!】
然而,在這群發瘋的飯圈女評論下,一群硬核男車迷也不甘示弱,兩撥人直接在評論區吵成了一鍋粥。
【前面的別擱這發情了行不行?人家那是高溫脫水加缺氧,真以為是演韓劇呢?心疼就多去看看比賽回放,他在安德遜橋抽頭過皮亞斯特里那一下多狠啊!】
【就是!還「老公老公」的叫,人家在車裡六十多度烤了兩個小時,靠實力拼回來的P3,硬生生被你們搞成了偶像劇男主賣慘現場,真夠無語的。】
【飯圈女滾出賽車圈!別髒了林神的評論區!賽車靠的是技術和膽量,不是靠臉!】
短短半個小時,林楓的微博和抖音粉絲暴漲了幾十萬,甚至出現了一大批專門給他剪輯各種高燃混剪加戰損慢動作的飯圈大手子。
而此時此刻,遠在新加坡現場的林楓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他現在只覺得活過來了。
兩瓶冰水下肚,脖子上的冰毛巾終於把他的體溫降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的刺痛感減輕了不少。
他扶著賽車站直了身體,看著旁邊臉色依然慘白的諾里斯和還在澆水的維斯塔潘。
「你們倆行不行啊?」林楓沙啞著嗓子恢復了平日裡欠揍的本色,「我看蘭多剛才差點把早飯都吐在輪胎上了。這就受不了了?」
諾里斯翻了個白眼,虛弱地反擊:「閉嘴吧林。你剛才連車都下不來,要不是他們把你拔出來,你現在還在座艙里烤肉呢。你哪來的臉嘲笑我?」
維斯塔潘把空水瓶一扔,擦了把臉上的水。
「新加坡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走吧,去休息室稱重。我感覺我今天起碼掉了三公斤的汗。」
三個嚴重脫水的難兄難弟,互相攙扶著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里早就準備好了冰毛巾和飲料。
林楓一頭扎進沙發里,雙腿大開,毫無形象地把冰毛巾蓋在臉上。
旁邊的大屏幕上正在回放比賽的精彩畫面。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前三名的頒獎嘉賓和FIA官員走了進來,確認他們的身體狀況。
確認無誤後,準備上領獎台。
「走吧,出去領完獎,回去泡冰水浴。」維斯塔潘拍了拍手站起來。
踏上領獎台。
台下的車迷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國歌奏響,香檳雨落下。
因為實在太累了,三人今天都沒怎麼互相噴香檳,而是直接拿著香檳瓶子當水喝。
林楓站在第三名的台子上,喝了一大口帶著泡沫的香檳,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舒服得他直嘆氣。
「總算熬過來了。」
就在林楓舉起獎盃向台下致意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最前排的車迷區。
那裡有一大群女粉絲,正舉著寫有他名字的螢光牌,看到他看過來,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甚至有幾個人激動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林楓愣了一下,端著獎盃往後退了半步,小聲問旁邊的諾里斯。
「蘭多,今天這看台上的女粉絲怎麼這麼多?而且看著我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樣?」
諾里斯一邊喝香檳一邊隨口回答:「誰知道呢,可能是你在巴庫的言論吸引了某些特殊品味的人群吧,或者她們覺得你剛才下車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很性感?」
林楓打了個寒戰。
「性感?我剛才覺得我離猝死就差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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