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醉拳防守
第104章 醉拳防守
五盞紅燈熄滅!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發車格上的二干台猛獸同時釋放了離合器。
而在排在最前方的杆位上,林楓眼前的世界卻發生了扭曲。
熄滅的紅燈在他眼裡留下了大片模糊的殘影。
那不是五盞燈,在他視網膜上直接變成了一長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
雖然耐高溫技能給他屏蔽了座艙里的高溫,但他大腦仍舊一陣眩暈,耳邊的引擎轟鳴聲漸漸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莫名其妙的幻聽。
「林楓!慢抬離合!找半聯動點!熄火了就在這給我練一天原地起步!」王教練的怒吼聲在他腦子裡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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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畫面一轉,又變成了趙鵬端著酒杯的臉:「林楓,去通州開叉車吧,包吃包住。」
「開你大爺的叉車!老子開的是F1!」
林楓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尖銳的刺痛感終於把他的神智從幻覺中硬生生拉了回來0
但太遲了。
這短暫的走神,讓他的起步反應時間慢了一拍。
「五盞紅燈熄滅!比賽開始!」
大衛·克羅夫特驚呼一聲:「噢!我的天哪!杆位起步的林失誤了!他的威廉士賽車起步非常掙扎,後輪發生了嚴重的空轉!」
馬丁·布倫德爾大聲接話:「他肯定被高燒影響了!後面的賽車已經全部壓上來了!」
威廉士車隊的指揮牆上,領隊詹姆斯·沃爾斯嚇得直接用雙手捂住了臉,從指縫裡偷看屏幕。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小子絕對要把後面的人全當保齡球給撞飛了。
大洋彼岸的美國洛杉磯。
谷愛凌穿著睡衣,光著腳站在客廳的地毯上,死死盯著牆上的大電視。
「踩油門啊你個笨蛋!」
賽道上,局勢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
排在第三和第四位的勒克萊爾與諾里斯起步非常完美,他們立刻抽頭,一左一右準備在發車大直道上直接生吃掉前面那台慢吞吞的藍色賽車。
勒克萊爾看著前方那台左右搖擺似乎連直線都開不穩的威廉士,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他不會真燒糊塗了吧。」勒克萊爾踩死油門,「抱歉了兄弟,但這裡是蒙扎。」
紅色的法拉利藉助尾流瞬間逼近了林楓的車尾,準備切入內線。
此時的林楓,視線里全是一片重影。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見鬼了,怎麼後視鏡里有四台紅色的法拉利?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勒克萊爾?
林楓用力甩了甩頭,眼看距離一號彎的剎車點只剩下不到一百米,他現在的腦子根本無法進行複雜的走線計算。
「不管了,全堵死!」
林楓索性放棄了思考,完全憑藉著身體本能和肌肉記憶,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盤。
賽車在高速下發出一聲輪胎摩擦的尖叫,硬生生橫在了賽道正中央,以一種「神龍擺尾」的詭異姿態直接封死了勒克萊爾和諾里斯的超車路線。
「臥槽!」
勒克萊爾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踩下剎車向左避讓。
一號彎減速彎到了。
正常情況下,車手應該在150米標牌處剎車。
但林楓因為發燒導致反應遲鈍,直到100米標牌閃過,他才猛地一腳把剎車踏板踹到底。
「滋——!」
兩道濃烈的白煙從威廉士的前輪升騰而起。碳陶瓷剎車盤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火光,輪胎徹底鎖死。
看台上的十萬名鐵佛寺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驚呼聲,所有人都以為這台藍色的賽車要直接衝出賽道了。
諾里斯在無線電里驚恐地大喊:「他剎不住了!」
就在賽車即將失控衝出賽道的千鈞一髮之際。
林楓的左腳在踏板上快速點踩,右手撥動降檔撥片。
賽車在失去抓地力的邊緣瘋狂掙扎,車尾劇烈地擺動了兩下,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姿態!
林楓順勢切動方向盤,賽車兩個輪子高高碾過紅白相間的減速帶,車身騰空跳躍了一下,重重地砸在地上,硬生生卡在了一號彎的出口。
他守住了第一!
後面的勒克萊爾和諾里斯為了躲避這台走線詭異的賽車,被迫在彎角里減速讓路,反而互相卡住了位置。
「不可思議!」轉播間裡的克羅夫特驚呼出聲,「林楓用一種粗暴,甚至可以說是難看的方式,在一號彎守住了自己的領先位置!這簡直是醉拳防守!」
威廉士的指揮牆上。
詹姆斯·沃爾斯放下捂著臉的雙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他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比賽工程師保羅。
「馬上在電台里問他感覺怎麼樣!如果不行,下一圈立刻把他叫回來退賽!」
保羅趕緊按下通話鍵:「林,匯報身體情況。剛才一號彎發生什麼了?你鎖死了輪胎」
耳機里傳來林楓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里全是風噪和引擎的轟鳴。
過了兩秒,林楓沙啞且虛弱的聲音傳了回來。
「保羅————我剛才好像看到我初中班主任站在一號彎的路肩上罰我站。你們能不能聯繫賽會,把閒雜人等趕出賽道?」
保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詹姆斯更是絕望地仰頭看天。
「他連幻覺都出現了。」詹姆斯咬牙切齒,「馬上準備換人!不,馬上準備救護車!」
然而,賽道上的比賽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高燒而停止。
挺過了一號彎的危機,比賽進入了第一圈的高速拉鋸戰。
林楓發現,只要自己不去主動思考走線,把一切交給肌肉記憶和本能,反而能勉強把車開在賽道上。
座艙里的溫度越來越高,汗水早就把防火內衣浸透了。他摸索著按下方向盤上的飲水按鈕,頭盔里的吸管噴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他大口吞咽著溫水,試圖補充流失的水分。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昨天系統抽獎抽到的那個「鐵膀胱」天賦。
「系統,你這個破天賦總算有點用處。」林楓在腦子裡苦中作樂地想,「起碼我今天喝再多的水,也不用擔心尿在昂貴的賽車服里了。這也算是某種程度的尊嚴保衛戰吧。」
到了第四圈,輪胎溫度徹底上來,DRS使用權限開啟。
勒克萊爾的法拉利死死咬在林楓身後不到一秒的差距內。紅色的賽車在蒙扎的大直道上展現出了恐怖的速度,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查爾斯,利用直道超越他。他的走線很不穩定,不要在彎道里跟他硬拼,容易發生碰撞。」法拉利工程師在電台里布置戰術。
「收到。這傢伙今天的防守完全不講道理,他根本不看後視鏡!」勒克萊爾抱怨了一句。
進入發車大直道,勒克萊爾果斷按下DRS,法拉利尾翼打開,速度瞬間飆升,從右側迅速貼近威廉士。
看台上的鐵佛寺全部站了起來,揮舞著紅旗,準備迎接主場英雄的超越。
就在兩台賽車即將並排的瞬間。
林楓的腦子裡再次傳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眼前一黑,雙手下意識地往左側輕輕帶了一把方向。
威廉士賽車在直道上畫出了一個小小的「S」型蛇皮走位。
這個動作不大,但在時速超過三百三十公里的直道上,任何微小的橫向移動都會帶來巨大的氣流變化。
正在右側全力加速的勒克萊爾,突然感覺到車頭的下壓力一陣紊亂,法拉利賽車出現了輕微的橫風搖擺。
為了安全起見,勒克萊爾不得不鬆開油門,放棄了這次絕佳的超車機會,重新縮回了林楓的尾流里。
「搞什麼鬼!」勒克萊爾在電台里怒吼,「他在直道上畫龍防守!這太危險了!FIA
不管嗎?」
賽事幹事很快介入了調查。但在回放錄像後,幹事發現林楓的變線幅度非常小,勉強在規則允許的「一次變線防守」邊緣試探,並沒有構成違規。
「他不是在畫龍防守。」保羅盯著遙測數據,語氣沉重地對詹姆斯匯報,「老闆,林剛才在直道上的轉向輸入是無意識的。他的體能正在快速流失,他在強撐。」
詹姆斯的拳頭砸在桌子上,拿起對講機。
「林!聽著!立刻進站!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你的健康比這點積分重要得多!」
「滋滋————」
耳機里傳來的,依然是林楓那被刻意調亂了頻道的電流聲。這頭倔驢根本沒打算聽指揮。
比賽進行到第十五圈。
林楓領先的位置依然沒有易主,但他身後的火車已經越拉越長。勒克萊爾、諾里斯、
皮亞斯特里,甚至第五名的塞恩斯都追了上來。
一圈又一圈。
這種被幾台頂級賽車輪番施壓、貼身肉搏的恐懼感,換做任何一個正常車手,心理防線早就崩潰了。
但林楓沒有。
發燒帶來的遲鈍,反而屏蔽了他對恐懼的感知。他現在根本沒精力去管後視鏡里有幾台車在追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讓自己不暈過去,如何踩下下一個剎車點。
在著名的帕拉波利卡長右彎。
林楓因為體力不支,入彎路線走得大得出奇,幾乎把整個內側通道完全開。
勒克萊爾看準機會,直接把賽車塞進了內線,準備在彎心完成超越。
眼看紅色的法拉利就要超過半個車身,主看台上的歡呼聲已經到了喉嚨口。
突然。
處於外線的林楓,右腳一沉,直接無視了輪胎的抓地力極限,提前在彎道中段踩下了全油門!
威廉士的後輪瞬間失去抓地力,賽車尾部猛地向外滑移。
這要是平時,林楓肯定會松油門救車。但現在,他燒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他非但沒松油門,反而反打方向盤,利用賽車滑移的姿態,硬生生把車頭對準了出彎點!
「轟!」
藍色的賽車帶著一團焦黑的輪胎濃煙,以一種極其狂野、幾乎是拉力賽漂移的方式,從外線強行壓住了內線的勒克萊爾,帶著更高的出彎速度,再次絕塵而去。
法拉利車迷的歡呼聲被生生掐斷在了喉嚨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勒克萊爾看著前方那台輪胎狂冒青煙的威廉士,徹底沒脾氣了。
「這傢伙————」勒克萊爾搖了搖頭,「他不要命了。」
電視機前的谷愛凌,看到這一幕,雙手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懂那種感覺,那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去贏的執念。
「瘋子,你個大瘋子。」谷愛凌又哭又笑地罵著屏幕上的那台藍色賽車,「一定要把車開回來啊。」
蒙扎的上空,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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